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手指輕輕敲擊在桌子上。
“唐應,你的其他學科都還不錯,就是這語文一塌糊塗,特別是作文,你看看你這次寫的作文,又偏題了,讓你寫敘事,你寫那麽多對話,你要寫出主題來你明白嗎?”
“你看看這范文,可以跟著學習一下。”
唐應一個激靈,抬頭就看到面前的年輕女人端坐著,輕聲細語正在說話。穿著鵝黃色線衫,神情溫柔細膩。
齊,齊老師?
“唐應?”齊悅抖了抖細細的眉頭,自己跟他說話都敢開小差了。
“齊老師,你,你……”唐應驚呆了,下意識站起來握住她的手掌激動道:“好久不見好久不見,您最近怎麽樣。”
眼前的女人神態僵了僵,推了推眼鏡。
“唐應,你坐下來,我很好,老師很好。”齊悅輕聲道。
腦海裡突兀的蹦出無數混亂記憶,他們揉雜在一起最終融合。
陽城中學高三!!!05年!
他,重生了!
唐應瞳孔地震,猛地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倒是讓齊悅跟著一激靈。
“對,對不起齊老師,我只是太久沒見,看到您太激動了,多日不見,如隔三秋。”
我也就幾天沒在學校吧,齊悅沉吟了下,笑了笑,“你這插渾打科的也沒用,作文你還是必須重寫,下禮拜交給我,高三了,給我重視起來。”
唐應腦子裡記憶融合,想起原來是之前寫的作文偏題,老師特地把他叫過來辦公室談話。
唐應上一輩子高考成績,其他都不差,就是語文拖了後腿,齊悅一直鞭策才有了進步。
“明白明白,老師謝謝您,您辛苦了。”唐應實在是多年之後再見齊老師激動。
齊悅初做老師,還沒有被學生那麽恭敬對待過,尊稱不說,還一直誇她,饒是她也是一陣不好意思,“唐應,你很聰明,作文最重要就是多看文體多運用,找對了方法不難的,論述,引用事件,做出結尾,加上你的一手好字,你是可以搶到很多分數的,語文你如果丟太多分對於高考很不利,一分都要爭取,明白嗎?”
高考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有多少人因為一分之差和自己想考的大學擦肩而過。
唐應接過自己的作文,其中還有另外一篇,那是齊悅給自己的范文。
范文的作文題目是海豚。
唐應拜別齊老師,帶著紛亂情緒離開學校。站在熟悉而陌生的街上,重重吸了一口氣。在陽城的發展年代之時,他唐應回來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啊,好在陽城中學多年來變化甚微。”
他上輩子大學讀的是管理學,畢業後兢兢業業在一家私企業工作,好景不長,沒多久他母親出了車禍,順道檢查出嚴重的肝病,本來家裡經濟是夠醫療費用,只是早年被他父親的朋友唐聞業以做生意經營為由借走,兩家人關系並不差,誰也沒想到這一借,就是十幾年不見人影。
當時為了維持母親的病情,家裡錢不夠,外借了不少債,生活何其艱辛。
“醫生當時說,如果病情早幾年發現,是可以治愈的,可惜拖太久了,已然是錯過最佳治療的時機。”唐應他這一世,有太多太多的事要做,有太多太多的遺憾要完成,不想再失去,更不願在後悔。
當年有兩件事造成他們家開始走下坡路,一件事他父親的食品廠問題,一件事被唐聞業騙走十幾萬。
不過當務之急,
還是母親的病情。 問題是要怎麽讓她答應去做檢查?
十分鍾到家。
唐應開門的瞬間,刹那間湧起紛亂情緒,心中莫名顫動。
廚房裡,探出頭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容光煥發依舊忙碌的母親。白頭髮還沒有那麽多,皺紋更是幾乎看不出來,發現唐應回家,臉上掛著笑容從廚房裡洗手出來,“小應,你傻愣著站門口做什麽,腳上長釘子了啊?”
唐應嘴巴哆嗦兩下,聲音莫名的沙啞,“媽……”
那種突如其來的感動和激動,沒有人能體會到。
“爸呢,還沒回來呢。”他呼出一口氣,壓住心中的情緒。
“早回來了,在陽台打電話。”張愉珠白了陽台瘦削的身影一眼。
唐應心中略做思忖,將書包放下來,去廚房洗了把手,邊洗邊接過她手裡的青菜道:“媽,我來幫你。”
將青菜浸泡在水裡,唐應思考了片刻,仿佛隨口一提的道:“媽,我之前看到了一些新聞,經常有人突然昏倒或者是胸口疼痛,腦袋不舒服之類的,沒當回事,過一段時間再去醫院,發現是重病,結果錯過最佳時機延誤病情已經沒辦法了,你說這樣的事是不是太可惜了?”
老媽終於停住了手裡的動作,表情疑惑,一雙本來松開的眉頭開始輕輕皺起來。
唐應趁熱打鐵繼續道:“這些人平常看起來都很是健朗。”
“小應,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老媽擦了擦手,拉住他的胳膊,滿懷關心道:“跟媽說說。”
老人家第一想的,是唐應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廚房門口, 唐天明已經講完電話,他性子一直都是比較傳統,唐應見他過來,順勢說道:“媽,不是我有問題,那些新聞中突然昏倒頭痛的,都是年紀不小的中老年人呢。”
“說什麽呢,這麽熱鬧。”唐天明表情好奇,擠了進來。
“爸,我正跟媽講挺多你們這個年紀昏迷過去的人,都是看起來健康,去檢查後發現問題的,現在醫療發展迅速,但還是不夠重視。”唐應神色鄭重。
唐天明正色點頭。
“前些時候媽不還一直說肚子痛,當時你還讓媽去看看,結果她幾天后就沒當回事了,這事你還記得不?”
“對對,記得。”唐天明恍然想起,嘀咕道,“讓她去,她還不去,我當時又要在廠裡跟領導出遠門,回來都忘記這事了。”
絲毫沒有打算去給老媽說話機會的唐應忙不迭點頭,“這明天就是周末,我帶媽去醫院看看吧,如果沒事也就沒事,如果有事……”
老媽一菜刀剁在砧板上,氣洶洶道:“小應,我看你是欠收拾。”
唐應硬著頭皮道:“爸他們廠裡不是有個在流水線做著做著暈過去第二天人就沒了的,不是兒子說話不吉利,這事情他有就有,他沒有就沒有,你不能因為不查就覺得他不存在對吧。”
“對,小應說得非常正確,我們要正確對待問題的可見性,和複雜性,上次忘了,這次不能在忘,明天有空去一趟。”唐天明神色嚴肅。
“出去出去!飯晚上都不要吃了,我不煮了。”張愉珠臉色越來越不好,將父子倆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