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舍棄了人類的身份,自願變成這種曖昧存在的怪物啊……” 自願……成為怪物……
“雲先生也是嗎?”
不知為何,涅吉覺得松了一口氣。
那是因為找到了同類嗎?
“啊,雖然原因有些不同,涅吉你是為了同伴……而我,是為了和她在一起。”
“她!?”
“就是,讓我變成半妖的那個人。”
兩人間剛剛的劍拔弩張,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就像是相識已久,聊家常一般的光景。
“她是個妖怪,名為雪女的妖怪。但是,在我的故鄉裡,她同時也是被當做冰雪之神的祭拜的存在。這樣的狀況,在日本各處並不少見……”
“妖和神之間的分界曖昧不清……他們的共同之處就是強大,令人畏懼。而在我們那裡,最令人畏懼的,是風雪。”
雲,緩緩的說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的父親,是神社的宮司。但是,和去有神道系的學校上學們的哥哥不同,我一直都在普通的學校裡上學……自己被冷落了這點,我很清楚。”
“父親,似乎對有著強大靈力的我,有著某種忌諱。後來知道,是我誤會了。”
“有一年,村裡下了一場暴雪。雪很大,就連鎮裡最年長的老人都驚呼世界末日的來臨。他說的沒錯,起碼,那是我們鎮的末日。”
“甚至因為氣溫太低,而出現了名為‘神明渡河’的景象。你知道嗎?就是那種因為氣溫太低,連湖面上都膨脹起一個個小冰丘的景象……”
“神明發怒了……得到了這樣認知的人們,把所有的壓力都壓在了父親的肩上。
“父親跪在正殿中,沒日沒夜的想神明請求者,祈禱著,但是,風雪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這樣下去,父親會死……所以,我一個人離開了神社,跑向據說神明顯現過的深山中……”
“停下這場雪吧,冰雪神。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我在那兒,不斷的喊著。但是,我的聲音,始終無法蓋過風雪……”
“但是,就在我認為自己失敗了的時候……神明,出現了。”
“那是個身穿純白和服,約莫二十歲的少婦。她那不斷溢出雪花的湛藍秀發,讓人產生風雪就從這裡誕生的感覺。”
“很美……有一瞬間,我甚至忘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只是為眼前的美人所傾倒……但是,我很快就清醒了過來。”
“父親還跪在正殿裡,必須要救他。”
“所以,我向神訴說了自己的心願……然後,我與神明定下了契約……”
“風雪停止了,同時,我也成為鎮裡人忌諱的存在。被迫無奈,我離開故鄉。”
“雖然感傷,但我並不後悔……因為我的身邊,有她——雪女在了。”
“我沒想到的是,那就是噩夢的開始。”
“因為兩人一直在一起……在雪女的妖力下,我的身體逐漸產生了變化,頭髮變為純白,瞳孔變為金色……我身為人的部分,正在被漸漸削弱著。”
“而雪女,而因為我的靈力,急劇的衰弱下來,失去了往日神明般的姿態。”
“原本是少婦模樣的她,在我驚覺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副十歲小孩的模樣,而且,還在逐漸縮小著……”
原本是像是少婦拉著孩子般的兩人,漸漸的……變成同齡人的並行,漸漸的……變為高大的男子,拉著自己女兒般的景象……
“簡直就好像是我在吞噬她的生命來成長一般……
“但是,
直到最後,她都沒有離開。” 原本,只是想玩一下火而已,沒想到,卻不自覺的走進了投身於火中了……
“到現在,我還記得她說過的這句話……”
“真是個蠢女人……如果是喜歡我的話,就用雪女的做法,把冰雪的吐息吹進我的嘴裡,將我做成冰雕帶回深山啊……”
“為什麽,要為了我這種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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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不知不覺感傷起來了呢……”
雲微微昂首,像是要扼住那些從框內溢出的東西一般。
“那麽,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吧,涅吉?”
雲握緊了手中的直刀。
“第二回合要開始咯。”
“……在此之前,我想問一件事,雲先生。”
涅吉的雙臂握拳,交叉於胸前。
“雲先生,對於成為半妖這種事情感到後悔嗎?”
“後悔?只有在意過去的人才會後悔,吾輩的眼光總是放在現在。就比如,現在隻想專心於與你的戰鬥之中。”
“是嗎……但是,我不一樣。”
雙拳放開,兩發千之雷已經完成了。
“我,並不想成為魔物,可以的話,力量也不想要。沒有任何特征,不希望自己是特別的存在而生存下去, 在不傷害別人的同時,自己也不受傷害,在不奪取什麽的同時,自己也得不到什麽,不引起任何紛爭,像是融入時間一般,平靜的生存著,靜靜的走向死亡,這就是我想要的平凡、沒有任何阻礙的人生……”
平凡至極的人生……
“但是,我是Thousands·master的兒子,所以,那樣的生活與我無緣。所以,僅僅是渴望而已……這,大概就是我和雲先生的差距所在吧。”
覺悟上的差距。
跟總是著眼於現在,放眼未來的雲不同……涅吉至今,仍為過去所束縛著。
而且,本質上,涅吉·史普林菲爾德這個人,非常討厭暴力。
“只是這樣的話,我大概是贏不了的。但是……有人在等著我去救她,只有我才能救她,所以我決不能輸!如果要徹底變成魔物,才有能夠拯救她的力量,那麽就算變成魔物我也無所謂;如果要舍棄生命,才有能夠拯救她的力量,就算是死我也無所謂……”
為了這個,他願意變得比誰都要暴力!
“哦……了不起的決心。那麽就使出全力來吧,涅吉!”
結局內的風雪驟然加大,仿佛北海道深山的冬季一般……寒風淒厲的哀鳴著。
雲的白發高高揚起,乍看上去,似乎是他背後的黑翼成對的白之翼。
“要上了,雲先生!妖力的儲備足夠了嗎?”
雷天雙壯!
“用來乾掉你已經綽綽有余了!”
八刀一閃!
刀光,硬撼上了雷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