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升抱著心裡的疑惑和猜想從宿舍樓離開，本來他還想著一會兒把他今天中午所推測的內容讓祝小雨分析一下，但是剛進教室門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下午有連堂的英語課。這是他最不喜歡、也是最不擅長的科目，而且這個科目的老師還是一位老教師，上的課枯燥不說，還特喜歡抽人回答問題。偏偏陳升就是那位幸運觀眾，幾乎每節課都要被公開處刑一次。

　　記得昨天的一節課，他老師讓他回答剛才聽力都講了什麽，陳升就直愣愣地站起來左顧右盼，企圖獲得幫助，但是他同桌就一木頭，其他人也都怪笑地看著他，好把他尷尬得無地自容。其實就是一簡單的問題，但是他真的困得不行了，就迷迷糊糊地連播了聽力都不知道。

　　他也一直不是很明白，為什麽英語偏得是主課呢，選科不好嗎?

　　陳升極不情願地從抽屜裡拿出一大遝的英語資料，然後拿書墊著趴台就睡。這似乎成為了陳升、或者說幾乎所有高中生的慣常動作。

　　他也沒有真的睡著，只是閉著眼睛，腦子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事情。不過他隱隱約約聽到了，前面一桌的男男女女似乎在討論著今晚的月圓之夜。是哦，也到了農歷十五的時候了。

　　“那你們說，鬼會不會又出現啊?”

　　“你想什麽呢?這種東西你也信?”

　　“但是……一個月前，那確確實實發生了嘛。”

　　“但是我又聽說只是謠言。學校不也澄清了嗎，那個學生是夢遊不小心摔了。”

　　對哦，月圓之夜，農歷十五，正好又到了鬼出沒的時候了。陳升抬起頭，看到祝小雨正從教室前門走進來，仍然是一言不發地默默往他這邊走來，路過的時候倒還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她坐下來後，像往常一樣從她的袋子裡拿出一本書，然後靜靜地看著。其實也有調皮的男生想要過去搭訕，順帶看看她到底看的什麽書。結果那個男生毫不意外地吃了冷門宴，然而正當他想把頭靠近去看的時候，祝小雨突然把書蓋住回頭瞪了他一眼，那個男生卻像見了鬼一樣馬上膽怯了，然後就再也沒有人敢打祝小雨的主意。聽那個兄弟的口述，他說:“看著她的眼睛，我居然有後背發涼的感覺。”這也是這麽久了，沒人拉下面子和她搭話的原因之一。

　　所以班上也出現了不同的聲音，有人認為她裝清高，有人認為她私底下可能是另一幅模樣，也有人居然對她產生了意思。不過她似乎並不在乎，總是一心一意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英語課上到一半，陳升再也頂不住了，於是打算冒著被老師發現的風險叫了一聲他同桌。

　　沒有回應。

　　再叫了一次，仍然沒有回應。

　　“關於林皓明的事，你想知道嗎?”陳升哭笑不得，隻好直奔主題。

　　“不想。”這一次她終於回應了，只不過……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陳升氣不打一處來，在心裡罵了她好幾遍才罷休。

　　“那你知道一個月前發生的校園傳說的事情嗎?”陳升並不想放棄，因為與其坐在座位上盯著英語課本“坐牢”，還不如和他同桌找樂子。

　　這下祝小雨終於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並把書合上放進抽屜裡。“你說。”

　　見狀，陳升便繪聲繪色地把整件事講了一遍。

　　“結果，等到李啟謨醒來的時候……”陳升說著，突然感覺到教室安靜了，下意識地瞥向了講台，然後嘴巴裡的活便停了下來。

他看到那個老男人正凶神惡煞地看向他們倆，緩緩說道:“繼續啊。”　　“額……老師，我們這是在……講題目，您信嗎?”

　　邱恆首先大笑起來，緊接著教室裡響起了一陣掌聲和笑聲。

　　“笑什麽！別以為我不知道，不只是他們，還有很多人也在說小話，只是我不點出來而已。”

　　那你為什麽要點我啊?

　　還有，邱恆你笑啥呢！你完了我告訴你！

　　“好，既然你們是在講題，那你來給我講講，這裡為什麽不能加s ?”說實話，陳升一點都沒聽。

　　正當他站起來又要開始驚慌失措的時候，他居然聽到了祝小雨的聲音:“……固定搭配。”

　　“噢，噢！是固定搭配，對，這裡的搭配就是不能加的。”陳升裝作自己是經過思考才得出答案。

　　“好，那你告訴我，你們在講什麽題啊?”這個時候，老男人轉換了語氣，而且還換了一種表情。不過在陳升眼裡這是典型的陰陽怪氣，他都習慣了。

　　“老師，我有一個問題，剛才陳升同學沒有講明白，就是……”說著，祝小雨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張卷子，是這一周考的超級難的英語周測。她說著時間上的問題，直把陳升和其他學生看呆了。這……算是祝小雨第一次在公共場合說話吧。而陳升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救世主一樣，充滿了感激和不可思議。

　　而老男人也是給這位同學面子，現場解答玩問題之後也就不再追究了，只剩下講台下議論紛紛的眾人。

　　“咳咳……這種探究學問的精神可嘉，但還是不要在課上討論問題，有問題可以下課來問我。”說的時候還特意看了一眼陳升，好像在說這次就放過你，下次就沒那麽好運了。“好了安靜了，我們繼續。”

　　陳升坐了下來，長舒了一口氣。他沒想到這個不近人情的同桌還會有高情商的一面。“謝了。”

　　“嗯。”

　　“那……還要……”

　　“不用了，我大概了解了。謝謝。”

　　“呃…好。”

　　也不知道接下來的英語課他是怎麽撐下來的，等到最後一節課下課的時候，他就像百米衝刺的運動員拿起飯盒就往外跑。王多蒙看到後也和邱恆一起跟了上去。

　　等到班上的學生走的差不多的時候，祝小雨終於從位置上站起來，看向了旁邊窗外的風景。此時夕陽已準備落山，它親吻著西山，遠邊的天空染成橙紅色，在漸漸暗下來的背景下緩慢向著南方遊去。課室裡只剩下操場上傳來的高三學生跑操的聲音。

　　“……”

　　她閉上眼睛，呼吸變得緩慢而有規律，突然她睜開眼睛，眼神變得凌厲。如果有人在這裡，一定會被她的眼睛正閃著綠光所震驚。

　　過了一會兒，她的眼睛又恢復了原樣。

　　她雙眼微眯，呼出一口白氣:“藏的很深嘛……果然炎陽之氣太重，還是太難勘測了。”

　　“而且……實力應該不凡。那麽，今晚就來會會你吧。”

　　她看著自己修長的手，然後握緊拳頭，一雙美眸的一角閃過犀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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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挺牛啊你，居然跟祝小雨聊上了還。”邱恆一上來就搭住陳升的肩，王多蒙在後面跟著。

　　“哇哥哥你嚇人啊！”陳升差點手滑把飯盒扔飛出去。“這哪跟哪啊，還聊天……差點被老男人diao了。”“老男人”是陳升給他英語老師起的外號。

　　“哦?我看你們就聊的挺對勁的。這一天可發生了不少事啊……”

　　“陳升牛批。”王多蒙還添料說道。

　　“別別別，知錯了知錯了，求放過好吧。”

　　打好飯之後，邱恆先是給他們倆介紹了一款vr恐怖遊戲，說是本季度最佳的恐怖遊戲，音樂、劇情、視覺感都無可挑剔。“那還得是邱少爺能玩得起的遊戲啊，像我和多蒙也只能玩玩4399了。你說是吧?”

　　“不是，我說真的，放假之後一定要來我家試試看，真心不錯。怎麽?你怕了?不會吧。”

　　“邱少爺請，那必須給面子嘛。”

　　“……你們倆是不是魔怔了?”邱恆白了他們一眼。

　　“說到這裡我突然想到，今天農歷十五誒。”陳升順著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

　　“農歷十五?怎麽了?”王多蒙問道。

　　“是啊，怎麽，你要 deng dua lang 啊?”

　　“行了你，知道你家很大了。農歷十五，不正是之前我們宿舍樓那邊樓道鬧鬼的日子嗎?”

　　王多蒙這才想起:“對哦，校園傳說，好像就是發生在農歷初一和農歷十五，今天正好就是。”他還特意看了看手環，確實沒錯。

　　“嗯……你提這個幹嘛?難不成，你想一探究竟?”邱恆咽下一口飯後對他詫異地笑了笑。

　　“那肯定不會……你說，今晚十二點會不會真的鬧鬼啊?”

　　“不清楚，明天不就知道了?”

　　“這要是真鬧鬼，就好玩咯。”

　　吃過飯後，王多蒙跑去足球社開會去了，只剩下邱恆和陳升回宿舍洗澡。

　　邱恆打開手裡的可樂，然後猛地大口灌下去，還流了出來。“少喝點會死啊?”陳升看著他七八十公斤的肉，用著一種悲哀的語氣說道。

　　“會，非常會。哎呀，你就別管啦。”

　　走到半路，邱恆突然想起自己要問什麽:“話說，你和多蒙中午的時候去陽台聊什麽?”

　　“沒什麽。”

　　“別告訴我你們在內卷，我可不信。”

　　“就是……算了，我問你個問題吧。你覺得，一個月前的鬧鬼，和林皓明的這件事，有沒有聯系。認真的，不開玩笑。”

　　“認真的啊……”邱恆想了想，“我覺得……有關系。而且我感覺，今晚說不定會有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