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國都長安城,皇帝的第九個兒子呱呱墜地,本來是個大喜的日子,卻沒人高興的起來。旬月前,南朝皇帝收到欽天監奏折,稱西北方有天狼突然明亮,光芒照亮西北方夜空,恐有異變發生於本朝,九皇子三天后降生,取名劉玄策。沒人敢在皇帝面前言語,但私下裡在都議論這九皇子便是那下凡的天狼星。
十四年後,北朝境無名沙漠,一隊騎兵正緩緩前行,士兵各個丟盔卸甲,反手拖著軍刀。無精打采,幾十人的隊伍只有不足五匹馬,誰能想到這支部隊曾是南朝最精銳的騎兵部隊。一個痞裡痞氣,全身上下所有甲胄甚至作為軍人榮譽的佩刀都丟棄的**道:“頭兒,你是不給咱將軍帶了綠帽子了,怎的把這苦差事安在咱們頭上,看那位病懨懨的主能不能活到北朝都城都是問題,萬一路上出點事咱們兄弟幾個的腦袋可不夠賠的。”為首的小隊長先是謹慎地看了眼後邊的馬車,見裡邊的人沒有反應,這才照著問話小兵屁股狠狠的踹了一腳,罵道:“你他娘的腦袋不想要了不要連累了兄弟們,啥他娘的都張口就來,九皇子是你能議論的?”**一臉不屑的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道:“被送到北朝的質子,哪還有活下來的可能?真要是在陛下面前得寵也不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小隊長沒說話只是狠狠剜了**一眼,招呼他去前邊找水探路。
馬車裡,一個清秀的少年滿臉蒼白,一身黑袍是蜀錦的料子,在南朝蜀錦可以換得等重量的金子,可見其價值幾何,一般只有皇室和王公大臣才舍得購買製衣,只是這袍子穿在他身上並不合身。少年斜靠在馬車一角,“老頭,你說我真的會死在北朝麽?”車裡一隨行老奴,滿臉褶子溝壑縱橫,隨著馬車一顛一顛,好像隨時都有可能走在少年前面。老奴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就像是一朵盛開的菊花,“殿下福大命大,呂後折騰殿下這麽多年,殿下現在依然生龍活虎的,這次鐵定也能平安無恙”聽兩人的對話絲毫沒有主仆見的尊卑有別,反而像是認識多年的老友。“每次你一說謊就露出這副表情,你安慰我搞得我更難受了。”說著,少年捂著胸口做出痛苦的表情。主仆二人便結束了這在路上重複了三百六十五遍的對話。
車上的黑衣少年就是劉玄策,南朝皇子,因為天象的關系,整個南朝都將他視為不詳,他的出生仿佛就是一個錯誤。劉玄策蒙學之年,南朝皇帝狩獵南山,被野狼驚了坐騎,墜下馬來,摔到昏迷,清醒後便神智混亂,行為癲瘋,日日在皇宮狂奔逃跑躲避,大喊亂叫,見到宮內的狗就十分恐懼,渾身發抖。
有次三皇子帶人打獵歸來牽著獵狗,撞見了正在皇宮瘋癲的皇帝陛下,皇帝看到獵狗渾身抖如篩糠,哪還有一絲天子的威儀,嘴裡含混不清的念叨著他來了,他來報仇了。竟然被當場嚇到失禁。母儀天下的呂皇后得知此事後,竟下令將當時所有的全部處死,避免這皇家醜聞傳揚出去。
為了避免皇帝再次受到驚嚇,行事果決的呂皇后又命人將皇宮內所有犬類悉數撲殺,罪魁禍首三皇子也挨了三十鞭子,被禁足一年。皇帝的瘋病越來越重,大權旁落,呂皇后便打起了垂簾聽政的想法,對朝中大臣拉攏一批打壓一批,很快就成為了萬人之上的監國。
呂皇后嫉妒心是出了名的。前宰相呂光,幫助當年的四皇子奪取皇位登基,當今天子登基後,感念呂相功績,娶呂相大女兒為妻,呂相告老後,又拜呂相大兒子呂無為作為新丞相,賜呂家丹書鐵券,可免叛國外一切死罪。
從小受到家族的蔭蔽,呂後便養成了驕橫跋扈的懷性子,曾因為有位南朝名詩人說了句:“這世家子中應是戶部尚書之女最美,呂相之女次之”。便將這詩人的舌頭割了去,戳瞎雙眼扔在大街上。戶部尚書之女不堪羞辱投井自盡,皆因呂家女兒外傳其和詩人勾搭,有違綱常人倫。
幼年的劉玄策作為側妃的孩子,一方面有那謠言加成,一方面自己的母親也是受到皇帝的寵愛,從小本應和哥哥們學習治國理政的他,卻被皇后安排到龍虎山與雲行道長學習煉丹之術,名義上是求仙問道,以期根治皇帝的病,實則讓其遠離權利中心,最好永不回歸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