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邊緣,涅吉和雲的戰鬥還在繼續。 “哈哈哈……”
怎麽回事?
“這種感覺……”
涅吉每發起一次進攻,這股感覺就愈加強烈。
無力感。
“速度上明明是我佔據上風……”
但是,結果卻是對方幾乎毫發無損,自己身上卻不斷的增加傷口。
“簡直就像是我自己往刀口上撞一樣。”
行動完全被看穿了……究竟是怎麽辦到的?
“是像拉坎先生那樣,通過感應大氣中電離子的動向來判斷我的行動軌跡嗎?”
不對,還有其它的什麽……
“想不明白嗎,涅吉?為什麽行動都被我看穿了?”
戰鬥開始至今,沒有挪動過一步的雲,悠然的說道。
“那是因為你的眼睛啊。”
“眼睛!?”
“對,就是眼睛。”
雲把直刀架到了眉間。
“在發動攻擊時,大多數人都會注視自己想要攻擊的目標,或者是瞄上一眼。雖然也有人閉上眼也能正常發動攻擊……但涅吉你明顯不在此列。”
“……”
“只要看清這一點,再加上你在發動攻擊前的一瞬間,會調整到衝鋒時最好發力的姿勢……這兩者結合起來的話,你的攻擊軌跡就一清二楚了。我所做的,只是把刀停在那裡而已……”
“不僅如此吧……”
涅吉打斷了雲的話,雙眼死死的盯著他手上的那把直刀。
“用普通的武器來攔截的話,是不可能成功的……那把刀,是退魔專用的靈刀嗎?而且像是相當高級的一類……”
對於使用暗與魔之力的涅吉來說,退魔之刀就像是天敵一般的存在。
“這把直刀名為【師靈】,原本是供奉在鹿島伊勢神社裡的國寶級靈刀。算是一把好刀吧,畢竟能在我手上用這麽久還沒壞掉。”
雲對此倒是不以為意。
對他來說,劍的好壞,隻取決於是否耐用而已。
他那狂暴的靈力,我流的劍法……都會對刀劍造成很大的負擔。尋常的刀劍,對他而已只是一次性的道具而已。
“優秀的動態視力,千錘百煉的劍技,能追上雷速的斬擊,還有,與這些能力匹配的靈刀……原來如此,現在的我,的確沒什麽勝算呢。”
原本的話,還可以像對付克魯托提督一樣,靠著魔力量的優勢來發動【千體雷囮結界】來對抗,但現在這副虛張聲勢的身體……
“在戰場上發呆可是大忌啊,涅吉。”
雲的直刀,對準了涅吉。
“不攻過來的話,就由我攻過去了!”
沒有絲毫停息,一個呼吸間,雲就衝到了涅吉的面前。
“!!”
始料未及的涅吉,對這次突襲只能匆匆做出反應,往後飛速疾退。
“嗚。”
手臂,被刀劃到了。
僅僅是劃破皮膚程度的傷口,帶來的感覺卻是猶如被千噸巨石擊中般沉重。
而且,魔力也被那一劍所抽去,原本覆蓋在手臂上的“黑暗”一下子退去了大半。
“怎麽了,連這一劍都受不了了嗎?如果是那樣,我勸你還是乖乖投降的好。”
雲站在原地,並沒有追擊的意思。
“說實話,和現在的你戰鬥一點意思都沒有啊。我甚至都不需要動真格……”
“……是嗎?”
的確,現在想要贏很難……但是……
“露,
已經可以了吧?” “嗯,隨時都可以了。”
腦海裡的聲音回應道。
“那麽,開始吧……特殊術式……”
金色的半身人形,在涅吉的身後浮現。
“【聖地】!”×2
音律的波動,以此為中心擴大了開了。
“冷冷的空氣中,散發著懷念的泥土芬芳……”
如同詠唱聖歌般莊重,沉穩而帶有余韻。
“水之旋律,浸入石碑之中……”
這首歌,原本是歌頌天使降臨之地,賜予信徒力量,如溫柔的風一般,撫慰人心靈的聖歌。
“久遠的時間,靜靜地沉睡,築起一個染著琥珀色的世界。”
但是,在此刻。
“天使不願降臨的土地……”
卻帶者黑暗的氣息,侵蝕著所有生命。
“神秘而古老的靈魂,注定永遠懷著秘密的約定。”
這已經不是聖歌了……因為歌者的變化,現在這首歌,已經是帶來死亡與不幸的災厄之歌。
“嗚!!”
處於歌聲范圍內的雲,切身的感受到這點。
感覺生命力在飛快的流失著,身體變得沉重,五感急劇的削弱,就好像一下子老了數十歲一般。
“居然還藏著這種伎倆……”
不快點阻止的話……
正想突襲的雲,突然發現視野中的目標消失了。
“瞬動!?”
不敢遲疑,雲單手握著長刀,想著四面八方揮出了八刀。
“八刀一閃·亂!”
剛揮出的“八刀”還帶著殘影,新的“八刀”已經接踵而至。
八刀、八刀、八刀……毫無停歇的,一次次的“八刀”接連而至,完全封住了敵人進攻的路徑。
那已經不是劍網了,而是能將一切異物隔絕在外的劍之壁!
面對這樣城牆般的防禦,涅吉選擇……
“雷之投擲,雷電風暴……術式統合……”
用破城錘來擊穿!
“【巨神殺·暴風的螺旋槍!】”
雖然速度較慢,但用來對付巨大或者不會移動的目標,是再好不過的術式了。
磅!!
巨槍,硬撼上了劍之壁。
令人牙齒發酸的尖銳轟鳴聲響徹了結界內。
兩者交鋒,巨槍居然隱隱不敵,處於隨時都會被擊退的狀況。
“真不愧是雲先生……但這樣又如何?”
巨槍,像鑽頭一般劇烈的旋轉了起來。
“解放·穿刺之雷的狂飆!”
劍之壁,開始產生了裂紋。
原本,那樣神速的連續斬擊,就是難以持久的。再加上對方攻擊的驟然加大……
再來,就只差一句……
“我的鑽頭!可是突破天際的鑽頭啊!”
轟鳴的旋轉聲中,劍之壁崩潰了……防禦被打破了的雲,逃向了空中。
“勝機!看見了!”
能力因為災厄之歌而飛速減退的雲,在空中是無法閃躲這一次的攻擊的。
那麽……
“召喚世界樹的惡意前來將其貫穿……”
就用穿透力最強的術式來一擊必殺!
“【轟鳴而過的雷之神槍】!”
全長超過十米的長槍,握在了涅吉的手中。
“結束了!”
勝負已分!
“!?”
涅吉的視線中,雲的嘴角劃出了一道微妙的弧度。
他在笑。
為什麽?明明已經輸定了,為什麽還笑得出來?雲先生的話,不是對勝利很執著的吧?究竟是……
涅吉的這些困惑,雲用一句話回答了:
“【無心天使】!”
災厄之歌戛然而止。
不僅如此,就連依附在涅吉身上的金色的人形,還有術式武裝,都在這一級短短的話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
雲的背後,揚起一片黑色羽翼。
停浮於高空,俯視著失去力量的涅吉下遵從重力下墜的天……仿若天使。
絕非是慈愛、友善的天使,而是以破壞、毀滅為樂的墮天使之姿。
片翼的天使!
“了不起……”
與往常相似的笑容,卻讓涅吉直發寒。
因為那笑容之上,多了一對湛藍,有著複數瞳孔的雙眸。
那絕非是人類該有該有的眼。
在那裡的,還是伊藤雲嗎?
“讓我認真起來了呢,涅吉……”
雲高舉起了手上的直刀。
“所以,就給我去死吧!”
涅吉的身影,被這一劍一分為二。
“……”
但是,雲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殘影?用虛空瞬動躲開了嗎?”
雲臉色不悅的看向氣息傳來的地方。
“真能躲呢……不過,也只是沒能馬上死掉的程度而已吧?”
“……”
半跪於地上的涅吉,不斷的喘著大氣。在他的胸前,一道傷口從左肩一直延伸到了右腹。
“嗚啊……”
壓抑不住傷勢的涅吉,嘔出了一大口血來。
“怎麽樣?還要繼續?現在的話,傷或許還能治得好哦。”
雲從空中降落,居高臨下的勸說道。 直刀點地的姿勢,並非是毫無防備,而是有著無論在何種姿勢下,他都有見手上的直刀揮至目標的信心。
“無需擔心!”
沒有退讓,也不能退讓!
涅吉拉起自己沉重的身體,挺胸昂首,用眼神毫不退讓的對抗著雲。
毛孔中,黑色淤泥狀的魔力蠕動著,修補著剛剛的刀傷。
“哦~~”
“還真是了不起的能力啊。”
雲饒有興趣的看著那些蠕動的黑泥。
“涅吉你越來越不像是個人類了呢……”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的還給你,雲先生。剛剛你,用了妖力吧?”
啊啊,剛剛就發覺了。
那種僅比師父稍遜半籌,甚至並駕齊驅的“冰”;在揮劍時湧現的強大妖力;還有那雙金色的雙眸……
這是“妖”的能力。
但是,那些劍技、靈力,卻毫無疑問是人類方的東西。
這樣同時擁有兩者的東西,兩者混合的存在,涅吉認識的人中恰好有兩個……
“小太郎,還有刹那同學……雲先生的感覺,和他們很像。”
“就如你所說的,我的確不是純粹的人類,而是個半妖。但是,有一點你說錯了……”
雲微微歎了口氣。
“我,早在認識你之前,就是個半妖了。”
“……”
“不過說起來,我和你倒是挺相似的,涅吉。”
陰影,侵蝕了雲的表情。
“我們,都是舍棄了人類的身份,自願變成這種曖昧存在的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