“哎呀,好累啊,我們歇會兒吧!”不知走了多久,北星實在是撐不住了,雙臂靠在道路旁的欄杆上,口中喘著粗氣。
濕漉漉的雨水雖未浸入衣袖,但也讓人感到陣陣涼意。
萬森在一行人前頭停下腳步,環顧四周天色已晚,暮靄沉沉。
原先蒼山掛翠的風景不複存在,早已隱匿在朦朧的細雨中。
“歇會兒吧,我也快不行了!”楊超洋還在北星後頭,其實他早就想停下腳步歇一歇,奈何萬森帶頭絲毫沒有駐足的意思。兩位女孩子更是大踏步向前,全然沒有喊累。
他隻好在中途偶爾觀賞風景的時候,抽得時間靠一靠欄杆。因為雨天,連木椅都不能坐。
一個大老爺們兒,總不能比女孩子還要受不住累。就算麥子現在不在,但是也斷然不能讓高歌覺得他身體不好……
高歌倒是耐力十足,只是頓了頓腳下,就又蹭蹭蹭往上走了幾步,極目遠眺,大概想看看前面還有多遠。
或許是山頭確實太高,亦或許是灰陰的天,讓人看不清遠方,她只看到就近的夕陽紅導遊團,再遠些便分不清蹤跡。
“大家再堅持一會兒吧,前面可能還有些路程。”高歌回過頭來對其余三人說道。
林北星氣息已經漸漸平穩,可落在最後的楊超洋滿臉通紅,還在大口喘著粗氣,露出猙獰的面容。
“楊超洋,你還好嗎?”高歌擔心地問他,從台階上走下來到他身邊。
楊超洋轉過頭去,抹了抹起伏不平的胸部——在喜歡的人面前,他還是要保持良好的儀表。
“沒事。”他淡淡地說。
“真沒事?”
“真沒事!”
高歌滿臉狐疑地微微點頭:“沒事就好,那繼續走吧。”
萬森還在仰望天空——天陰沉沉的,比往日的這時候要暗了許多。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是麥子打來的電話:“張萬森,你們到哪兒了?怎麽磨磨唧唧還不上來?”
“麥子,你到哪兒了?”
“我在……滴滴滴……”荒山野嶺的,手機突然沒了信號。
“喂?麥子……”張萬森空喊了幾聲,無奈掛了電話。
他焦急地看了看前方,就剛剛歇腳了幾分鍾,夕陽紅導遊團已經上去了一大截,現在只能在後面看到一溜尾巴。
張萬森拉起北星的手:“我們快走吧,你拉緊著我的手,可能要變天,小心摔跤。”
高歌見狀,重又下了樓梯,二話不問拉起楊超洋的手:“走吧,磨磨唧唧的,還是不是個男人!”
這話說得楊超洋五味雜陳。
他既歡喜於高歌主動牽起了他的手,又傷感於她也吐槽自己身體不力,實在是喜憂參半。
還沒多走兩步,天空落下的雨就從米粒大小擴大至黃豆大小,乃至速度也越發快捷,和著不知名的呼嘯的冷風吹打在一行人臉上,使人睜不開眼。
帶頭的張萬森只能緊跟著前面導遊團的尾巴,這天氣還得先找一處躲雨的地方才行。
奈何人生地不熟,又是在這荒山野嶺,一眨眼的功夫,前面的導遊團就不見了蹤影。
“哎,人呢?”和張萬森並排走的高歌剛躲過一陣狂風,睜開眼就發現剛才的參照物沒了蹤影。
“……應該是前面有個拐彎的地方,快走吧。”張萬森定了定神,握緊了北星的手。
“啊……”高歌拉著楊超洋跑得急了些,
腳底下一滑摔了一跤。 “你沒事吧!”這時楊超洋不知哪兒來的力量,瞬間不再柔柔弱弱,立馬扶起了高歌。
天色昏暗,北星打著手機電筒發現高歌手肘已經擦破了皮。
楊超洋想細細瞧一瞧,剛一碰到高歌的傷口,她就咬著牙連說:“別動別動!”
“前面還有多久?”楊超洋定定地看著張萬森。
北星看著那堅定的眼神,發現與平常他柔柔弱弱、慫包樣的眼神大有不同。
張萬森也是不知如何是好,連忙往四周看了看,前方似乎隱約有些燈火:“現在回山下太遠了,天黑前趕不到,還是往前走,半山腰或許有人家。”他和楊超洋一人一邊扶起高歌,打算架著她走。
高歌為避免嫌疑,甩開了張萬森的手:“腳又沒事兒,趕緊往前走吧,別今天就要露宿山頭了!”
“真沒事兒吧?”北星又確認了一下。
“哎呀,我說你怎麽也和張文森一樣磨磨唧唧的,快走吧,你倆前面帶路!”
一行人重又踏上漫漫征途。
本來是高歌在前拉著楊超洋,而她這一摔似乎激發了楊超洋的潛質。
他現在也不喘著粗氣,哭天喊地說走不動了,只是沉默地扶著高歌,生怕還有閃失。
山路越往上越陡,大雨滂沱,大家都逆著風前行。
“啊!”林北星突然大叫一聲。
“怎麽了?”張萬森還沒轉過頭就手心一緊, 生怕北星也摔了一跤。
“我看到一個黑影躥過去!”北星指著欄杆一側茂密的樹林驚恐地說道。
“是不是你看錯了?”楊超洋後退了幾步,佯裝鎮定地問道。
身旁還有個受傷的高歌,斷然不能自己膽小丟下她。
“沒聽說這裡有野獸出沒過,沒事的,快走吧!”萬森拍拍北星的後背安撫她。
四人緊緊挨著,木板路遇了水越發打滑。
“到了!”一行人終於順著路來到了拐角處。
原來剛剛張萬森看到的若隱若現的燈火,就是這半山腰上的一家酒店發出的。
“張萬森!”不遠處有人在喊萬森。
是麥子從山上折回來了。
一行人終於到了酒店內,都落湯雞似的脫下了身上的雨衣。
“是你啊?”北星發現站在前台的就是下午遇到的那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子。
“你好呀,又見面了!”女孩笑著打招呼,連忙拿出幾條毛巾給他們。
“你怎麽比我們先上來?”萬森發出質疑。
“山後還有一條石板小路,如果不是為了看風景,那條路上來會近許多。”女孩拿了他們的身份證準備訂房。
“呀,不好意思各位,今天突然下雨,好多遊客都住在酒店,還剩三間房了,您看……你們怎麽安排?”
四人呆呆地看了一圈。
北星率先打破了尷尬:“當然是我和她住啦!其他人無所謂!”
她指指楊超洋攙著的高歌。
“好的。”女孩露出一臉意味深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