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與水面上,科瑞頗富玩心地一個人跳著生疏的交際舞。
踏著水痕,用星光伴奏,科瑞單腳踩地轉起圈來。
光的漣漪與他輝映,在這裡不會出現頭暈無力等身體反映,只要科瑞想,他可以用一根手指做俯臥撐。
旋轉過程中,科瑞抬頭向上望去。
眾星匯聚成一個巨大的螺旋,整個世界都仿佛在為科瑞伴舞。
他愈加急促地蹬地加快旋轉,加快加快,飛了出去。
像是個旋轉突進的標槍一樣,科瑞旋轉著劃過水面。
物理不起作用的空間,一切都隻憑想象塑造,而科瑞正為不受控制的天旋水轉上下顛倒的狀況處於混亂之中,就像橫向地掉落,根本無法停止。
他的手腳胡亂伸擺,就在此時偶然地,手指觸碰到了一顆星辰。
微小的,幾近透明的光點中,突地湧現出潮水般的銀光。
銀光攜挾著科瑞墜入水中,掉入又一個幻境。
一片黑暗,根本分不清方向與時間。
科瑞試圖伸手,但某種堅固繩索的束縛著他的全身,勒地他全身作痛。
他想要張口大叫,可嘴巴被某種布團塞住,只能發出嗚嗚的哽咽聲。
他扭動著全身試圖掙扎,嘴巴也不停地用盡全力叫喊。
“別亂動!”
男人的厚重喊聲,腹部的強烈衝擊讓他差點窒息,好一陣子,他都只能發出無聲的咳嗽。
這時,微微的光亮映入他的眼中,隔著麻布製的頭套。
“你這混蛋,別傷了重要的商品!”
又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一聽就有種道貌岸然的感覺。
“挺精神的嘛,那就從這個開始驗貨”
頭套被拔掉,光明重新衝入眼中,閃爍的燈光刺得科瑞眼發疼。
“長得還不錯,不知道還是不是處”
棕發的男人將手伸向科瑞身體下側,科瑞腦袋中溢滿了恐懼,開始強烈掙扎起來。
咚!他扭動著身體翻滾著撞向那個瘦高的棕發男人,剛巧趁男人俯身時將對方撞倒。
男人屁股蹲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
“混蛋!敢對沃德大人動手!”
下腹又是一陣劇烈的衝擊,這次更加強烈,科瑞被踢得差點飛起來,翻滾了好幾圈撞在牆上。
科瑞胸腔一陣鼓動滯澀,胃裡翻滾洶湧,嗓子有些發甜,一股鐵鏽的味道。
“他媽的,混蛋”
倒在地上的男人一陣怒罵,翻身站起,從內兜裡掏出一把金色的左輪手槍。
“不是讓你別動商品嗎!?”
砰!壯碩的男人倒下,圓瞪著的眼睛直直看著科瑞,頭部眉心有著一個黑色的孔洞,紅色的液體與某種白色物質從中流出。
科瑞的心臟砰砰直跳,他分不清到底是因為恐懼還是疼痛。
“嘿,老實下來了啦,看見沒,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乖乖的啊”
男人又蹲坐在科瑞面前,用手掐著科瑞的脖子,像是在教育自家的寵物一樣喃喃說道。
這時,科瑞才看清這個男人的長相,才有觀察周圍的余力。
景色變換。
周圍是一群穿著暴露的女人,與其說是衣服,不如說是幾塊布條,連重要部位都沒有遮住,倒還故意露出一樣。
科瑞的手腳腕上都帶著鐐銬,這裡的每個女人都和她一樣。
穿著西裝的男人守在一旁,
眼神下流地掃視著女人們的身體,但沒有人敢去動手。 外面傳來一陣陣喧嘩聲,像是早晨的菜市場。
一個個女人被西裝男帶出房間,科瑞心情忐忑地立在原地。
終於,西裝男站到她面前,掀開她胸前的布片,那上面有著一串黑色的數字。
科瑞被拉著頸部的項圈往外走去,越過幕布,一片刺眼的燈光閃爍。
幾十個戴面具的西裝男人坐在台下,而科瑞被拉扯著帶到石台中心。
戴面具的西裝男滔滔不絕地說著各種稱讚的話,戴著白手套上下其手。
這讓科瑞想起了拍賣會,只不過科瑞這次的身份是個商品。
景色變換。
又是一片黑暗,但這次科瑞沒有被繩索束縛,然而只是稍微動一下,無處不在的疼痛都會啃噬她的精神。
她感覺自己正攤開四肢趴在地上,身上不挾一片衣物。
空氣中充滿腐爛的潮濕味,地磚滑膩冰冷,她感到某種喜好腐敗的生物爬上了自己的軀體。
她掙扎著摸向黑暗中,鐵的質感傳入手心。
鐵製的柱子一根一根插在地上,這讓科瑞想起了牢房。
無盡的寒意漸漸侵入她的心臟,四肢反而感覺暖和起來,知覺從指端開始漸漸被剝奪。
她感到安詳和靜謐,黑暗仿佛在憐憫她一樣緊緊包覆在她身上,帶走血肉中的恐怖與疼痛。
只有死亡會一視同仁地眷顧所有人,她帶著解脫感漸漸沉入深沉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