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山煉體……”
柳飛南愕然的眺望山脊之上,臉龐緩緩陰沉了下去。
‘磁山煉體’是大林流傳最廣的裡煉體,不僅血氣修煉極快,且在其獨特淬體之下,使修煉者擁有著場磁能力,手段變幻莫測。
山南地各族雖財力雄厚,但大多也僅能供家主一脈修行此法,柳家亦然。
柳正淳便修行磁山煉體,其高至40余噸的血氣,便是與此有關,然而由於種種矛盾,二三脈卻彼此掣肘,致使年輕一輩無人再獲淬體資源。
眼中閃過妒色,柳飛南騰的一身站了起來,手持森白骨柱,雙臂醞出暗勁,便是朝韓藝掄去。
“滾!”
骨柱狠狠甩出,韓藝猛然急避,卻還是輕哼一聲,被余波搽中。
纖手輕觸俏臉,一絲血痕從嫩頰綻出,韓藝杏眼冷冷的瞪著柳飛南,卻是不敢再貿然前攻。
骨柱鋒利,似以某種妖獸脊骼製成,布滿了尖銳骨刺,柳飛南疾揮之下,她竟隱隱嗅到了死亡氣息。
韓藝心中暗驚,輕步緩退……她一路橫推而來,一名名9噸倒於其腳下,卻在這感受到威脅。
柳飛南不依不饒,雙臂不住顫動,這是暗勁在他經絡間炸開……醞釀出武術後,柳飛南從一隻綿羊變為了一條凶狼。
‘唰’的一聲,柳飛南動了。
韓藝背生涼意,俏臉一白,那骨柱正朝她天靈蓋砸來。
繃!
一柄鏈劍及時出現,束住韓藝腰肢,將少女拉退數個身位,拽入了吳爽懷中。
‘轟’的一聲,山地如紙糊般龜裂,柳飛南華冠素衣,悍然持柱,氣勢凜然,無愧於柳家驕子稱號。
感受這殷實的8噸血氣,吳爽半擁少女,卻是漫不經心道:“下手如此陰毒,柳少可真是缺乏對女孩子的尊重。”
柳飛南面部抽搐的冷笑著,洶湧暗勁令他控制不住身體,手臂顫動著將骨柱指向兩人,他要讓這兩外族付出代價!
“花費代價滲透我族,又包藏禍心的趕來春狩……吳爽,但你這底牌也不過如此,我倒想看看,你這鐵皮,能不能挨住我這趾龍脊!”
受吳爽鐵光刺激,柳飛南眼中警惕蕩然無存,戰意飆升,竟是要以一敵二。
吳爽嘴角有莫名弧度勾起,不過就在他意欲動手時,卻是朝山脊看去,一道嬌小倩影黑袍獵獵,似是追擊而至。
亮起木劍,她審判般一躍而起,直摜而來。
迅速察覺,吳爽推開韓藝後翻而去,平穩落地後,面色卻登時凝滯住了。
碧喙天青‘咯’的一聲慘叫,被木劍插死了。
“混帳!”
吳爽咆哮而出,再無半分淡定,他憤聲斥責道:“柳盈盈,你知道它有多珍貴嗎,你賠我的碧喙天青!!”
碧喙天青在木劍穿刺下,已成了一隻死雞。
“噗呲。”
臉上抽搐一笑,柳飛南控制不住笑意,身上暗勁笑散而去。
韓藝則杏眼帶著審視,冷冷瞧著柳盈盈。
眨了眨桃花眼,柳盈盈拎起碧喙天青,朝著柳飛南扔了過去,“你好歹是我哥,這隻鳥值多少錢,你幫我賠了吧。”
柳飛南暗罵一聲,踢毽子般將碧喙天青踢回了吳爽身前,“這隻鳥二十萬芷蘭,我有病才幫你賠。”
“找死!”
吳爽冷喝一聲,血氣爆發,身上鐵光驟閃,一股磁場擴散而出,驅動鏈劍如蛇般自由擺動。
唰!
吳爽鞭斥而下,
鏈劍孔洞眾多,發出扭曲厲嘯,朝柳盈盈快擊而去。 蓮步後移,柳盈盈快退兩步,避過鞭擊罡風……卻不想,吳爽握柄一拽,鏈劍之上爍起磁電,竟鞭軌一變,如遊蛇般向右刁啄。
啪!
黑袍劃破,柳盈盈來不及躲閃,右肩霎時血光一片,並暴露出大片藕般白嫩的臂肢,她悶哼一聲,狼狽的後翻出十余米,氣息虛浮。
柳飛南撇了撇嘴,一點也不心疼自己妹妹,竟是調侃起了吳爽,“不愧是裡煉體,手段真是多變,真是讓我們這些修煉破武術的汗顏,看來吳少進剿妖軍是板上釘釘,考核都能免了。”
話雖調侃,但柳飛南語氣間卻滿是醋意……若是沒三脈的阻撓,他柳飛南亦能調動淬體資源,修煉磁山煉體。
裡煉體雖奢靡,但伴隨著修煉,其優勢只會越發顯露,可謂邁向高血氣必不可少的東西,就連進剿妖軍都存在被特招的概率。
面對最險惡的環境,剿妖軍每次出任務都極其凶險,即便是最底層的10噸戰士,都是層層選拔、百裡挑一,若是能夠被特招,便已說明不凡了。
吳爽輕輕皺眉,顯露出精致挑釁的氣質,“特招僅看血氣根,若是鏡石驗出上品血氣根,我自然能被特招,相比之下,裡煉體的特招倒有些看運氣了。”
一般而言,血氣根在一階以下處於睡眠,並非覺醒狀態,無法窺測。
不過仍有一些獨特寶物能隱隱預測,這鏡石便是此類物品,其準確率甚至高達九成。
柳飛南冷笑一聲,撇了撇嘴道:“真是喜歡做夢,你怎麽不說你是極品血氣根。”
吳爽攤了攤手,“所以說,還是得看運氣。”
“我攻那個小賤人,你攻柳飛南。”
韓藝朝吳爽低聲道,如今局勢人數相平,惡戰也即將開始。
她一直冷眼瞧著柳盈盈,偷偷拿自己作比較,最終卻遺憾的發現,自己除身高外,輸的徹頭徹尾。
柳家小賤婢果真如名不虛傳,在山南地交際圈中如出水清蓮,毫無世家子弟的戾態。
鏗!
伴著木劍間的交擊,兩道倩影纏鬥在了一起。
她們皆是8噸實力,武術造詣也並不差多少,一時打的難分難解。
收回目光,吳爽瞥向柳飛南,卻見後者消失在了原地。
轟!
趾龍脊狠狠砸至吳爽後背,吳爽面色猛的一白,被砸的趔趄半跪而去。
提起骨柱,柳飛南卻著實驚了,只見吳爽體表鐵光爍起,持續了半息後,這才緩緩熄滅。
磁山煉體驚人如斯,那層鐵光竟是霎時凝衣,抵住了趾龍脊的砸勢。
他這極盡技藝的偷襲,卻無可奈何這尊鐵疙瘩。
“便不信砸不爛你!”
沉嘯一聲,柳飛南渾身顫動,拽起趾龍脊,只是又欲砸落時,卻見吳爽翻身後躍了出去。
緊隨而至的,是其凶猛反撲,鏈劍已撲面而至。
鏈劍呼嘯,一節節鏈骨銜接的極為精美,其上細小刃口如鬼齒般泛著森森冷光。
啪啪!
揮舞著沉重的骨柱,柳飛南喘著粗氣,將劈來的鏈劍抽飛。
一次又一次。
鏈劍抽動在骨柱上,便發出一點火星。
連綿的攻擊之下,火星如雨點般擦起,綿綿濺射而出。
柳飛南心中漸漸一沉,吳爽的鞭動百密無疏,顯然是靠著場磁修正劈軌,相比之下,他的攻擊笨拙許多,根本無法與之僵持。
失去了主動權後,他比吳爽更被動了。
柳飛南心中戰意騰騰,注意力高度集中,喘氣如牛的劈擋著鏈劍抽動。
只是屋漏便逢連夜雨,在承接了數十次鞭擊後,趾龍脊‘哢’的一聲,竟是猛的爆碎出去,散落為一地碎骨。
目光一凝,吳爽趁敵人失去武器的短暫失神,鏈劍彈啄而去,‘啪’的一聲,拍在了柳飛南胸口。
鏈劍造價昂貴,有著宗門甲製的強度,不僅堅硬異常,其設計也異常的陰毒,鏈骨上密集的小刃抓破衣物,當即濺出一大片血光。
“啊啊!”
痛號一聲,柳飛南聲嘶力竭,他的氣息雖仍為8噸,但創口一片火辣辣的疼痛,這股劇痛直灌頭頂,令人眼前一黑。
目光一亮,吳爽場磁開啟,卻是低喝一聲。
“竅針!”
一根紫黑色的長針懸浮而起,散露出不祥氣息,吳爽驅動場磁,悄然移動長針,將針頭輕輕碰在了柳飛南眉宇之間。
過程神不知鬼不覺,柳飛南在劇痛之間,更是沒察覺到額間異常。
吳爽隨即輕喝一聲,揮動鏈劍,朝柳飛南胸口彈啄而去。
‘啪’的一聲,柳飛南又是一陣慘叫,胸口又布上了一道淋漓傷口。
“呃啊啊……”
慘叫之聲緩緩停下,柳飛南晃了晃身體,竟是噗通一聲昏迷了過去。
柳飛南,痛暈了。
從地上拾起長針,吳爽面色平靜,心跳卻緊張的加速了起來。
待柳飛南醒來後,恐怕已活不過第二天了。
這竅針是他吳家偶然所得,它不知被誰特殊處理過,具備屬性的力量,雖然微弱,卻是貨真價實的屬性之力。
只需輕觸敵人眉心,針上的精神毒素便會沾染目標意識,短則六七個時辰,長則一兩天,敵人便會一命嗚呼。
不過它也有短板,眉心是人意識所在,精神毒素只能從此處攻入。
之所以用竅針作為暗殺工具,除了精神毒素發毒時間較長、他吳家能合理脫身外,最重要的一點是……
精神毒素無法醫治,這是來自屬性層面的無解之毒,哪怕是王朝也是束手無策。
扼殺柳飛南與柳盈盈,這不僅是為五叔報仇,同時也閹割了家族對手的未來。
為此,吳家願意承擔任何可能來到的後果。
事實上, 早在動身趕來柳家之前,吳家邊境的幾個戰略城池,便秘密召集了精銳軍隊,時刻準備應對一切可能結果。
……
製服了柳飛南,吳爽又朝山背另一側而去。
不多時,柳盈盈也狼狽的倒在了地上。
呼吸漸漸粗重了起來,一雙桃花眼顫抖的看著吳爽,柳盈盈隻覺心跳的厲害。
她隱隱有種直覺,那個倒在不遠處的少年,那個出生起便是自己宿敵的柳飛南,似乎受到了某種重創。
他,好像,好像死了。
這種直覺很真實,雖然柳飛南的血氣尚有7噸,但柳盈盈就是有這種感覺。
而她,也要迎來這樣的命運。
可惜了,母親的寒病,自己始終還是無能為力。
奢望成為家主後改變的局面,終究還是鏡花水月,母親失去她的依靠後,父親也會獨木難支吧,甚至大爺爺也會慢慢不喜歡三脈。
沉鬱之中,柳盈盈忽的綻出一絲輕笑。
想起那些陪著自己隊友,丘淑,西瓜,羅宇,還有蔣枝,葛陽毅,柳盈盈便覺得輕盈了起來,緊隨而至的便是濃濃眷念。
想著想著,一雙桃花眼中浮現的是柳城。
柳城最終又將掀起怎樣的暗流,外支一定蠢蠢欲動吧,最後攪得局面一團糟,這或許就是吳家和韓家的目的。
時間僅是一閃,柳盈盈心念卻仍沉浸在轉動中,不過一聲異響響起,便是打斷了她的思索。
螓首輕抬,一道熟悉的身影竟是與吳爽戰在了一起。
“蔣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