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身體動不了?沒有知覺,眼皮沉重,意識清醒,像極了鬼壓床。
嗯,大概又是鬼壓床。果然,耳邊又傳來低語:
孩子,我是母親。
話不多,就這一句,重複幾次。
可是,王言於半夢半醒狀態中,看見的婦人,並不是自己的媽媽。
笑話,雖然媽媽也已過世近十載,但模樣終究是記得。
婦人素色長裙打扮,袖口卻又繡有花紋,黑發高高盤起見不著絲毫雜亂。
嗯,嚴謹!
黛眉微皺,眼眸包含深情款款。
嗯?倒不像看兒子的眼神,卻像是看著摯愛。
至於其他,卻再看不清。
雖然,婦人說是王言的母親,但終究不甘隨意讓佔了便宜。
遂,凝神將心識移至眉心,用力,眉一皺,想著醒來。
咦?
王言的眼皮還是未抬起,自然眼也不能睜開。
身體也感應不到。
壓這麽久?好鬼無疑。
王言無奈,默念靜心訣。想著凝神靜氣,早點掙脫開。
詭異的是一遍未念完。
不對,不一樣了。腦海感覺有什麽東西鑽進來,這是第一次,他沒有經驗,也不敢繼續,隻好停下。
心裡數著大概七秒,腦海的異感消失,歸於平靜。
嗯?沒事。換一種?
遂,心裡默念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嗯,增長智慧,累計福報,消除業障。
王言本是無神論者,只是最近一周接連被鬼壓床,無奈,背誦了這篇心經,但求有用。
運用,倒是第一次,畢竟往常心神一凝,更不濟,默念靜心訣倒也醒轉了。
只是,今日,詭異未知,不敢再念罷了,容得放肆。
隻念兩句,腦海異感再現,便停下。
哎,煩人,想我王言,隻做好事,壞事看見我都得繞道走,怎的會遇見這等哀傷事。
等不及想太多,腦海一陣眩暈感襲來,感知著意識遠去,卻也無奈。
唔,再次睜開眼,眼裡的景象並不尋常。
望天,蔚藍,無邊。
未有一朵白雲。
望地,綠瑩,無際。
未有一朵鮮花。
有溝壑,有丘陵,有瀑布,無樹。
再看,遙遠的遙遠的遠方,站著一身影。
他向我飄然飛來,我亦向他漫步走去。
終究,離近了也看清了。
是哪個稱為王言母親的婦人,衣著未變,面容更加清晰,倒也卻不是媽媽。
終究看清了,卻不知是誰。
相望著,未言語。
終於,她走近,伸手,探向王言的臉龐。
王言條件反射的躲避,發現身體又動不了。
看著婦人的眼裡的渴望,見證了詭異,倒也能接受。
手,看著放在了臉上,感知不到,所以,善良的王言未能滿足這位婦人。
她未感知到,倒也並不驚詫,目光沉下去又抬起。
她開口了:
言兒,我知你有很多疑惑,但時間不多了,我的心力終將耗盡,原本想著不負責任的最後觸碰你一次呢,終究是做不到。
是的,我死了,死在碎月遺跡。
原本是想取回至藥來,終究是失敗了。
低頭又抬頭,眼裡有著不舍,僅有不舍。
孩兒,我不悔,只是放不下你,苦了你,不要怪娘。
婦人邊說著話,
邊用手指點向王言眉心,身影邊消散,這次十二秒,完全沒有了痕跡,終究是沒有等到。 王言僅僅望著婦人的眼睛,除了眉心感知到了。
嗯,王言有數時間的習慣,從小養成。
腦海裡多出了一些東西,一本冊子,封面僅印著一個心字。
心裡念叨著翻開,果然,冊子動了,眼睜著,即將看到內容,該死的眩暈感襲來,場景消散,王言也跟著消散。
嗯,心裡,那個婦人最後的那一笑,有點心動呢,大概是她淚流不出吧。
不知多久,王言意識回歸,先是手指,能動。感知周圍,臉上濕答答的,有人用毛巾擦臉的溫潤感。
嗯,是個細心的,熱毛巾。
討厭的是眼皮還是很沉重,想睜眼,做不到,有點煩。
無奈的是,雙腿也感知不到!
我沒有腿???
還是僅僅感知不到?
算了,先試著摸清狀況吧,一起都透著詭異呢,夢也是,腦海裡的書也還在。
王言這樣想著,將手緩慢抬起吸引身邊人,身旁人終於注意到。
似黃鸝般清脆悅耳帶著厚厚驚喜感的聲音傳來:
言少爺,您醒來了,感覺怎麽樣?
絲綢質感的毛巾?頭枕著硬硬的不是枕頭的枕頭?言少爺?聲音屬實悅耳得丫鬟?
看來,是真的不太妙阿!
感受著身邊少女,將細小柔軟的小手放在後腦杓處。
王言理解了少女的想法,配合著抬起上半身。
少女一隻手扶著王言,另一手拿起硬枕頭讓王言靠在上面。
硬枕頭,姑且這樣稱呼。
面前一小團黑影在眼前晃動兩次,次數不敢多,也怕少爺生氣吧。
王言雖然不能睜開眼,但隱約能感知一二,見證了詭異,倒有些懷疑心力這個詞。
冊子也是未知物。
果然, 言少爺的眼睛經過這次華醫師的治療還是睜不開嘛,哼,吹噓得厲害罷了。
少女哼哼唧唧發出不滿的嘟囔聲,也像故意說給言少爺聽,用她的方式安慰吧。
話說,至從言少爺三年前受傷,用的醫石無數,怎的一點不見好呢?少爺這麽好的人為什麽要承受這種待遇呢,真是不公平啊!
王言慢慢扯起了嘴角,笑容明媚不憂傷。
嗯,很乖的丫頭呢。
唔,言少爺肯定餓了吧,從昨晚睡到了現在呢。
乖丫頭視線從王言臉上離開,撇到窗外即將落下的太陽時說到。
說著便轉身,出了房間。
房間裡少了少女的喳喳聲,突兀的安靜了下來。
嗯,剛才,我像是能隱約看到她的視線?轉身能有影像倒也罷,視線卻是不同尋常了。
邊想著邊將手向下探去,唔,還在,還挺大。
王言放下了心。
一刻鍾不到,敲門進來一人,腳步聲較重,不是乖丫頭。
來人行到近前,低頭,叫了聲:
言少爺,我是王福,代老爺來看您。
王言感知到這個叫王福的人很規矩,王福視線未看人,僅低頭看著自己腳尖。
王言,抬手請坐,示意他坐下說。
王福沒坐,直言:
看著言少爺無事,老奴也放心了,府上還有要事,坐便不坐了,老奴先行告退。
說著,便行禮,後退三步,轉身。行至門處,回首,關上門,一笑,一輕歎。
王言將頭轉向窗邊,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