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應確實不是故意不交作文,主要他有自己的正事要辦,倒也不是說念書學習不是正事,真是他沒有注意,畢竟之前說好的是這禮拜交來著。
這禮拜,確實還沒過!
瞥了眼旁邊桌子,袁薑倔強的拿著風乾機,正在烘桌上的西裝。
唐應收回視線,坐在茶幾旁邊的板凳上,新的作文晚上自然是要寫好,不然齊老師在一個電話過來,恐怕不死也要剝層皮。
“作業不寫,出去喝酒,活該老師給你家人打電話。”袁薑臉色難看,眼見唐應在那趕作業,心裡生出些許幸災樂禍。
對於作文,上輩子唐應經常寫偏題,是因為他沒找到方法。
如今二世為人,三十多歲的大學生,在寫不好一篇作文那可以直接拿豆腐撞死了。
他將燈光換成更加柔和的台風。
“你幹什麽調燈光,這樣你寫作業寫得舒服?”袁薑拿著風乾機一陣沒好氣。
“你西裝給我烘好了?沒烘好就做你的事情。”
袁薑沉著小臉蛋,她決定,再也不跟他說話了!
大概用了一個小時,唐應將作文寫完。八百字洋洋灑灑,語句通順,承上啟下,在差也能混個及格。
微微側了下腦袋,發現袁薑趴在那邊的桌子上,眼皮子耷拉,似乎隨時都要睡過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唐應翻著茶幾上的書本,那邊趴在桌子上的少女已是堅持不住。
唐應將暖氣稍微又開了一點,這才重新翻看書本。
將近凌晨一點,唐應才走了過去,將她抱著,躡手躡腳輕輕放到了沙發上。
然後他才回了自己的房間。回房後,隨手拾起自己的手機,試著按了一下開機鍵。
伴隨著一陣亮光出現。
“開機了?”唐應一陣驚喜。
他並沒有做什麽,只是剛才回家有擦了一下手機,本以為應該是真的進水壞了,沒想到又能使用了,看來這他老媽換手機留給他的摩托羅拉還挺有戰鬥力。
重新放手機卡進去,依舊完好如初,瞬間心情跟著好了不少,就去床上睡覺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唐應聽到了輕輕的響聲,動靜有些熟悉。
像是,有人在開門?
東方魚肚白才剛出現。
哢,大門的鎖被打開了,動靜清晰。
“那小子肯定還在睡覺,昨晚不知道有沒有好好在家寫作業,看看這屋子一看你們就沒收拾……”
伴隨著熟悉的念叨,張愉珠愣愣的看著屋子裡。
唐天明提著大包小包跟在後面。
“怎麽不進去,杵在門口幹啥……”
“爸,媽,你們怎麽回來了。”唐應站在客廳一陣尷尬。
唐天明跟張愉珠看清楚家裡情況,表情一臉古怪?在沙發上,躺著一個大姑娘!
“這,這怎麽回事?”張愉珠聲音低沉的問道。
不難想象,老媽現在腦袋裡會呈現出多少故事……
唐應趕緊過去將爸媽的東西提過來,一邊款款解釋:“這女生是我同學,就是我們學校的,跟她爸媽吵架了,昨天晚上沒地方去,在我們家跟我一起學習來著。”
“那沒地方去,也不能你就給人家拉到家裡來過夜啊,學習能學到睡著啊,這傳出去這姑娘以後怎麽找婆家?”張愉珠一陣嗔怪。
“你這孩子真是越來越亂來了,淨學這些不好的。”
汗,果然老媽還是不太相信自己講的理由。
張愉珠說著,還是溫柔且輕輕的把大門合上。
“家人吵架也不能就不回家,這孩子太任性了。還有小應,不是我說你,你這和她這麽住了一個晚上也不好,爸不是不相信你,是為你們著想。”唐天明畢竟比較傳統,臉色自然不太好看。
張愉珠伸手捅了他一下,“小聲點,那麽大聲做什麽,沒聽到小應都說是來學習睡著的是不是!”
“我不是那個意思,咱倆做父母在家的時候還好,可我們不是不在,讓鄰居之類的知道了傳出去多不好,我是替姑娘擔心,怕小應讓人背後說道。”
理是這個理,話是這麽講。
可唐應身正不怕影子斜,從來沒有存過任何不好的心思。沒做就是沒做,為了規矩還能把人家趕出去呢?
唐應輕輕歎了口氣。
“這丫頭性子倔強,昨晚家人吵架本來她要去她同學那裡住一晚的,後來她同學不讓她去了。”唐應隻好道:“她性子本身就比較要強,我看她肯定不會再去求別人,以她的做派,恐怕在街頭找個地方待著看一晚上書都有可能。”
聞聽此話,二老互相對視了一眼。
“這孩子也太胡來了,真一個人在外面怎麽使得。”張愉珠看了眼沙發上的姑娘,相貌端正精致,十足的美人胚子。
唐應搖了搖頭,“何止胡來,看她身子骨又單薄,這凍個晚上萬一凍出病來,家裡又父母吵架離婚的,加上心裡鬱鬱,怕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對於這麽個孩子可不是什麽好經歷,讓她繼續睡會兒吧。”
“至於別人怎麽說,我管他呢,我覺得和規矩比,人更重要。”
唐天明過來,拍了拍唐應的肩膀,沒有在說什麽。自己的兒子,他比別人了解。
在醫院,他就覺得自己兒子長大了。此時這種感覺更甚。
“抱你屋子裡睡去。”張愉珠輕聲道:“別讓這孩子睡沙發了。”
“怕動靜太大,等下吵醒她,我好不容易才把她騙上來的,萬一她醒了,那麽要強,加上看到你們回來,肯定當場就跑出去了。”唐應趕緊擺擺手,“就讓她在這睡吧。”
確實,以這丫頭如此要強倔強的性格,醒來發現自己睡在自己這個大惡人家裡,必然當場跑出去了。
“對了,媽你怎麽回來了。”
“還不是那醫院實在太無聊了,我都不想待了,昨晚醫生說這兩天都可以出院的,我就直接馬上讓你爸準備一下, 天亮就回來了……”
唐應跟著爸媽,去了另外的房間才開始繼續談話。
原來是醫生告訴他們,治療得比預想的要快,這幾天可以準備出院,帶一個禮拜藥回來吃,看看身體指標,一段時間去複查一下就可以。
他母親聽了,也不耽擱,就一大早從醫院裡回來了,住了三天院,一聽到回家吃藥就可以等複查,哪有不馬上走的道理。張愉珠巴不得馬上離開醫院,用她的話說就是一天不碰點鍋碗瓢盆都不舒服。
這樣也好,哪裡都不如家裡好,回家了就行。
一陣輕微的開門聲跟著從外面傳來。
“剛才是有人開門?”唐天明耳朵也挺好使。
唐應迅速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客廳沙發空空如也,只有幾根孤零零的頭髮躺著,而家裡的門輕輕晃動。
“媽,我出去看看。”
兩分鍾後,唐應來到樓下,現在時間不早了,其實真走了也沒事,學校都已經開了。
但他還是覺得要下來一趟。
天還沒怎麽亮,遠遠的看到街道對面,一名少女推著自行車走在街上,似乎有些漫無目的。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去叫住她時,唐應看到一個老奶奶從街道那邊跑過來,跟袁薑碰面後兩個人抱在一起。
二人相擁而泣。
“奶奶,嗚嗚,你怎麽來了。”
“乖孫女,奶奶來找你啊,來,什麽都不用說,去奶奶那裡住,乖……”
一抹和旭從地平線升起,似乎街上的風,也變得輕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