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蛋!再煩老子你工資就橫想要了,有本事去告老子啊,滾!”
一聲怒吼打破了美好的月色,一個體型肥大的中年男子大聲訓斥著站在門口的孫曜文,身上的肉直哆嗦。
這不是孫曜文第一次被老板克扣工資了,之前老板還相對和氣,而這次卻直接翻臉。
孫曜文面色陰沉,卻又不敢發作,他要交房租吃飯,家中還有一個有控制欲的母親,他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他也想過辭職,結束這份充滿痛苦的工作,但那份他急忙簽下的合同卻直接將他捆在這裡,一旦解約,面臨的便是他一輩子賺不來的違約費!
孫曜文咬咬牙,連忙起頭換起一幅笑臉開始使勁跟老板賠不是,隨後輕輕關上了辦公室門。
在這個公司中,其實並不只有他一人被拖工資,但其他那些被拖欠工資的員工,卻又不敢向前討要。於是便把討要的壓力實施在了不愛說話孫曜文身上
情理之中,又被罵了個狗血噴頭。
孫曜文緩緩出了公司大門,十分壓抑,但又想到至少可以去給他那些同病相憐的“朋友”交差,不至於以後公司中沒有一個跟自己說話的,終於露出了一個苦笑
“嗡嗡嗡”“嗡嗡嗡”
“嗯?有人給我打電話”孫曜文激動的掏出手機,但下一秒,他的臉上出現了厭惡,恐懼,卻又有無奈的綜合表情。
這是他的母親。
“孫曜文啊,你妹妹的大學學費缺了,家裡實在沒錢了”
“孫曜文啊,你都幾歲了,還不著急結婚?咱家的那個鄰居已經有孩子了!”
“你說說你,從小就趕不上人家....”
“哎,孫曜文,你在聽嗎....”
嘟,嘟,嘟
他停頓了一下,果斷的按下了掛機鍵。現在的他已經很難受了,公司的對待,難辦的人際關系以及自己悲催的未來和過去
這一切的一切悲劇,似乎都是為孫曜文量身定製。
一股水蒸氣從他的頭上冒氣,現在是秋天,天氣雖說不冷但依舊有涼風,剛剛的經歷讓他感到十分燥熱,而他卻還是穿著那一年四季不變的舊體恤。
“阿嚏”“阿嚏”
幾個噴嚏從他的嘴中蹦出,這時,他才發現自己一天沒喝了,不禁感到渾身無力,隨即癱倒在地。
“呼啦!!”
一陣光從他身後亮起。孫曜文連忙扭頭竟發現了一台自動售貨機,他幾乎沒多想,把自己最後一枚硬幣塞了進去。
哢嚓嚓,一瓶水卡在了半中腰沒有掉出,仿佛在空中嘲笑著他的無能。
“啊!啊!啊!”
他終於忍不住了,他終於瘋了,大聲怒吼著,多年累積的壓力在這一瞬間衝破了大壩,衝破了他最後的理性思維。
他開始用頭猛撞擊售貨機,一拳一拳生生地砸在上邊。一瞬間,鮮血塗滿了他的腦袋和拳頭,他不想再去理會身上的疼痛,隻想不斷宣泄著自己近日的壓抑。
售貨機的玻璃裂開了,卻沒有崩碎。終於,他砸夠了,終於稍微冷靜了下來,卻發現周邊的路人不斷用手機拍著他,錄著像,甚至有人開啟了直播。
孫曜文再次癱坐在地上,只不過這次的眼神變得空洞了,面無表情的看著周圍的吃瓜群眾。
嘩啦啦
下雨了
周邊的人散去了,月光也散去了。
他緩緩掏出一根煙,卻沒找著火,隻好直接塞進嘴中咀嚼起來。
忽然,一陣聲音從售貨機中傳出 “可憐的人啊,簽下這份契約,重啟你的人生吧...”
一列文字開始在售貨機內部屏幕上顯示
聽罷,孫曜文渾身一震連忙雙手撐地站起身子。面對貨機的異常,他沒有感到很大的驚恐,反而吐掉香煙大笑起來。
他認為這是坑爹的貸款協議
“rtnnd,簽吧,反正老子也沒啥留戀的,就讓這人生更加墮落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刻,孫曜文臉上已經沒有了正常人的喜怒哀傷,只有毀滅的瘋狂
“好的...先生,簽約成功...歡迎來到...玩具的世界”機械聲再次輕輕的響起
一陣更絢麗的燈光發出,所有的一切又恢復了往常。只是,在此世界,再無一個人的痕跡。
與此同時
一片虛無與渾濁之中,孫曜文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扭曲著,不時呈現出各種形狀。
有天無地,萬星閃爍,一望無際,無限漂遊。這是宇宙不知名的深處,還是一個人在夢境中的歸處?
孫曜文此刻似乎被分解掉了意識,腦裡一片渾濁,失去了自我思考的能力。
他似乎看到了童年時母親逼他上各種輔導班
又在一瞬間似乎看到了在校園因不會言語,交友不慎,被校園霸凌,卻無人安慰,無人上前管轄的場景...
他在離家遙遠的城市,不是為了多的幾百塊錢,而是為了遠離他的母親。
他在教室中坐最不起眼的位置,一言不發,只是為了不受到更大的傷害!
而這一切,都在不斷的慢慢消散,不出幾時便會遺忘一切。
渾濁,一片渾濁
混亂,一片混亂
“忘了,都忘了吧。所有的煩惱與憂愁,所有的痛苦與煎熬,一切的美好與喜樂...只剩來到此處的....目的與經歷~”一個手持油燈的老人緩緩飄到了他的身前輕聲唱著不知名的歌謠。
孫曜文此刻有些茫然,他不知自己身處何處,不知自己,不知一切的一切。
“進來吧,這裡才是你的歸宿...”
老人緩緩扶起臉上的絨毛,用那空洞的眼神瞪著他。
如果此刻孫曜文還有思考的能力,那一定會發現身前的老頭不是真正的人類!而是一隻人形的毛絨玩具!
哢,哢,哢...
空間深處的大本鍾倒數著未知的時間。
10秒鍾過去了,孫曜文依舊在不斷變化著,跟剛才的狀況毫無兩樣。
“有點意思...真不明白你們還有啥忘不掉的。”老頭抬起左手拉開了嘴上的拉鏈。
一道黑芒衝出,這片空間中的能量逐漸躁動,強烈的扭曲力瞬間浸沒了孫曜文,讓他消失在了一片虛無中。
一陣昏天倒地,好似在夢中自由落體,又好似在深淵極速上升。
終於,他感到了實體,不由得伸手一摸,是床單的手感。
他安心了,卻只有短暫的一瞬,那兩空間傳送的巨大反差感讓他普通的肉體無法適應,眾多內髒器官都被扭曲成了碎渣,他的呼吸頻率逐漸減弱,心臟慢慢失去了跳動。
“真是的...又來一個可憐鬼”
一句年輕又平靜的話語從他身前飄過,成為了他昏死前的最後的祝福。
一個青年站在床前,靜靜看著面前憑空出現的孫曜文。他抬起右手,頓時金光乍現。
一個青年一樣高的銀色人偶緩緩從空氣中的裂縫飄了出來。只見此木偶將白大褂披在身後像披風一樣十分飄逸,雖一言不發但霸氣外漏。
“能力發動,治療!”青年右手指向孫曜文對人偶發起了指令。
只見人偶迅速上前,左手貼在孫曜文胸膛,一個光圈瞬間凝成。幾股不知名的氣流開始不斷湧入其中。
僅僅一秒,他的呼吸變得舒緩起來。而就在這區區的一秒,那名人偶隨著那幾股氣流的湧入而逐漸消散。
終於,孫曜文的內部的破碎被修複的七七八八,而那名人偶也徹底消失在了此處。
青年疲憊不堪,看著床上安穩睡覺的孫曜文,低頭輕聲罵了幾句,隨後便癱倒在旁邊的一處安樂椅上漸漸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