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一名手持著禁棍的武侯,看著從他眼中飛馳而過的兩輛馬車,聲音之中帶著一些擔憂,對旁邊一名有些年邁的武侯說道:“趙叔,看來我們晉國又要發生重大之事了!”。
“是啊,又要發生大事了”那名有些年邁的武侯也不由的感慨道。
這到不是這兩名武候的隨意猜測,而是這種雙轅雙馬的馬車,在晉國被稱之為軒車。
在晉國的法規之中,只有到達了三公級別的官員,才能有資格乘坐這種軒車,若是有人無視法規,擅自製作或乘騎軒車者,會以不敬論罪,誅殺!
那什麽是三公呢?
在晉國,這三公分別指的是:執握百官的丞相,監察百官的禦相,以及掌管軍務的太尉。
在晉國官員的等級制度當中,是除了君王以外,權利最高的三名官員。
不過,這太尉趙黎,現如今正在宜春城外的嵐水大營訓練新招士卒,就算晉國有大事發生了,他也不可能在這麽快的時間裡,趕回汝陽王城。
所以,先是有翼馬化血送來緊急情報,又有丞相林奉和禦相謝丘如此不顧官員形象,縱容著馬夫駕車在大街上飛馳,這只要是個明眼人都會猜到,晉國必定是有大事發生了!
因有著武候們及時將街道百姓驅趕,這兩輛軒車,在這一路行駛的非常順暢,很快就一前一後抵達了王宮的承禦門。
那兩名駕駛著軒車的車夫,都還未從懷中拿出王宮的宮牌。(宮牌:能在任何時間內,無需王上招見進入王宮,在晉國只有極少人能夠擁有)
早已經收到王上命令的守門武將徐甲,在看到停在門外的是兩輛軒車後,他就趕忙吩咐手下的士卒,將承禦門的宮闕,緩緩打開。
而那兩名馬夫,在看到承禦門的宮闕已然打開,也就沒有在去掏懷中的宮牌,揮舞著馬鞭,駕駛著軒車進入了承禦門。
這兩輛軒車一前一後,在行駛過了承禦門,又走過了一條長廊後,就來到了王宮內的承前門。
在承前門內,有一個很大的廣場,在平日裡當官員們進入王宮以後,都會將各自的馬車停放到這裡,然後就可以前往舉辦朝會的地點,威宣殿。
此時,正在這王宮承前門內的廣場之上,一名身材微胖,面上無須的中年宦官,領著幾名宮中的內侍。
而此人正是晉王龐凌的親信宦官周姚,他早已得到了晉王下達的命令,在次等候。
當周姚看到一名頭髮有些泛白面容嚴正的老者,和一名身穿著紫色錦袍的中年男子,相繼從各自的軒車下來後,就領著那幾名內侍快步走到了二人面前。
只見周姚先是恭敬的對二人行了一個拜禮,方才開口說道:“林丞相,謝相國,宦臣周姚恭迎二位公爺”。
要說在晉國宦官的體系之中,分別有五個等級,其中最低等的名為奄人,然後就是宮者、中喚、門今、以及內侍。
而晉國宦官除了這五個等級以外,在等級做到內侍以後,還有四個俸祿千石的官職可以由宦官們擔任,分別為執筆、黃門、監詔、以及司禮。
而周姚做為王上的心腹宦官,他擔任的就是俸祿千石的監詔,是晉國整個宦官體系之中,最為頂尖的四人之一。
對與林奉和謝丘而言,若僅僅只是一位千石官員自然無需多言,但周姚畢竟是王上身邊的親近之人,未有什麽仇怨,二人也不願意有得罪之處。
畢竟,要該給王上一些面子的。
所以他們二人也微微頷首對著周姚行了個答禮,說道:“周監詔有禮了”。
當周姚看到二人也對他行禮後,他的臉上趕忙堆出笑容說道:“奴婢乃是一卑賤之人,可不敢受二位公爺之禮”。
這到是周姚的心裡話,他確實不敢受這二位公爺的禮儀,畢竟他的心中清楚,自己雖服侍王上近三十載,從而擔任了宮中的監詔一職。
就算他周姚走出這王宮,在整個楚國之內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想要攀附巴結之人更是不佔少數。
但周姚也知道,就算自己有著王上的賞識,擔任了俸祿千石的官職,晉國最有權利的宦官之一。
但說到底自己也只是王上的一介家奴而已,要是與眼前這二位社稷大臣相比,卻是他們在天上,而自己在地下。
若是因為自己的不小心得罪了面前這二位公爺, 那這二人都無需向王上稟告,僅僅只是在公眾的場合表達出對自己的不滿。
以自己對王上性格方面的了解,恐怕會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給踢出王宮。
畢竟,當今王上龐凌乃是一位明君,而恰恰因為王上是一位明君,在加上這大爭之世,自然不會論事情的對錯,而是會選擇對自己有用之人。
而那些所謂的舊事、念想、主仆之誼,周姚非常清楚,對與自家的這位王上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甚至不會激起半分念想。
要是到了那個時候,周姚能想到的最好結果,也就是發配到茂陵之中,給歷代的晉國先王守靈,終其生也無法回到汝陽城。
因此,這周姚面上的神情更顯謙卑,他在次對林奉和謝丘施了拜禮,然後做出一個請的姿勢,恭敬的說道:“還勞煩二位公爺,隨宦臣前往景室殿面見王上”。
林奉與謝丘二人說了一聲:“那就有勞周監了”然後隨著周姚等人向著景室殿的方向走去。
當一行人,走在這晉國王宮內用著精細石子鋪成的道路上時,禦相謝丘所行的步伐,卻不免比他人要慢上了幾分。
要說對於此次王上如此急迫的召見,謝丘的心中頗有些不解。
即便是在來的路上,猜測了良久,卻還是未能想到,謝丘看了一眼走在他前面的林奉,在心中猶豫了片刻後,他還是快步走到林奉的身旁,詢問道:“林丞相,今日王上要如此急迫的召見你我二人入宮,不知丞相可知道是因何原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