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河水宛如一潭寒冰,陽城已是快要入冬的季節,唐應西裝裡只有一條襯衫。
他從河水中鑽出水面,慶幸在十七八歲的年紀。
換上輩子,怕是要凍死。
“對不起對不起,你快上來,河裡好冷的。”
袁薑彷徨的手足無措,在岸邊來回走著,等發現河水中露出的腦袋,袁薑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這次是怕的。
唐應狼狽的遊上岸,全身上下濕了個遍。
慶幸下去快,手機浮在水面被他找到。
“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袁薑慌亂中手足無措,跑過來伸手攙扶,隻感覺到對方的身體不住寒戰。
“沒,沒事。”唐應牙齒打顫,右手握著手機。
“回,回家。”
“好好,我送你回家,你得快點回去,外面太冷了。”
“我是說你。”唐應沒好氣的道。
現在自己這模樣,恐怕沒半個司機願意載。
好在只有一條街就到家了,忍忍能到的。
唐應哆嗦著身子,將西裝脫下來掛在手上。他沿著河邊走,一邊趕緊打開手機,果不其然,屏幕是暗的。他心中輕歎,將手機卡迅速摘下來。
手機卡還在就好。
至於手機,只能明天拿去修一下。
袁薑自然看到他手機屏幕黑透了,她默默跟在後面,邊走邊擦著眼睛。
唐應還以為她跟自己一條路,待前面就是自己家時,唐應才忍不住回頭皺眉,“你家在這裡?還不回家去。”
袁薑低著頭,聲音細不可聞,“對不起,對不起……”
唐應歎氣的擺擺手,他自然不會跟這丫頭一般見識,只是隨時隨地方姐都會打電話過來告知自己結果,電話沒辦法接聽,心裡怎麽都有些掛懷。
上了樓,唐應回屋馬上去洗了個熱水澡,然後給自己找了套棉絨睡衣換上。蔣洛倫其他的東西都還在,西裝看起來沒有什麽損壞,只是這種高檔西裝,大多不適合水洗。苦笑了下,他走到陽台將西裝掛著晾晾。
陽台上的視野開闊,樓下幾個身影似乎喝醉酒,搖搖晃晃的。屋簷下一個女生蹲在地上,似乎有些害怕,往旁邊移了移。
“還沒走?”
唐應眉頭皺起,扔下手裡的衣杆。
樓下,袁薑孤零零蹲在大馬路邊,兩隻手抱著膝蓋。
唐應火冒三丈,誰家孩子這麽不懂事,看得氣人,剛要發火,不料對方幾句話讓他愣在當場。
“管什麽,你們什麽時候管過我,離婚離婚,一天到晚就知道離婚吵架,你們別管我啊!”
“嗚嗚嗚。”袁薑哭得傷心,把手機丟在地上,埋著腦袋。
“讓我在家學習,這怎麽學習,吵又吵得要死,真以為我還想跟你們待著嗎,嗚嗚。”
唐應愣了下,沉默了。
袁薑在學校他是知道一點的,學習和相貌都是同學們私下閑談的八卦,但上輩子對她的印象非常模糊,高中沒什麽接觸倒也正常,主要是高三時,她就不見了,記得也就是在這一段時間消失的。學校只是說她轉學了,後面也沒什麽人聊過她,談起來都說不知道她去了哪裡,然後大家都就漸漸淡忘。直至多年後有次聽人說是她身體本來就體弱,一個晚上在外面凍壞身體生了場大病,從此鬱鬱寡歡,更加體弱,沒多久就生病離開了,唐應那時一直都沒多想,這會兒卻是猛地一驚。
怕不是就因為今天這事。
“你怎麽還在這裡哭。”
袁薑慌忙從地上站起來,看到是那位同學,她瞬間低垂眼瞼。冷風吹過,單薄的身子微不可查的抖了兩下。
“我,我本來要去找同學的,剛才打電話說她家有事我去不了。”
“那你現在準備怎麽做。”
“沒事,我去找別的同學。”袁薑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唐應看了眼旁邊地上她打開的書本和考卷,收回視線,“找同學?你還有臉去找同學,你這把我手機弄壞,害我濕了一身不說,衣服全給髒了,你知道我那件西裝多少錢嗎,要不是因為你,我能弄髒西裝弄壞手機?”
“我……”袁薑聽聞這話旋即神色憤怒,“我跟你說對不起了,你一直不搭理我的,是你,是你,你不搭理我,我也想和你道歉,是你一直不理我。”
“拜托,我給你弄得差點死在外面,我還有時間跟你扯皮?你差點冷死我,就只會在那裡說對不起?你這歉意,我可一點都沒看出來,什麽人啊!”唐應冷笑!
“你,你,你不許再說我!!”袁薑紅著脖子吼了一嗓子。
“幹嘛,我說的不對嗎,我被你害那麽慘,不說手機值很多錢,就你害我掉水裡就已經非常可惡了,莫名其妙搶劫我的東西,害得我手機壞了,人還差點凍死,你就一句對不起?我可真服了你這種女生,笑死我了。”唐應一陣鄙視。
“我怎麽了,我賠你,我賠你,我賠你行了吧!!!”
唐應繼續冷笑,“賠,你賠的起嗎,我也不說手機,就那西裝老子明天就要穿,你還能給老子熨一晚上給它弄乾弄整齊是不是。”
袁薑滿臉憤恨,更用力的吼了一嗓子!
“我可以,我弄不好,我就不姓袁!你不許瞧不起我!”
“我信你個鬼,你能做到再說,一晚上就只會嘴巴道歉,虛情假意,我呸,啊,別咬我。”
一口貝齒咬在了胳膊上。
“讓你在數落我,你不許再說我!”
……
家裡,唐應憤憤不已,這一頭母獅子,真服了她,咬人真下得去嘴。看她那樣子,還有點得意。
唐應陰著表情將鑰匙丟在桌子上,“我家人住院,我要去醫院陪著,家裡沒人,那裡是暖氣開關,實在太冷可以打開,我怕你手抖給我熨壞了!”
拿了件外套,就準備出門!
“我一定熨好!”袁薑用力哼了一聲。
家裡的座機電話響起來了。
唐應滿心疑惑的走過去接聽。
“小應,怎麽打了你一晚上手機都不能聽。”
“媽,我手機壞了,怎麽了?”
“還怎麽了?我告訴你,晚上在家好好待著,你老師給我打電話了,說你最近學習不在心思,上課一直出神,還說上禮拜讓你寫的作文你也沒寫,而且還說看到你出入酒吧,穿著氣派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喝酒,你們齊老師特地打電話問我讓我最近看著你一下,還谘詢了一下我你最近的狀況,你真是氣死我了,讓老師都打電話上門了, 看我回去不打死你。”
我靠!
“媽,那作文我不是沒寫,老師說這禮拜教來著,這禮拜不是還沒過!至於喝酒,唉,我是喝酒了,但也就喝了一點。”
“臭小子還跟我油嘴滑舌,這事你媽我跟你沒完,最近沒人管了,還敢去什麽酒吧喝酒,回去不打死你。”
聽著電話那頭的訓斥,唐應嚇得全身激靈,“媽,你別生氣,我晚上一定乖乖在家,一定寫好作業,氣壞身子不好,你別生氣,是我錯了,我這也就是隨便出去喝了一點酒,真沒去亂玩……好好好,我一步不踏出門半步,別生氣別生氣,我錯了我錯了。”
“好好好,你趕緊休息,爸在身邊吧,我不多嘴我不多嘴,我去寫作業,馬上去馬上去。”唐應苦笑著,哪敢說半句,現在他母親的病勝過一切,活了兩輩子還讓爸媽操心生氣,自然是很不應該的事情。
掛了電話,他才松了一口氣,可真是被訓了個狗血淋頭。
突然,旁邊出現一雙冷笑的黑色眼珠子,玻璃珠子似的。神色鄙夷中帶著一抹譏笑。
“熨啊你!”唐應瞪了她一眼。
“我在熨了,你這個壞學生!”袁薑滿臉鄙夷,抽煙喝酒泡妞!
唐應沒好氣的過去坐在沙發上,今天真是倒了血霉,那家酒吧也不是很亂的那種啊,普通的小酒館,怎麽就給齊老師看到了。看到自己又是和老大姐在一起,又是西裝帥氣紅酒在酒吧侃大山的,只要是個老師都會擔心。沒當場過來揪自己已經算是很給自己的學生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