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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0我的環球航行》一百零二.鄭和古裡碑
  公元1512年9月10日,艦隊自科倫坡基地出航,奔向我們的下一個目標——印度港口卡利卡特。

  這卡利卡特我是如雷貫耳,比現代印度的任何城市都對我有吸引力。這裡是古代印度喀拉拉邦設立的第一個自由港。早在14世紀,卡利卡特國王就規定,不論任何國家的船隻,都可以在卡利卡特停靠補給,修理貿易,這種開放態度實在是令人敬佩。更重要的是,在明代航海史料中,卡利卡特有一個更加響亮的名字——古裡。鄭和七下西洋,幾乎每次都在這裡停靠,把這裡作為自己拓展波斯灣和西非航線的大本營,直到最後在這裡逝世。

  由於鄭和船隊的努力,中華文明獲得了一致認同,古裡國王先後派出使臣隨鄭和寶船回航,向明朝進貢寶石、珍珠和珊瑚,接受大明朝的冊封和官服。不過這已經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親戚不走動也會變得疏遠,何況是遠隔萬裡的不同國家呢?

  這古裡和科倫坡不一樣,背靠印度大陸各邦,人民富庶,市場龐大,購買力雄厚。我也希望把我帶來的明朝商品在那裡進行銷售。

  科倫坡到古裡海路不過800千米,距離不遠,而且全程都可以在近岸區域航行,再加上我們新加入了李志豪的海運船隊導航員,對印度洋海區導航引水較為熟悉,因此這段旅程毫無導航壓力。

  超揚二艦,在大洋之上,升起滿帆,乘風波浪,全速飛奔,發揮出了歐洲大帆船綜合帆系的最佳效果。我們估測,最大速度可以長時間保持在16千米每小時,每晝夜就可以航行380千米,基本也是風帆時代的最高水平了。

  第三天清早,我們尚在夢中熟睡,一陣清脆的船鍾響起,值班衛兵報告,到達古裡港外。

  我洗漱完畢,登上艦橋,照例進行進港前的偵察。不得不說,鄭和船隊當年選擇這裡作為基地確實是下了一番功夫的,這裡港灣周圍山崗環抱,中間水面開闊,水深超過十米,既可避風,又可錨泊。近岸之處有河流入海,淡水補給便利,而且小噸位船隻可以逆流而上,直接靠在碼頭上登陸卸貨。

  我手扶艦橋護欄,看著在晨曦中慢慢醒來的古裡港城,想象著不過百年之前,龐大的鄭和船隊三萬之眾,也是在這裡錨泊,每次都長達三個月以上,那是何其壯觀的景象。可曾想過百年之後,中國人艦隊再度到此,不過兩條戰船,七八百人。論噸位規模,不要說與幾千噸的寶船相比,就是比鄭和船隊中單船的平均水平尚有差距。實在是令人汗顏啊,好在我們還有十一式艦炮,可以見證我們在科技方面的努力和進步。

  李志豪此前告訴我,得益於鄭和的經營,整個印度洋區域,對中國商人認可度最高的就是古裡港城,而且那裡出產優質香料,比如胡椒和薑、辣椒、咖喱等,價格也不錯,可以進行銷售並采購。只是近期,由於葡萄牙人的壟斷介入,情況不是很明朗。

  我們艦隊逐漸減速,升起“大明東方公司”旗號,慢慢駛進古裡港城。這裡果然是一座繁華的大城,港城外面的岬角處修建有高大厚重的白色城堡,守衛著港城入口。港城外側是寬闊的錨地,近岸處一字排開幾十個碼頭和泊位,不少船隻停泊和來往穿梭。我看了一下,這些船只有歐式的三桅帆船、阿拉伯的三角大帆船、印度風格的長帆船和南洋風格的雙體帆船,雖然都不超過三百噸,但數量不少,一時之間帆牆林立,好不熱鬧。這裡應該是我見過的除了禁海前的廣州以外,

最忙碌的海港城市了。  因為古裡本身是自由港,而且經過偵察之後未發現什麽異常,我們在戒備狀態下直接靠上了港城裡最大的碼頭。我們的超揚二艦雖然和鄭和船隊沒法比,但在這港裡,卻是最大的兩艘艦船。

  見到是中國船隻到來,沒等我們下船,不少商鋪就已經舉著漢字牌子在碼頭上等著了。我看了一下,有買食品的、酒水的,有負責修船的,更多的是求購大明貨物的。

  呂振鵬照例在船下碼頭上安排了警戒崗哨,兩艦的廚房開始按照趙文成早就擬好的單據查缺補漏,補充食品物資。我特意安排李志雄帶人接洽各個商號,了解市場行情,重點是絲綢、瓷器和茶葉,好有本地出產的胡椒、珍珠和寶石。

  我自己則拉上了佛朗,帶著神機連一排一班的幾個警衛戰士。走下“超勇號”,來到古裡城中,去尋找一下鄭和的足跡。

  從琉球出航以來,佛朗除了對付葡萄牙人當翻譯以外,基本上都是把自己關在艙室裡搞研究。這三個月來主要忙了兩件事:

  一個是我當年在從漳州府城關鎮出航前交代他注意記錄固定時間的太陽和星座高度。這個事情已經基本完成,佛朗用一年記錄,再用半年多進行覆核,基本形成了嚴謹的記錄。由此,按照我說的六分儀基本原理,製造了觀測太陽和星體的鏡筒和測量器具,比古代的牽星術導航又大大提升了一步,可以計算每天固定時刻自身的位置。而且通過多人連續觀測求平均值的方式,可以將定位精度控制在十千米以內。這在當時是相當了不起的成就了。

  第二個就是線膛炮。我之前說過,我們由於沒有機床,無法利用機器力量在金屬炮膛內刻線,也就無法制作線膛炮,射程、威力和精度都難以再次提升。佛朗根據火炮製造廠裡新配置的“佛朗一型”蒸汽機帶動的車床,研究了用以火炮內膛刻線的機床。不過這個設備只是設計了圖紙,是否好用還需要試驗。

  海上的顛簸加上反覆研究思考,佛朗明顯有些疲勞。因此,這次有去城裡逛逛的機會,我是一定要拉上佛朗的。

  我們一行騎著從船上帶來的棗紅馬,穿過古裡城區。這幾匹用來牽引十二式野戰炮的馬在海上航行多日,除了在科倫坡能下地撒歡以外,基本都待在牲畜大艙裡,憋屈得很,精神萎靡不振,正好用這個機會下地跑上一圈。

  這古裡城儼然一個國際大都市,不同膚色和穿戴的人來往穿梭,街道寬闊整潔,兩旁店鋪林立,各色貨物琳琅滿目。偶爾能看到手持腰刀身著長袍的古裡衛兵,在碼頭和市場站崗。

  佛朗之前遊歷,到過古裡,因此自告奮勇當向導。我們穿街過巷,離開熱鬧的商業區,走上了一片城中的小高地。這一路上綠草茵茵,樹木蔥鬱,可以俯瞰整個古裡港城。我注意到,在這城中心,有一片高大的城堡,用紅色的岩石修砌而成,高塔聳立,殿宇巍峨,佛朗告訴我那就是古裡國王的王城。

  沿著林中小道繼續前行,在高地的頂端,是一片開闊的灌木叢,中間矗立著一個白色花崗岩石碑,兩旁邊還設有兩間中式的涼亭,一看就是我大漢風格。

  這就是鄭和在古裡設立的石碑亭,我們翻身下馬,走到近前,看那石碑上用楷書寫道:“古裡其國,去中國十萬余裡,民物鹹若,熙嗥同風,刻石於茲,永示萬世”。

  我撫摸著這堅硬的石碑,鐫刻的字體,感慨萬千。當年鄭和船隊第一次到此應該是何種氣勢,何其壯觀。百年後再看此碑,雖歷經風雨,字跡褪色,仍傲然挺立。

  我們一行拿出顏料和毛筆,工工整整,逐字描紅,又在碑下拿出果品供奉。

  我們華夏子孫,人才輩出,雖一時暗弱,然自會發奮圖強,定不負先輩,永茲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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