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新家不尋常呢!
王言心頭一跳。
眼睛睜不開,但模糊能有影像?腿沒有知覺,這最糟糕,剛剛乖丫鬟連提都沒提腿的事,想來成疾已久。
貼心丫鬟?忠心管家?父子關系不好?想來婦人所言倒是真,我身處另一個世界罷了!
這些在新的有趣的世界面前,倒也算不得什麽麻煩!
王言如是想到。
只是莫名其妙做幾個夢,被鬼壓幾次,就穿越這件事有點扯淡!!!
嗯,姑且接受吧。
身處未知地,一切也不好多問,王福,倒是第一個闖入的人,有名有姓。
聽著說話像練過武,底氣厚實,正值中年,唔,還未老。
先摸清狀況再說吧,正想著。
門口傳來推門聲,是乖丫鬟。
人未及近,悅耳聲先來:
言少爺,我給你熬了胡桃粥,姓華的那老醫師說,少爺醒來,前面幾天需得忌口,您忍著點。
唔,一邊說,一邊用手裡的銀杓盛滿了放在王言嘴邊,故意碰著了嘴角。
王言張嘴試探性得抿了一點,明顯被調製了溫度的胡桃粥,香甜醇香,便一杓吞下。
乖丫鬟見狀,便不急不緩的一杓一杓的喂,每次必定碰到嘴角。
嘴裡卻也在嘀咕:
也不知少爺的病還治的好不,全然不顧病主的心思?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故意被王言聽到。
是二者太熟了?
嗯?這丫鬟乖不乖呢?疑惑呢!
王言喝完粥,沒有言語,將頭轉向窗邊,似看著落日余暉。
丫鬟大概知道少爺面無表情,知道心情不好,喂完粥,端著碗,便緩步離開屋子。
王府的某一角,一面容粗礦身影卻不算魁梧的中年漢子正低著頭看著腳尖,低聲回答著一個穿著丫鬟服裝樣式的半老婦人的詢問。
言少爺,如何了?
婦人聲音有點尖細刺耳,不好聽。
不同尋常丫鬟般小聲,卑躬屈膝,卻又別致。
更不提言少爺院裡的那個好比黃鸝嗓子似的名叫秋媛的貼身奴婢的。
王福聽見問話,頭又低,悉心回答:
老樣子,言少爺沒有好轉的跡象,當時聽說醫家來人,著手治療,倒也提了提心。
現在想來,三年遍尋名醫治不好,華醫生就算再有為,也不是這麽容易的。
老婦人聽到這,倒也了沒了興致,抬手打斷,說到:
嗯,那你也老樣子吧。
聲音依然尖細,難聽!
畫面一轉,一間被嬌豔的鮮花所圍繞著的獨木屋。
木屋不大,邊上甚至還有一條清澈的小溪流淌而過,水質澄清,能見魚。
這在王府裡,毋容置疑,獨樹一幟。
屋內,古色古香,裝飾典雅。有一桌,上,有茶,杯裡沒有。旁,兩少女席地而坐。
二者皆長裙,一素衣,一紅裝。
其一素衣長裙女子,頭戴紫木檀簪將長黑發盤在腦後,鵝蛋臉,白面如玉,劍眉,桃花眼,瓊鼻直且挺,嘴角上翹的唇形。倒顯得媚而不妖,頗有種英姿颯爽的既視感。
另一紅色長裙女子,頭戴鳳頭簪,同樣盤發,巴掌臉,面如傅粉,眉若柳葉,丹鳳眼,鼻若懸膽,唇若塗脂,倒顯得落落大方。
二位不知名女子誰也沒有先開口,僅靜靜的看著即將煮開的茶。
茶開,兩者相視一笑。
素衣女子左手拿壺,
右手挪杯,將茶杯倒至三分之二,推至紅裝女子位前。 言:雪曼,你可知,王言醒了,又沒醒?
聲音鏗鏘有力,似玫瑰。
被稱雪曼的紅裝女子,眉頭不可查的皺了一下,張開櫻桃小嘴,慢吞吞的說:
嗯,秋媛跟我說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目光堅定,聲音如青荷,似洗滌人的心靈般。
素衣女子低頭將手中的茶飲盡,抬頭目光灼灼的望著雪曼,言:
這樣你不覺得委屈自己?王言的眼睛連華醫都說不好治,可還有回轉余地?更不提那雙腿...
你真甘心?
雪曼聽聞自己的好閨蜜這樣直白的話,有些無奈的搖頭,說:
我倒不覺得委屈,反正我家以後不是這位也會是其他人,沒有什麽不同,反而這個要知根底些,倒也省心,我多數是這個命罷了。
雪曼說完,拿起桌上的茶壺給素衣女子添茶。
素衣女子邊將桌上的茶杯倒扣下,邊說:
既然雪曼做出這樣的決定,那千萬早做安排,惦記你家這位的可還不少,就這府上,就夠的你頭疼。
素衣女子終究還是笑了,轉過身,說:
我先回去了,不出三日,將要趕往上京,你可別想我哈。
素衣女子走向木屋門,將要踏出去時,抬起的手揮完還未來得及落下,便聽:
纖柔,你別下手!
雪曼的聲音有些困擾,有些低沉。
纖柔到底邁出了木門。
呼,真不開心呢!
雪曼將左手放在左臉下抵在茶桌上,看下門口出,還未走遠的那道曼妙身影,低聲可愛歎道。
收回目光,從懷裡拿出一物,刻有藤蔓花紋正中一個李字的古樸令牌,盯著發神。
王府書房,此時王福又低著頭。又?
面前的魁梧挺拔身影是他所不敢直視的。
王府的主人,王遼,景國鎮遠候,帶領麾下五萬七千北遼軍為景國鎮守漠北蠻夷,是景國最年輕的戰功候,時年三十七歲。
這位正值壯年的候爺,麾下有三子,無女。
長子,王異,長身玉立,劍眉星目,溫文爾雅。十九歲,素有才名,今年剛考過府試,拜師漠北城大儒王越學。
次子,王尋,面如冠玉,劍眉入鬢,風流倜儻。十八歲,卻早已逛遍了漠北城所有青樓玉閣,比起長子,不可謂不別具一格。
幼子,王言,卻是一個苦命人。
年十一歲時,被漠北蠻夷刺殺,雙腿受傷,至此再也未站立。
年十四時,被二哥帶去青樓, 下藥,不在是處哥,到家第二天,醒,眼睛失明。
父親立即封了青樓,卻也沒什麽頭緒,僅僅遷怒與人,讓漠北城外二十裡處多了一堆墳包。
結果不了了之,到底是查不出什麽的。
二哥到底被打掉了一層皮。
用藥石一年,未見半厘好轉。
無奈,其母李靜恩帶著麾下侍從闖入漠北蠻夷之地一處秘境,時隔三年至今未歸。
這三年對王言來說,大抵是不好熬的,疼愛自己的母親離去,僅留下一貼身侍女暗中照料。
王言不知。
他看也不能見,動又不能立,整日被丫鬟秋媛放在輪椅上推著在府中華園曬曬太陽罷了。
對他而言,最大的樂趣莫過於數時間、聽雨聲了,心靜。
偉岸男子放下手中的書站起,看著面前還算聰慧的管家,開口道:
老三,還是那樣子?
聲音低沉厚重,自有威嚴。
王福,行禮,斟酌著說:
大概心情是不錯,我進去的時候,正跟秋媛笑呢!
沒有回答卻又答盡了。
王遼走到窗邊,看著窗外不遠的湖,湖中微波蕩漾,想著來年種點蘆葦,養些細蝦、養群鴨子倒是好的,便揮揮手。
王福行禮,告退。
連華醫都沒有辦法嗎?
王遼面容未變,僅眼珠轉動,依然望著湖。
半刻,伸手將窗戶放下,回到椅子上坐下,右手拿紙,左手執筆,隻隱約寫了幾個字,疊好,起身,大聲道:
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