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亭閣,孫亭閣,孫亭閣到了嗎?”
“到——”
一個短發少年左手倚門框,右手握著韭菜盒子,喘著粗氣,用盡氣力發出應答。
“記遲到一次。”
講台上的授課老師表情嚴肅,稍作停頓,一番審視,繼續點到。
講台下的短發少年抬頭挺胸,閑庭信步。他眼中帶笑,嘴角有菜,左臂上的帆布掛包忽前忽後,右手中的韭菜盒子一上一下,迎著各種眼光入坐,全無尷尬之色,一時之間,倒讓眾多看的人坐立不安。
“好你個孫亭閣,長了兩根綠胡子。要不要爸爸替你刮了?”
鄰桌語調嘲弄。
“爺爺不稀得理你。”
說完,孫亭閣取出一張紙巾,在嘴邊一擦,然後搓成一個小紙球,朝鄰桌扔去。
“傻狗。”
“你這德行,就該讓思密達國的,那個集團大公主教一教。”
“思密達公主,給你來兩句‘康桑思密達’。”
“不是‘阿姨洗鐵路’?”
“那是立本話,應該是‘撒浪嗨’。”
旁邊眾人邊說邊笑,硬是把課堂教學變成了群口相聲,你方唱罷我登場,演出了一一陣喧鬧。
“安靜,安靜!都大學生了,還不知道怎麽安靜嗎?!還要不要上課了?!”
孫亭閣,清礦大學蘇省帝王鄉校區的大二學生,上過兩次初中三年級,讀過兩次高中三年級。
多年以前,這個“思密達公主”像是夢魘一般,折磨著他的人生。
“安靜,安靜。都初中了,怎麽還跟小學一樣!這兩位是新來的同學。大家安靜,聽一下新同學的自我介紹。”
原本的吵鬧,變成了好奇,引著一雙雙眼睛朝著講台看去。台上班主任的身旁,站著兩名新同學,一男一女。
“我叫孫亭閣,今年13歲,來自河豫省,愛好下象棋。”
介紹詞簡單直白,只不過帶著一股濃重的河豫省口音。這口音是如此的魔性,逗得同學竊竊私笑。講台旁的小孫亭閣,迅速低頭,雙臉羞紅。
“我,叫,金——”
女孩一字一頓,台下同學都屏息以待。
“金,善,美。”
“從小在,在外國,長大。”
……
沒了,教室陷入一陣沉默。過了好一會兒,老師才反應過來,打了圓場。
“讓我們歡迎兩位新同學。”
掌聲熱烈。
兩名新生變成了同桌。小孫亭閣坐在靠近走道的一邊,感覺是如此的自卑,只能依靠腦中過往,聊以自慰。於是,在老家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一整天都未聽進任何課程,自然也就注意不到那位新同桌了。
“叮——”
終於放學了,小孫亭閣呆在原地,看著大部分同學離去,才收拾起了書包。出於禮貌,他還是問了同桌一句。
“你,不回去嗎?”
“有人,來,接,我。”
女同桌面帶微笑。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這女孩長相,一張圓臉好似玉盤,潔白無瑕;兩隻眸子就若瑪瑙,純淨發亮!鼻梁如峰,引勢待起;唇色類血,鮮豔欲滴。
“兒子,今天怎麽樣?”
說話者正是孫亭閣之父,孫建瓴。他前二十載風雨人生,艱難求學,想要高屋建瓴,卻是逆水行舟。後三十載見微知著,大破大立,側畔沉舟,千帆競發,終成一代養殖業大亨。河豫農家,搖身一變,
成了山魯人士。 “爹,我們能回老家嗎?”
小孫亭閣眉頭緊鎖,愁容滿面。
“怎了兒子?”
小孫亭閣也不作聲,只是低著頭。
“我們先回去,回去慢慢說。”
孫建瓴打開良駒車門,將兒子送上座位。這車座乃是納帕皮質,紋理自然,細微處刻著“的盧”二字。的盧車,良駒公司十大豪車之一,因其典故,售量極低。
孫建瓴正要發車,卻看見了兩個工裝的中年男子,護著一對母女迎面走來。這兩個男子身高體壯,形色警惕。母親頭戴褐色女士貝雷帽,身著駝色大衣,法式打扮。女兒一襲燕麥色連衣裙裹身,低著頭,看不清面容。小孫亭閣半倚著車窗,一眼就認出了這女兒正是那位同桌。
這邊母女剛過,那邊又來一群學生嬉戲歡鬧。孫建瓴隻好打開車載廣播,聽著青市新聞,等待學生散去。
“青市新聞綜合廣播,記錄時代,調頻生活。1877新聞在線,今天上午,市長孟不凡在市政府辦公樓會見了,思密達國知名企業家、韓金集團副會長金鎔在一行。孟市長簡要介紹了青市的經濟發展情況。他說,青市,與思密達國一衣帶水、隔海相望。青市,向來是許多思國企業進入炎國市場的首選地。而韓金集團作為全球五百強企業、著名的石化企業,在能源領域和材料……”
金鎔在,思國十大集團之一韓金集團的第三代準掌門人。
韓金家族第一代掌門人金吉丙,靠著開大車走私,賺到第一桶金,開創了韓金集團前身半島軸承。
韓金家族第二代金氏兄弟四人,大哥金兮錳帶著二弟金兮钜、三弟金兮錩主內,在思國的江漢奇跡下,收購了各種石化企業。四弟金兮鍵主外,在其他國家攻城掠地,一生無子,只有一女。
韓金家族第三代,人丁興旺,一共九位,八男一女。而這位金鎔在副會長,老二金兮錩之子,排行第四,執掌韓金防務軍工公司多年。
十年前,韓金家族二代中的老二和老三,乘坐的私人飛機失事,至今下落不明。老四金兮鍵心中感傷,選擇歸隱,不再過問韓金集團的相關事宜。
一年前,二代掌門金兮錳心臟病複發,昏迷不醒。不久後,他的兒子金燦在,九位中的長孫,原先的集團副會長,在一次酒駕中,重傷昏迷,至今未醒。由於老四金鎔在能力出眾,被韓金董事會認命為代理副會長。
七個月前,韓金家族第三代,九位中的老二,因尋釁滋事,被關進監獄。
六個月前,老四金鎔在正式接任韓金集團副會長,離集團會長只有一步之遙。
五個月前,九位中的老五涉嫌藏毒,被抓。同期,金鎔在在燈塔國考察。
四個月前,老六涉嫌賄賂,被拘留。同期,金鎔在在暹羅國考察。
韓金家族的繼位大戰,成了普通民眾茶余飯後的談資。思國各大門戶網站的頭版頭條,也都與此相關。
“九子奪嫡啊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