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啊,我的頭……”
張卿抱頭失驚錯亂的大叫,像做了一個不可描述的噩夢。
待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躺在充滿牛皮味的水泥地上,遠處腳步聲漸漸消失,談話聲有點像……余萬元?!
余萬元?地下室?書…?
張卿猛的坐起來,打了一個小冷顫,媽耶,自己回來了…還是,那只是一個夢…
也不是陰風陣陣,不像是有鬼的樣子。
“我去,怎麽回事兒……傻掉了?”
“好像在地下室睡著了啊。”
昏暗的地下室,而外面依舊夜色,不能見五指,卻被張卿一覽無余,好像只是理所當然。地下室還是地下室,錢別在褲腰上,一動沒動。
身旁還有一個藥瓶。
張卿抓起警棍和藥瓶,用力的甩甩頭,全身都跟拆過一樣……
邪老……我剛剛看到的是別人的經歷,或前世嗎?這瓶……
誒?就是這外星東西襲擊的我?
張卿走上前,拿起書,沒有封面,沒有價格,只能翻前幾頁泛黃的爛紙,看樣子能賣個兩三毛。
這是什麽外星人看書的時候潑了奶茶嗎?能粘成這樣得多盜版的奶茶啊。
張卿端著書靜靜的站著,緊緊地攥住了手中的“兩三毛”錢,控火……雖然飄渺無邊,但…要是真的就好了啊!
張卿咬著牙,一腔熱血,出於僥幸的心理,用力地把書揣進衣服裡,拍拍便身塵土。
突然他的手一頓——摸到一張卡,是……一瞬間無數種想法出現在張卿神經裡,陷得更深了。
但也緩解了張卿介於虛與實的大腦奇點。立刻打算先忘掉金卡,把眼前的事做好。
他飛快的把錢分兩部分藏到鞋子裡,藥瓶抓到大衣口袋深處,直到認為自己臉上已經看不到什麽情緒苗頭了,才走出地下室,愈走愈快。回到自己的位置後,他走近椅子,冷靜下來。
漸漸放松的他,像一隻死狗似的癱在椅子上,“哼哧哼哧”地小口喘氣,回想之前離開的“夢”。
這時,一道強烈的白光……
張卿先嚇了一跳,賽羅來了?迪迦蓋亞?貝利亞?……
他搖搖頭,靠,奧特曼什麽的怎麽可能來這裡呢,打小怪獸嗎?卻還是為自己能開玩笑感到慶幸,畢竟回來了。
白光遠遠的搖搖晃晃射進保安亭,張卿眯著眼拿手擋了一會。接著一道人影從窗口路過,從外面打開了門。
張卿疲憊地站起身,招了招手。
進來的是一個壯漢,有些年紀了,放下二手高光電筒正使勁搓著手,空氣中彌漫著風油精的味道,正是他夜班的同事。
“唉…………”
“喲,小張啊,怎麽沒開燈?茶也不泡坐在這?”那人點點頭,視察似的抱怨,“抱歉今天俺來晚了,下次請你吃飯。”
“忘開了,飯就算了。”張卿無所謂的點點頭,抓起自己的包,奪路離開,“對了黃叔,悠著點,別又睡著了,明天領錢了!我走了。”
黃叔不好意思笑笑,整理衣服和帽子,空調“滴”的吹出暖風,也暖和了氣氛。
“知道知道………誒,怎麽回事?”黃叔道,“你小子今天怎麽沒脫警服?我來的也不是太晚啊,你就累糊塗成這樣?”
張卿心裡“咯噔”一聲,轉過身,拿書包的另一隻手,不自覺摸向內袋。
———裡面有那本書。
“服…明天……明天領工錢對我來說不就走了嗎?你忘啦,
我是高二生呢!”張卿腦子飛快轉動,那本書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被別人看到,“我這不穿上警服留戀留戀嘛。” “啊哈哈哈哈,這地方你也能留戀?”黃叔爽朗地大笑,手卻沒停,規律嫻熟地沏茶。
張卿松了一口氣,不針對衣服的話題就好:“嗯?畢竟是咱一起苦過的地方,又不是白受苦,有錢嘛,也算成長吧。”
說完低下了頭。
“嘿!你可別說什麽一起,搞得俺還有點小感動,一天也就能見到你五分鍾,還分兩次,要不是有群聊,我還以為就我一個人上班囁!”黃叔勒好皮帶,還有點委屈。滿上一杯茶遞給張卿,“行吧,那你回去吧,明天見。”
“明天見。”
黃叔說的不假,語氣中流著無奈,拍拍起杆器這種枯燥的工作一人足矣,白天張卿找他換班,晚上反之,明天張卿就要離開,指不定暢和平台招不到人時還得他自己一人坐一天一夜。
“喂!”黃叔回過神,只見離開的張卿不知什麽時候停下了腳步,衝這邊張嘴大喊,“黃叔!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發達了,少不了你一份!”
“啊?好………”
黃叔愣了兩秒,鼻子不爭氣一紅,笑出聲,“真像個二狗子,那我就祝你早日發達!!”
張卿的心有一點刺痛,把手插在口袋裡,拖著步子慢慢離開了黃叔的視線,生活依舊繼續。
此時他的心情十分複雜,就像當你收到自己面試的一家公司的錄取通知書,他又說收件人寫錯了的那種過山車心情!“夢”,讓人的心理瀕臨崩潰。
他走在曙光大道上,五顏六色的光照在他臉上,能看清他的臉色好了些,但還是捉摸不透,異人界耶~不一會兒,張卿拐進一個肮髒的小巷………
整條巷子簡直是那些十級酒鬼嘔吐聖地,誰也不知道這裡還有一個小區,他伸了個懶腰,踱進漆黑的樓道。
將近晚上11點半,張卿望了望腕表,掏出鑰匙。
門應聲而響,玄關對面桌子上擺放的老式掛鍾,恰好“咚咚”敲擊四下,余音繚繞。
張卿把書包放在腳邊,掏出藥瓶放在櫃子上,右手扶著牆壁,左手脫下右腳的灰黑色運動鞋,右腳一勾,穿上居家拖鞋,右手再依次流程。
老式掛鍾年久失修,遲了半個小時,現在明明23:30,它卻才敲11點多的鍾。
張卿想修很久了,是一直沒時間,拖了大概一年。
初三畢業,張卿租下這間房子,原本打算努力學習的余額在新城市生活中耗去七八。從鄉下到這裡混到高二,長相小俊,家貧。奶奶在爺爺逝世不久後身體又不好,父母沒聯系過,直到暑假,他終於找到一份工作——小區保安。
月薪高厚,敗的是人和地利。
“咚咚————”
老式掛鍾不緊不慢的搖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