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終於響了，陳升擔憂地看了一眼祝小雨，他能感覺到她的狀態有點不對，自從看了那篇報道之後。但是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也不好說些什麽。

　　“走啊陳升，還卷呢?”邱恆走過來叫他。

　　“等等，拿個飯盒……多蒙呢?”

　　“他啊，剛才肚子不舒服，應該還在衛生間吧。不等了，走吧。”

　　“好。”

　　祝小雨看了一眼陳升離開教室後門的背影，然後也起身收拾東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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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操場上，迎著冬天晚間的寒風，把兩個大男人冷得直哆嗦。

　　“話說，你老家在北方那邊吧。”陳升抑製住自己上牙打下牙，問道。

　　“是啊。”

　　“你那邊的冷，和這邊的冷，有什麽區別嗎?”

　　“md區別大著呢。我們那邊好歹還能開暖氣，你們南方穿羽絨也不管用啊。”邱恆抱怨道。

　　“十二月了哦……聖誕怎麽過?”

　　“……在學校過。”

　　“?……焯！”

　　兩個大男人決定跑回去，但跑到半路又停了下來——大冬天跑步實在是頂不住。快到宿舍樓樓下的時候，他們看到宿舍樓的另一邊擁擠著不少人。那邊好像是靠近校外那棟平樓的樓梯口。他們倆對視一眼，也跑過去湊熱鬧。

　　有很多人圍在那，就憑陳升和邱恆兩個高一學生根本擠不進去。

　　“誒，兄弟，發生什麽了?”

　　“有人暈倒在樓梯口了！”那個兄弟怕我們聽不見，還特意放大了嗓門。

　　“什……什麽?”兩人目瞪口呆。同時其他剛趕來的學生也被這個消息驚呆了，都開始一窩蜂地湧過去。

　　陳升急忙地看了眼手表——22:19。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就不知道被誰推了一把，差點摔倒。

　　“我**，別**推啊！”陳升往後面大喊，也有人叫喊著維持秩序。

　　這時，後面傳來了一個女同學響亮的聲音:“讓一下！老師來了！”人群趕緊讓出一條道來。

　　“讓一讓！”

　　“過去過去！”

　　這位值班老師緊皺著眉頭，從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過。她本來在值班室裡享受著暖氣還有熱茶，還打算追一追劇，結果一個女學生急忙跑過來說，有一個同學倒在了樓梯口。這可把她嚇壞了。不久前也是一個學生在樓梯間暈倒，學校還特意就這件事找了她好幾次。

　　希望不是什麽大礙……在過去男生宿舍的時候她一直在祈禱。

　　但是當她看到暈倒的學生之後，自己差點沒站住腳——一個男同學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頭破了個大洞，流了不少血。看樣子，應該是從樓梯上不慎摔了下來。

　　“怎麽流了這麽多血啊！”剛才圍觀的學生已經給他做了簡單的處理，但在值班老師看來這必須馬上呼叫120。她湊過去看了看這個同學的臉，竟然發現這位學生有點眼熟……等等，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她突然回想起前幾天一個家長找到過她，說他們家的兒子生了一場大病，現在剛出院，請求她在值班的時候多留意一下。也是在那個時候她和那個學生見了一面。沒想到第二次見面竟是以這種方式。完了，這可怎麽交代啊！

　　與此同時，一個男生跑了過來，還喘著氣，說道:“老師，你忘拿手機了。”

　　值班女老師也沒顧這麽多，直接一把拿過手機撥通120的電話。在說明情況的同時還不忘叫剛才的那個男生幫她疏散人群。

　　就這樣過了差不多十分鍾之後，醫務人員趕到，嫻熟地把傷者抬進了救護車。

　　差不多到了22:40的時候，這一段小插曲才算是結束了。值班老師長舒了一口氣，抹去了身上冒的冷汗。“謝謝了這位同學。”她向剛才的那個男生答謝，那個男生從一開始就陪同到現在。

　　“沒事，畢竟……我也是第一個發現他受傷暈倒的人。”

　　“噢……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差不多我到的時候……22:15左右吧……”

　　“嗯，總之謝謝你了，還幫我拿來了手機。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馬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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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多蒙回到宿舍之後，發現自己的舍友都在熱火朝天地談論什麽“暈倒”“摔跤”“鬧鬼”“樓梯口”，這讓他感到疑惑不解和好奇。

　　“你們在聊什麽?”

　　“臥槽，多蒙你怎麽才回來。我告訴你，你可錯過了一件大事！”邱恆故作玄虛說道。

　　“什麽呀，說啊。”

　　“剛才，有人從樓梯上摔了一跤劃破了頭，暈倒了。”另一個男生解釋道。

　　“什麽！”王多蒙擺出和剛剛他們一樣震驚的表情。

　　陳升示意他先換鞋再進來，因為剛才剛拖了地。等到王多蒙進來之後，宿舍裡又開始喧鬧起來。

　　他們幾人幾張嘴嘰嘰喳喳地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詳細地又說了一遍，於是有人提出來這會不會不是簡單的摔跤，而是有人故意為之。也有人提出這是鬧鬼的觀點。總之眾說紛紜，也沒有個一致認同。這場鬧劇也直到宿管開了廣播後逐漸平息下來。不久前還在喧鬧的宿舍樓也隨著最後一盞燈的熄滅進入了夢鄉。

　　宿舍裡也逐漸安靜了下來，但是陳升的心卻遲遲無法寧靜。

　　他越來越覺得，這一切發生的事情都不像是巧合。但奈何，他有沒有任何證據說明這一點。不過他相信，這些看似沒有任何關聯的點，背後一定有隱藏著的線把它們串聯在一起。那到底是什麽的一條線呢?他說不清楚。

　　他腦子裡滿是最近發生的事情，有不願回憶的，有離奇古怪的，還有令他無比憤怒的，以及疑惑不解的。他感覺到腦子裡有好多小人物在進行程序化的動作，說著他聽不懂的話。他的想法時而在天上飛，時而又在海上游水。同時一幕幕碎片化的場景在眼前一晃而過。他發現自己好像有了睡意，但身體突然一猝，睡意全無。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他仍然是精神飽滿。而且宿舍裡已經有人打起了鼻鼾，這更加讓他無法入睡了。

　　不會又要失眠吧?記得他上一次失眠，還是中考前夕，和舍友聊天聊嗨了結果足足失眠了半個晚上。那種第二天醒來頭腦炸裂的感覺他不想再體驗第二遍。這也導致了他本來強勢科目的數學考得跟紙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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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經23:55了。以往他比這個時間早一個小時就睡著了，今天卻出了意外。

　　他坐起身。既然睡不著，那就不睡了，換個姿勢找找感覺。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心裡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要不，去那邊的樓梯看看?

　　反正也睡不著，還不如活動活動筋骨，等會兒回來說不定就困了。他猶豫片刻後，還是起身穿好衣服下床了。他躡手躡腳地穿好鞋，關好門，以防吵到宿舍裡的其他人。

　　關上門之後，他感到走廊上的風都在朝著他吹過來，還伴著雨絲，帶來一陣寒意。

　　“又下雨了……”

　　他看到樓梯口的燈並沒有關，不過整層樓也就那裡還亮著燈。他緩慢地移動過去，隱隱約約聽到了那邊傳來似乎是腳步的聲音。那裡也有人?不會是……

　　他趕忙走過去， 看到一個瘦弱的男生正緩慢地下著樓梯，看樣子還比他矮半個頭。他小聲地叫了他一聲，問他在幹什麽，但是他好像沒有聽見，甚至動作也沒有改變。他感到有些不對勁，於是跟在他身後保持一段距離，試圖喚醒他。難道他在夢遊?這場景，怎麽似曾相識啊……

　　他慢慢地跟著他下了一層樓，來到四樓的樓梯口。他還納悶，為什麽他下個樓梯這麽慢，跟蝸牛似的。正當他決定一探究竟的時候，後面突然出現一股力量把他從樓梯口拉了出來，還有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讓他出聲。

　　“別動！”後面發出一聲沉吟。

　　怎麽還是個女孩子的聲音??

　　不對……她拉我幹什麽！

　　他腦海裡冒出一大堆的疑惑，當後面突然出現的人松開他時，陳升猛吸一口氣轉頭一看——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昏黃的燈光下。特別是那雙陰沉、憂鬱的眼睛，使他大為震驚。

　　“怎麽是你……”陳升瞪大了雙眼，怎麽也沒想祝小雨會出現在這裡。

　　而祝小雨也是回了一句:“你出來幹什麽……”似乎還有些生氣和埋怨。

　　“不是……這是什麽情況?”

　　祝小雨沒有回答，沉思了一會兒之後說道:“聽著，我現在沒有時間跟你解釋這一切，你也當做什麽都不知道，行嗎?”

　　陳升雖然有很多疑問，但也只能先放在一邊了，眼下看祝小雨這幅樣子，看來有很嚴重的事情。其實，陳升自己也能猜到一點東西……他回復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