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墨凌斌的意識慢慢開始浮現。
身體感受到了陣陣涼意。
下半身傳來了明顯的潮濕的感覺,口腔裡充斥著強烈的苦澀味。
好困……好渴……
怎麽回事,怎麽這麽冷?
被子呢?
墨凌斌的意識逐漸清醒,身後傳來的不是床的柔軟觸感,而是潮濕冰冷的沙地,耳邊還伴隨有陣陣的海浪聲。
嗯?
努力睜開雙眼,沒有看見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陌生的夜空。
墨凌斌一驚,連忙坐起身,發現自己正躺在海邊的沙灘上,遠處的海面波光粼粼,幽藍而深邃,海浪正拍打著自己光溜溜套著短褲的雙腿。
我一定是在做夢,是我醒來的方式不對。
他又急忙躺下,閉上眼睛,但怎麽也靜不下心來。
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
我記得我昨晚參加了一個聚會,因為不勝酒量,便早早打車回家了,實實在在睡在了床上,怎麽可能躺在了沙灘上?
更何況我又沒住在海邊,夢遊也不可能啊。
不對勁。
墨凌斌再次睜開雙眼,這才注意到頭頂這片天空的不尋常之處。
這夜空清晰得不正常啊。
不對,這裡是地球嗎?星星怎麽可能這麽大,月亮呢?怎麽只有星星沒有月亮。那條藍紫色的星雲是銀河系嗎?
一方面,墨凌斌不可否認他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夜空,但另一反面,他又隱隱感到了一絲不安與違和感。
我現在到底在哪裡?
墨凌斌坐起身,腦海裡不由的冒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怎麽可能?”一句自我安慰般的自嘲很自然地脫口而出。
但下一刻,墨凌斌愣住了。
我剛才講的是什麽語言?
反應過來的他仿佛遭受了電擊,整個人一下子從地面彈了起來。
還未來得及思考,他的胸口突然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拖拽感,好像又什麽東西連在了他的胸口處。
低頭望去,沒有看見衣服,只見有一顆大大的透明淡藍色“水滴”正吊在半空中,快足足有一米長。細的一端與自己的胸口相連,正對心臟的位置;圓潤的一端則垂在襠部,散發出淡淡的藍光。
這仿佛是一個具有生命的物體。
這、這又是什麽東西?我的身體……
墨凌斌僵在了原地,低頭盯著“水滴”有些不知所措。
一陣風吹過,一抹黑色飄進了自己的視野。
頭髮?我的?
伸出手手摸了摸,拽了拽,頭皮確確實實傳來了非常真實的拉扯的感覺。
這真的是我的頭髮,我的頭髮沒有這麽長吧。
又用手摸了摸後頸,這才發現自己的頭髮已經快達到肩部了。
嗯?濕漉漉的,還挺柔順。
不對!這不是重點。
墨凌斌開始察覺到了什麽,但又不太敢確定。
他開始仔細審視起自己的身體來。
首先是雙手,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指頭因被水浸泡產生了褶皺。
雙臂較為消瘦,幾乎看不到肌肉。
上半身同樣瘦弱,肚子上沒有贅肉,胸部隔著皮膚甚至能看到幾根肋骨。
腿部也不夠粗壯,雙手就能扣住大腿。
在夜色的映襯下,皮膚顯得十分蒼白。
能明顯看出這副身體缺乏鍛煉,甚至有些營養不良。
這根本不是我的身體!難道我真的穿越了?
發生了什麽?
這衣物怎麽這麽殘破不堪?
墨凌斌原本以為自己穿著短褲,但仔細一看才發現褲子從大腿中部斷裂掉了,邊緣參差不齊,長短不一,還有火燒過的痕跡。
脖子上似乎掛著一個襯衫的領口,肩部以下不見了蹤影。
“呼。”
進行了一次深呼吸,墨凌斌緩緩閉上了雙眼,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入了耳朵,雙腳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潮起潮落,涼爽鹹濕的海風輕撫著臉頰與身體,甚至是發梢掠過肩膀的輕癢……
這些都讓墨凌斌開始相信自己所遭遇的一切並不是夢,這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自己也真實存在於這個世界。
在這個瞬間,一段段陌生的記憶湧入了他的大腦,他回憶起了這副身體原主人的人生經歷。
布蘭登·莫裡斯,出生於北大陸凱明帝國臨北郡約克鄉,是家中的獨子。
父親是當地有名的鍛造師,不僅能夠為當地居民提供質量上乘的器械,其打造的利劍也也備受一些軍官高層的好評。
母親是一位學者,在當地的檔案館工作。
原本布蘭登有著幸福快樂的童年,但在他8歲的時候,一夥亡命之徒闖入了家中,殺害了他的父母,而他本人因機緣巧合不在家中,正好逃過一劫。而後犯人迅速被捕,施行了絞刑,但整個事件十分蹊蹺。
從那之後,莫裡斯家就只剩布蘭登孤身一人了。
平日裡與莫裡斯家關系親密的諾曼家族得知此事後,決定收養布蘭登·莫裡斯,便將他接到位於帝國首都大倫克多的本家一起生活。
諾曼家族世代為帝國的騎士團效力,掌控部分政府軍隊,作為特權階級但又並非貴族,屬於“革新派”。
家主是奧古斯·諾曼,職介為帝國陸軍上將。他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名為歆靈·諾曼,小女兒名為卡瑞莎·諾曼。
布蘭登與她們一起生活,從此他有了姐姐與妹妹。
布蘭登14歲時便完成了高中學業,但並沒有繼續進入大學學習,反而決定成為一名法師體系的異能者。
異能者?原來這個世界是有超自然力量的!
看到了回憶中的種種細節,墨凌斌想到了許多。
這個星球的大部分環境與地球類似,但卻比地球大許多倍。
星球的赤道部分十分炎熱,不是滾燙的海水就是一望無際的焚風熱土,隔絕了南北。
而南北兩極又是另一種極端,終年不化的巨大冰蓋覆在其上,鮮有人探索。
最奇特的是在這顆星球的地殼之下,還有地下世界的痕跡。
這裡的人類語言似乎與地球上的人類語言不同,但巧合的是許多計量單位都與地球上的相似,有些甚至相同。北大陸與西大陸的科技發展程度好像與地球的第一次工業革命類似,但具有濃濃的“蒸汽朋克”的風格,處於“蒸汽時代”已經了有200多年了。
這難道是宇宙中的另一個文明世界?
怎麽沒有使用電力的痕跡呢?
看來我有機會開啟第二次工業革命嘛,嗯,磁生電是要怎麽弄來著……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我的穿越估計與超自然力量脫不了關系,如果我能夠擁有足夠的力量是不是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要回去嗎?
先不想那些了。
原主不是決定成為異能者嗎,之後發生了什麽?
墨凌斌換了個姿勢坐回了沙灘上,雙目無神地望向遠方,回憶的思維卻活躍了起來。
布蘭登在北大陸四處遊歷,憑借過人的天賦在兩年內成為了高水平的中級法師。
之後又前往了血族眾多的西大陸,進入了血塔進修,在一年後踏入了高級法師的領域,成為了一千年來最年輕的法王。
一切的發展仿佛都很順利,但布蘭登的命運卻在一次參觀血族高層的收藏室後發生了改變。
他在那裡看到了一滴被封印的神血。
透過透明的容器,可以看到神血呈現出純淨的天藍色,散發出淡淡深邃柔和的藍色光芒。
布蘭登表面不動聲色,但他的心已被神血的神秘氣息深深吸引了,心中開始渴望擁有神血,並對其進行研究,希望能夠憑此找到晉升塔主的路徑。
他查閱了大量資料,但並沒有找到更多有關神血的知識。
只知道神血的能量自遠古以來就被封印,任何接觸或嘗試攝取神血的生物都會快速變異為可怕的失去理智的怪物,甚至連目前最高級的異能者也無法掌控神血的力量,只能封印保存,沒有什麽作用。
關於神血的來歷,資料裡隻提到神血在各個勢力中均有保存,以及上幾代的傳承歷史,但完全沒有其真正起源的相關記錄,只有一些猜想與假設。
之後布蘭登向血塔之主提出了研究神血的申請,並通過自己的聲望從部分血族高層與教會那裡獲得了一些神血用以研究。
隨著與神血更多的接觸,布蘭登的思維開始受到神血的影響。
他的性格變得愈發冷酷無情,對神血的研究也開始走火入魔。
沒有人知道他真正的想法,那就是將神血與自身融合,創造出新的生命形態。
布蘭登表面展現出瘋狂的實驗風格,然而他的思維十分冷靜。他注意到了一些人對他的敵意,於是決定暗中布局,將計就計,將敵人也拉入計劃成為自己的工具。
一切做好準備,他便決定引誘暗中對他有殺意的敵人出手。
他先用死囚進行神血實驗,主動引爆反對者與他的矛盾,而後做出拒不妥協的姿態,成功引來了教會高層的討伐。
教會中有一位天技,兩位法王率領一眾反對者主動前去討伐布蘭登,其中兩位法師體系的強者異能等級與布蘭登相同,鬥士體系的強者異能等級高過他一階。
盡管布蘭登早有準備布下了眾多陣法,將自己的實力發揮到了極致,但同時與三位強大異能者周旋戰鬥,還是產生了巨大的壓力,多次陷入險象環生的境地。
但最終,他們還是步入了布蘭登的陷阱。
一個隱藏的巨型複雜陣法困住了他們所有人,並開始吸取他們自身的能量。
當能量匯集到頂峰時,布蘭登向自己的身體注入了所擁有的全部神血,然後一瞬間打開了法陣,不僅迫使三位強者向開始變異的自己攻擊,還將整個戰鬥過程中收集的全部能量通過另一個法陣傳入自己的身體。
布蘭登決定用這種方式打開神血的封印,並壓製身體因融入神血造成的變異。
這真是一個瘋子!
這麽聰明的天才怎麽年紀輕輕就想不開呢?
墨凌斌僅僅是回憶就被布蘭登的瘋狂行動震驚了。
難道是神血在暗中改變了他的人格, 操縱了他的思想?
不能排除有這個可能。
那麽他的計劃,成功了?
墨凌斌又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嘴角不由地露出苦澀的笑容。
看來沒有完全成功,讓我給穿越過來了。
那麽現在,我的身體裡融合了神血,但並沒有什麽變化啊。
墨凌斌舉起右手,緩緩握拳,似乎想要感受自己強大的力量。
……
什麽特殊的力量也沒有湧現,反而肩膀有陣陣酸痛的感覺。
嗯?怎麽回事?我原本強大的法術力量也感受不到了。只能回憶起原主所具備的初級與中級法術知識,高級的法術知識仿佛隔著一層濃霧,就在腦海中,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這神血也太坑了吧,一下回到起點了。
墨凌斌不由地抱怨,他本來還想著試試施放法術的感覺呢。
但忽然間他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神血在我體內不會也讓我的人格變得瘋狂吧?
墨凌斌有些不安,開始擔心自己的未來了。
此時,他才注意到正躺著自己懷裡透明的淡藍色“水滴”,與皮膚接觸的位置傳來了溫暖的感覺。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看顏色應該與神血有關。
用手輕輕觸摸,能真切地感受到“它”的溫度與滑滑的觸感,好像還有呼吸。
“它”不會是活的吧。
墨凌斌有些擔心,輕輕捏了捏“它”圓圓的頭部。
“嗯?”
只聽見懷中的“水滴”發出了一聲仿佛夢囈般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