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狩雖為期三日,但具體結束日期並非固定,一旦淘汰人數到線,即淘汰率達九成,春狩同樣會提前結束。
這是為控制賞賜的平衡,同時也避免惡劣競爭,到得後期,可都是外職間的惡戰,傷殘一名,便意味著產業實力弱小一分。
春狩翌日,時至黃昏。
雲層春雷滾動,綿綿細雨灑向大地。
暮雨之中,後山側峰之上,一支三人小隊掠動在山脊之上。
‘啪’的一聲,足尖前跺踩碎硬石,為首的嬌小女性止住前衝之勢,她站在泥濘山地上,獨眼犀利的掃動著周圍。
“追擊這麽久仍毫無氣息,南峰的人究竟去哪了,莫不是都去掃蕩密林了麽。”
掃視著空曠的峰頂,林丘淑有些納悶,按照往年節奏,山麓之下基本已掃蕩乾淨,而山麓之上應是強隊間頻頻交手時。
但她從西峰追擊至南峰,一路上卻空無一人,唯一遇到的一支小隊還讓他們溜了,直至現在仍毫無線索,仿佛也如人間蒸發般。
那支小隊亦由9噸強者帶頭,林丘淑實力彪悍,足有將其擊敗的能力,可惜無法將他們留住。
“帶著兩個拖油瓶,實在沒追擊能力……”
泥濘的山脊上,林丘淑朝身旁瞥了兩眼,不耐煩的抿了抿嘴。
為保證這兩個家夥安全,她無法讓兩人落單,這在昨天不算什麽,畢竟對她而言第二梯隊都是些開胃菜,但今天便不一樣了。
沒有機動性,談何留住9噸強者。
可若讓兩人交出隊牌,便意味著讓他們放棄賞賜,即便她後期能補償一些,恐怕兩人也不願意。從春狩勝出,意味著能力與實力,這是履歷上的添金石,可沒什麽能夠彌補。
至於讓兩人先交出隊牌,滯留一處,稍後再行集結,這就更考驗人性了。
會不會遇到敵人倒是其次,關鍵是鬼知道你林丘淑會不會被淘汰,將他們隊牌輸出去,或者春狩結束後,帶著他們的隊牌下山,若是如此,他們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當然,規則束縛不了所有人,若是手腕強硬一些,隊友也只能拱手交牌。
“隊長,您的戰力當之無愧外職第一,那可是紫源礦場的‘剃刀’啊,手刃過不少邊境間諜,您居然將他打跑了。”
“是啊,落荒而逃啊,那小子看見您就跟兔子見了鷹似的啊。”
兩名隊友拍馬迎上,林丘淑耳朵塞棉花般毫不理會……退出兩步,將聽力置出嘈雜,她細細聆聽,眉宇鎖的很緊。
細雨滂沱的山脊上,似乎有人在快速移動,只是令她疑惑的是,明明站在山頭之上,對周圍一覽無余,卻是一個人影也沒有看到。
呲,呲。
劈砍的厲嘯在耳邊刮起,林丘淑猛然回頭,卻見兩名隊友倒在了血泊之中。
鐵木劍無鋒,好在並未傷及兩人性命。
林丘淑美目一凝,向前看去,那是一名發絲淋濕的墨衣少女,少女眉毛略粗,俏臉帶有侵略美感,雙手皆持木劍。
在這少女身後山地上,一名欣長少年緩緩現身,少年身著剪裁得體的錦服,肩上停著一隻隼鳥,渾身散發挑剔貴氣。
“吳爽,韓藝?”
驚疑出聲,林丘淑獨目犀利掃過眼前兩人,隱隱猜出了南峰寂靜的原因了。
吳爽韓藝來歷特殊,分別是吳家韓家少家主,此次應邀參加柳家春狩,算得上是客人。
但客人歸客人,兩人的戰力可是一點不含糊,
林丘淑估摸著那‘剃刀’已被其淘汰,除此之外,大概還有不少第一梯隊因其遭殃。 “老女人,你看哪呢。”
墨衣少女韓藝不滿掃視,俏臉一冷,針鋒相對道。
“你!”
林丘淑銀牙一咬,胸脯一陣起伏,被這位韓家少家主氣的不輕……她年紀雖不小,但憑借著實力強悍,即便是柳家核心也不會慢待,又可曾被人這般謾罵。
韓藝冷笑一聲,右手移劍指向林丘淑,挑釁之意不言而喻。
林丘淑壓下不快,緩步退後,嚴肅的看著對手……韓藝氣息雖僅8噸,卻是給她如自己組長般的危險感,顯然少家主的頭銜不施庸人。
‘呲’的一聲,韓藝擺開雙劍,雙劍舞出兩朵劍花,沉重木劍在其手中竟如繡花針般靈巧。
雙手翻拳交錯,兩枚‘繡花針’擺出牙突之勢,韓藝杏眼一凝,修長雙腿邁出,身形掠作墨帶,劍勢凜然,般朝林丘淑撞襲而來。
林丘淑額滴冷汗,這次她是‘獵物’,她沒有退路。
十余息後。
韓藝小臉一白,氣息一陣虛浮。
而在其前方,林丘淑血氣已滑落至6噸,直挺挺的在泥濘中倒下。
淌過泥濘山地,韓藝在林丘淑身前蹲下身去,抬起藕臂搜光了隊牌後,便朝山下吳爽輕輕點頭。
兩人飛速離去,他們從東峰輾轉至南峰,始終在搜尋著敵手,一路上還未嘗一敗,不過有一點著實奇怪……細雨之中,兩人掠動在山脊上,韓藝纖手一拋,卻是將手中數十枚隊牌向山林間灑去。
兩人在山脊之上遊蕩,他們也不為隊牌,掠奪後竟灑落而棄,似乎單純享受著虐敵快感。
與此同時,後山也被這陰影籠罩,甚至有不少強隊為避鋒芒,史無前例的躲進了密林之中,談論至這兩煞星時無不如避蛇蠍。
“我親眼所見,那兩個外族太厲害了,饒是陳牧小隊也如紙糊一般。”
“二脈的那位公子呢,還有三脈的那位小姐,也許他們能有一戰之力!”
“快去山麓下暫避鋒芒,讓公子小姐前去對敵,找回我柳家尊嚴!
…
風聲傳的很快,春狩僅剩的強隊們紛紛下山,躲入密林不敢再露面。
同時,一種被碾壓的無力縈繞在柳衛們心中,他們這才意識到,柳家並非唯一大族,僅是在這山南地中,便是有著更強大的族第、更強大的對手。
……
後山,北峰
天色昏暗了下來,細雨也漸漸停下。
兩道身影追跡而來,閃現在山脊上。
吳爽韓藝自知諸強隊藏匿在了山麓之下,卻並未前去追擊,他們真正的目標並非這些人,挑戰他們也僅是為擊潰其士氣。
山脊下的空曠山背下,盤坐著一道身影,正是柳飛南。
柳飛南獨自盤坐,斜眼看著山脊上的兩人,“吳爽,韓藝,你們是怎麽找到這裡的?”
北峰山背地地處山脊,僅有第一梯隊有膽到來,但由於北峰距離山門最遠,因而第一梯隊很少會接近這裡。
而如吳爽韓藝這般外族,一般更不會知道後山有這麽個地方了。
吳爽雙手抱胸,撇了撇嘴道:“柳家二脈密謀之事我們全知道,布置如此計劃隻為謀殺一本族族衛,真是可憐又可笑。”
柳飛南目光一冷,心中反應了過來,族中被外族滲透,饒是此等機密也為吳家知曉,真是可怕。
不過隨即他微微皺眉,吳爽為何將此事告知給他?
以柳家監衛的能力,族中間諜很好排查,隻待春狩結束,他下山呈稟,只需半個時辰的時間,那間諜的頭顱便將懸掛在城門。
柳飛南目光狐疑,獨自盤坐在地。
他僅有一人,二脈全權負責春狩運營,為抹殺掉蔣枝這個未來‘孫狩’,他並沒有被安排隊友。
警惕注視著山脊上的兩人,柳飛南隱隱察覺哪裡不對,“既然如此,你們來此找本少做甚?”
吳爽負手站在山脊, 翩翩一笑道:“自然是搜集隊牌,聽聞柳少席卷西峰,手握超百枚隊牌,本少自然也想與你切磋,看看孰強孰弱。”
柳飛南冷哼一聲,他當然不信吳家花費周折,隻為探查隊牌的情報。
心中警惕更甚,柳飛南卻也不可能調頭就跑,他自視為柳家少家主,面對強敵,脊梁先不能彎著!
面上恢復鎮定,柳飛南斜睨著吳爽,“碧喙天青,聽聞此鳥在森城被拍賣出二十萬芷蘭天價,想必是吳少的手筆吧?”
吳爽得意一笑,輕撫著肩上隼鳥,“這隻碧喙天青乃是在豺戎部所捕獲的極品,現下的鳥市價格飛漲,已是有人願出三十萬芷蘭收購。”
柳飛南聳肩,撇了撇嘴道:“吳少真是真性情,玩鳥都玩出心得來了,真是厲害。”
吳爽臉色一沉,猛地皺眉。
一旁韓藝見得戀人受辱,當即嬌喝一聲,“不要臉,你們柳家就培養出你這麽個下流的東西嗎?!”
柳飛南佯裝失禮,“兩位乃我柳家座上賓,飛南照顧不周多有得罪,不過,你們專程找我,就是炫耀這鳥嗎?”
“混帳!”
韓藝杏眼怒瞪,墨影從山脊上掠下,兩柄木劍朝柳飛南厲嘯斬去。
韓藝先攻,吳爽也不再閑著。
深深看了柳飛南一眼,吳爽血氣爆發,釋放出8噸氣息,隨即體表隱有鐵光一閃,而在其腰間,一柄鏈劍如蛇般懸遊而出。
體表鐵光閃爍,吳爽身周泛出磁場之感,那鏈劍,便是在高磁間遊動。
“磁山煉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