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玄策拿著手裡的小匕首仔細的摩挲著,一旁的老奴身體一顫,這把刀前些時候才從他的身體前過了一遍,讓他看見這把刀身體就有些不由自主的發抖。老奴對這把刀很熟悉,當他隨隊伍從皇宮出發去往龍虎山接劉玄策前往北朝之時,見一少年在臨行前贈與劉玄策。
這是范進家裡邊的傳家寶,臨行前,范進故作輕松道:“大哥啊,你知道我的理想是在仕途,對武功一竅不通,這祖傳的刀,留在手中也是浪費,今日送給你,也好在路上防身。”
多年的相處,范進早已知曉劉玄策皇子的身份,但因為一起長大,兩人間並沒有身份上的隔閡與疏遠,依舊以兄長相稱。劉玄策見到好友將祖傳尖刀送給自己,便調笑道:“以前讓你偷出來玩玩你都不肯,今日直接送我,你這狗腿不怕被范叔叔卸去了?”
范進漲紅了臉:“這是我和我爹共同的意思,他說曾指點過你一段時間解肉的刀法,也算你一個半路師傅,這刀便送給你作為你出師之禮。”
劉玄策眼眶微紅,出行北朝,在這龍虎山最親近的兩位長輩,師傅和范叔叔都沒有前來送行,劉玄策知道他們肯定比自己更難過,見不得這種分別場面,尤其可能是生離死別,便不再說什麽,向龍虎山上煉丹室與范進家的肉鋪方向分別磕了個頭。
站起身時,聽到范進說:“別忘了咱倆的約定,我高中狀元時候你要給我活著回來。”劉玄策點點頭,轉身上了馬車,望著緩緩駛去的馬車,范進始終沒有哭,他堅信與劉玄策的約定,對方一定不會食言。
沙漠中,一老一少終於看到了一抹綠色,那是一條大河,河面很寬,在茫茫黃沙之中,這條河也裹挾著泥沙變成了黃色,這黃河貫穿了北朝全境,由西至東卻在此處拐了個大彎,變成了南北向,兩岸的沙漠,沿河卻是綠油油的麥田,沙漠中走了三四天的兩人,見到這沿河兩岸的綠色長廊,激動之心溢於言表,總算是沒有走錯路,沿河而下望見遠處有一座巍峨的巨城,那裡就是劉玄策口中的沃野城。見到希望的老奴明顯腳步都變快了,想要盡快進城。
劉玄策卻道:“老頭,你有沒有覺得咱們兩個身上有何不妥之處?”
老奴看看自己,又看了看劉玄策,除了看到兩個衣衫不整的土猴子,不明白劉玄策是何意思,便搖了搖頭。“你身上穿著南朝宮廷的常服,瞎子都能看出你是南朝官家,我這皇后娘娘賜的黑袍,雖是她為了羞辱我故意弄得不合身,但是這料子畢竟上乘,之前咱們還有騎兵護衛當然不用擔心,可現在咱們倆這身不就是兩個待宰的肥羊麽?”
老奴再轉回頭來看看自己,果然是這樣。讚歎殿下心思細膩,在進城的路上尋得一戶普通農家,用自己的宮服換了兩身平常百姓的衣服,又將劉玄策的黑袍仔細收起,劉玄策隨手掰了農戶兩根苞米,便揚長而去,進城之前,兩人又合計編造了一個假的身份,說自己是個家道中落的富家子,全家被仇家殺害只有自己與老奴逃出來了,現在只能四處流浪,老奴也不能再稱自己殿下,改叫少爺。
北朝西部重鎮沃野城,以一城之力提供了整個北朝西部軍隊的糧草供應,城中的沃野倉也是整個北朝最大的糧倉,如此重要的城市,必然需要北朝軍方的全力經營。劉玄策望著將近二十米高的城牆,忽然覺得這城比師傅描述的更加宏偉,高聳的城牆上站著值守的士兵,盔甲在陽光下映的反光,可見日常對兵器盔甲的保養十分重視。每個士兵都有著西域地區常見的健壯身材,力量仿佛要從盔甲中爆出來,進城的手續繁瑣,所以近處村莊的百姓想要賣些農產品,便都聚在了沃野城東門外,一些出售違禁物品、做皮肉生意的也大多聚集在這裡,有的擺小攤,有的搭窩棚,有的甚至建起了二層小樓,漸漸地這城外比城裡還要熱鬧許多,很多城裡的婦人與大酒樓的采購人員,為了購買新鮮便宜的蔬菜,也會大早起來到城外采買,城中士兵對城外的集市並不乾預,只有城內的衙門會派遣差役來此收些地皮費。
“這裡可比龍虎山熱鬧多了。”劉玄策興奮地這走走那看看,畢竟還是小孩心性,對所有未知的事物都充滿好奇心。
老奴笑著道:“這算什麽,少爺你離開長安城時還太小,元宵節之時長安城的廟會,可比這熱鬧萬倍啊,曾經陪皇妃偷偷溜出宮去,那種熱鬧場面平生僅見。”老奴一臉向往,卻見劉玄策仿佛並沒有在聽,而是直直盯著前方的一家當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