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的神經一下繃緊。
“艾爾,你發現什麽了?”
“死神面前,沒有任何謊言。”
士兵們面面相覷,不明白艾爾這話是什麽意思。
只有絡腮胡漢子和馬爾科營長悄悄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這個小子是誰?”
“收屍人艾爾。”
“哼,一個精神有問題的收屍人罷了。”
士兵冷笑一聲,徑直走向艾爾。
似乎,
想給他點顏色瞧瞧。
“嘿等下,兄弟。”
絡腮胡漢子的手臂搭在士兵的肩膀上:“你看,現在這種環境下,我們守門人士兵之間,是不是得多一點信任?”
“你相信這個瘋子說的話?”
那名士兵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不不不,我只是覺得,多一點保險,總好過死得不明不白,你說對吧?”
絡腮胡漢子咧起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來,另一隻手卻始終緊握著大錘。
“呵,你們真是一群瘋子,寧願相信一個瘋子的話也不願意相信三個正常人!”
士兵怒氣衝衝地將手伸進脖子,用力一扯:
“這是我的身份牌,這可以證明我的身份吧!”
另外兩名士兵面露不善地做出同樣的動作。
但,
絡腮胡漢子的視線卻未在身份牌上停留一秒,反而轉頭看向馬爾科營長,對後者微微點頭。
“我們都是男人,脫個褲子有什麽的呢?”
“你瘋了!”
“這對大家都好。”
“絕對不可能!”
“不,你會的。”
絡腮胡漢子的右手臂稍稍用力,
那士兵的臉立馬憋得通紅。
下一秒,
另外兩名士兵忽然暴起,撲向不同的方向。
噗嗤——
兩聲駭人的破碎聲響起。
緊接著又是一道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氣中爆開。
絡腮胡漢子胸口憋著一股勁。在聲音響起的同時,便迫不及待地扯開嗓子、朝那名被他箍住脖子的士兵傾瀉而去。
這麽近的距離,
足以使任何人短暫地喪失行動能力了。
可,
那士兵卻揚起了嘴角:
“呵,愚蠢的人類。”
在絡腮胡漢子漸漸放大的瞳孔裡,
對方的右手直插向他的胸口。
同樣的距離,
沒有任何人能夠反應過來。
電光火石間,
一把小刀卻突然出現在兩人的視線裡。
噗——
鮮血噴湧,
沾上艾爾神色凝重的臉龐。
“有意思。”
“士兵”吐出舌頭,舔下自己臉上的鮮血。
他的右手,被小刀死死地釘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絡腮胡漢子抓住這個機會,松開手臂的同時,左手揚起了大錘。
哢嚓——
“士兵”被擊飛,
在地上連著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艾爾還站在原地喘氣,耳邊卻突然傳來絡腮胡漢子的吼叫:
“快躲開!”
撲通——
絡腮胡漢子身軀的重量一下全壓在艾爾身上,差點讓他直接斷氣。
就在兩人倒下的瞬間,
一柄飛斧貼著絡腮胡漢子的頭皮而過,瞬間削去他頭頂部分頭髮。
“哈!惡魔崽子,嘗嘗我的厲害!”
絡腮胡漢子鯉魚打挺從地上翻起,
怒吼一聲便衝出去。 艾爾唯一的防身之器——那把小刀,
插在“士兵”的手上,
和對方一起滾落消失。
他不得不撿起兩塊石頭防身,警惕前方的戰況:
高大的巴特和馬爾科營長,各自為戰。
一人牽製著一個“士兵”。
巴特的動作野蠻而直接,大刀在他手裡砍得呼呼作響,而對面卻應對有余。
馬爾科營長的劍術優雅圓滑,長劍在他手裡宛如展放的白花,緊緊咬著對方不放松。
至於那兩名提弓士兵,
此時已經變成兩具屍體。
看起來,對方率先下手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艾爾不敢耽擱,
眼睛死死地盯著巴特這邊,石頭被他緊緊地握在手裡。
只要有一點機會,他便可以將石頭扔出。
忽然,
遠處的霧靄中出現一道高大猙獰的身影:
紫黑色的皮膚在火光中熠熠生輝;身上異常凸起的巨大肌肉,光是瞧著便讓人震驚不已。
一把精美的小刀,正插在那身影的右手掌。
正是之前被絡腮胡漢子擊飛的“士兵!”
“吼——”
怪異的叫聲從那怪物口中發出,
另外兩名“士兵”聽到後,
一齊褪去了他們的偽裝。
艾爾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不可思議、違反常識的一幕:
“士兵”的膚色漸漸黯淡;他們的骨骼好似活過來,在皮膚下不斷遊走、變形,最終將他們的身軀拉扯到和怪物一樣高大。
詭異的豎瞳散發出扭曲的猩紅,從在場每一個人的身上一一掃過。
惡魔,
終於露出了他們的獠牙!
“哈!”
絡腮胡漢子的身軀忽然撞出來,
他的額頭破開一條口子,鮮血將他半張臉都染紅。
恍惚間,
艾爾以為自己看到的是一條猛獸,直愣愣地撲向手掌受傷的怪物。
“愚蠢!”
怪物的口中發出一聲冷笑,
站在原地不動的他,腦後長了眼睛似的。
僅僅側下身子,便完美地躲過了絡腮胡漢子的偷襲!
噗——
怪物跟上一腳, 直接將絡腮胡漢子踢飛。
後者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再站起來時,
絡腮胡漢子臉上多了好幾道傷疤,整張臉布滿鮮血,樣子狼狽至極,可他的眼神卻更凶狠了。
戰場的局勢一下變得清晰明了:
三對三!
瘦弱的艾爾沒有加入這場短兵相接的資格。
他也不會傻到衝上去幫忙。
局勢不對,
他會毫不猶豫地逃跑。
現在,
他的視線正緊緊跟隨交戰的雙方:
惡魔褪去偽裝後,如同解開封印,力量陡增了好幾個檔次。
原本應對遊刃有余的馬爾科營長,一下變得吃力起來。手中的白劍雖然依舊不停,可再沒了之前的靈魂,只剩下單純的滑動。
反倒是巴特,
憑借著自身的蠻力,硬生生地頂住惡魔的攻勢。不過,揮砍的動作在他手上明顯減少;更多的是倉促格擋的動作。
他每後退一步,身上便會出現一道血痕。
要不了多久,
他就會死在惡魔手中。
但,
情況最危急的卻是絡腮胡漢子。
他身上的傷勢,在每一次與惡魔交收的過程中,都會加劇幾分。
而他的對手——那隻手掌受傷的惡魔,僅僅隻用一隻手握劍,便讓他不斷後退。
情勢無比清晰又無比危急!
艾爾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眼睛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腦子也在飛速運轉思考著。
“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