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屍體倒下。

　　艾爾皺眉陷入思考。

　　之前的噩夢並沒有重現。

　　“臭小子你發什麽瘋?究竟是什麽讓你對一個可憐兒下手?”

　　老約翰有些生氣地盯著艾爾。

　　“別激動約翰，你瞧，我決定從現在開始，和您一樣，信仰死神了。”

　　“這和你折磨一個可憐兒有什麽聯系?”

　　“我沒有折磨他。”艾爾再次把手搭在一具屍體上:“您不是總說死亡會帶走一切痛苦和罪惡嗎?我在檢查他是否有遺漏的罪惡……”

　　說著。

　　艾爾再次推下一具屍體。

　　啪嗒——

　　嗡——

　　馬克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艾爾和老約翰同時被聲音吸引了目光。

　　一個在思考:這個可憐兒究竟把馬克藏在什麽地方?

　　另一個在思考:以前的屍體是否還有沒檢查到的地方，比如……

　　“你看，約翰，我們不能讓這些可憐兒帶著罪惡去見死神大人對吧?”

　　艾爾說著，臉不紅心不跳地將剩下的屍體一一推倒。

　　噩夢還是沒有重現。

　　‘難道是我的推斷有誤?觸發的條件不是直接觸碰屍體?’

　　艾爾滿心困惑。

　　“好了臭小子，別再折磨這些可憐兒了，趕緊送他們去見死神吧！”

　　老約翰撿起地上的馬克幣，用力擦拭乾淨後放到自己的口袋裡。

　　緊接著。

　　他把屍體身上的鐵甲和兵器取下，忠誠且仔細地履行一遍教義之後，把剩下的那具屍體也背過來，丟到艾爾挖好的土坑裡:

　　“這六位先生不會介意擠一擠的。”

　　艾爾回過神來，搖搖頭。

　　拿起鐵鏟往坑裡填土。

　　六個可憐兒擠在一個土坑裡，相擁而眠，血肉交融，這副畫面簡直不要太美好。

　　不過，

　　艾爾可沒心思去想一些不正經的東西。

　　一鏟。

　　兩鏟。

　　三鏟。

　　……

　　土坑迅速被填滿。

　　由於多了一個可憐兒，艾爾不得不在地面之上，額外堆出一個土堆。

　　“臭小子，把這些鐵甲和兵器拿給倉庫去。”

　　老約翰抬頭看了眼天色，又補充一句:“東西搬完以後回來吃飯！”

　　“好。”

　　艾爾走向老約翰身後。

　　那裡有鐵甲和兵器堆積而成的兩座小堆。

　　從屍體身上扒拾的鐵甲和兵器需要被回收，這是守門人軍團的規矩。

　　類似老約翰這種收屍人，在軍團裡還有很多。

　　他們只能保留亡者身上、除軍用品以外的東西。

　　這也是他們唯一的收入。

　　艾爾不再去想之前的噩夢。

　　說不定那是死神和他開的另一個玩笑?

　　撿起之前搬運屍體的麻布，現在正好用來裝運這些鐵甲和兵器。

　　艾爾把麻布的四角牽系成一股，按照自己的記憶，做成以前電視劇裡最常見的簡易背包。

　　咣當——

　　鐵甲和兵器在艾爾的背後發出清脆的響聲。

　　“臭小子，這個給你！”

　　老約翰丟出一個小布口袋。

　　艾爾連忙用雙手接住，口袋裡傳來一陣悅耳的清響。

　　“買點新鮮的蔬菜回來。”

　　“好。”

　　艾爾抖了抖口袋，估摸著有十幾個馬克。

　　待到他走了之後。

　　老約翰停下手中動作，走到埋屍體的土堆面前，靜靜地站著。

　　半晌。

　　他拿起鐵鏟，把土堆破壞，讓裡面的可憐兒重見天日。

　　“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

　　周圍一片寂靜。

　　沒人知道他這話是對誰說的。

　　但接下來，

　　老約翰做了一個更加詭異的動作:

　　割破手掌，然後用受傷的手握住了其中一具屍體。

　　沉默，

　　持續了幾分鍾。

　　老約翰收回手掌，接著又握住另外一具屍體。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又握向另一具屍體……

　　直到，

　　最下面的那具屍體被他握住。

　　“塞克特……原來如此……卡特……”

　　老約翰握住屍體的手開始顫抖。

　　他的目光漸漸黯淡下去，整個人的生氣仿佛被逐漸抽空。

　　但，

　　這個過程並沒有持續太久。

　　在他松開屍體的一刹那，老約翰如同重獲新生一般，瞬間恢復生氣。

　　“呼——”

　　老約翰深吸一口氣，腦袋偏向一邊。

　　那是十三營的方向。

　　“讚美死神！還好老約翰只和死人打交道……”

　　……

　　半小時後。

　　第二軍團的倉庫門口。

　　一名士兵百無聊賴地坐在戒備屋內，翻看著一本泛黃的小書。

　　艾爾走過去，聞見一股脫氧核糖的味道，這讓他不由得微微皺眉:

　　“你好。”

　　“幹什麽的?”

　　士兵一隻手翻動小書，另一隻手在桌子下面不知在幹什麽，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

　　“收屍人，來交今日的回收品。”

　　“哦。”

　　小書被翻了一頁，士兵依舊沒抬頭:“放進來，自己把表填了。”

　　“哦。”

　　艾爾進入戒備屋，放下背上的鐵甲兵器。

　　他的手掌又被磨出血絲。

　　艾爾甩了甩手，也沒太在意。

　　現如今的環境下，追求衛生、防止細菌，有點不太現實。

　　不過，

　　軍營裡有條小溪，可以隨時隨地去清洗身子，這倒是挺方便的。

　　“跟著前面的內容填，不要有遺漏。”

　　士兵打開抽屜，拿出一份帳目和一支筆，啪的一聲放到桌上。

　　艾爾輕輕動下鼻子，有些惡心。

　　“填好了，然後呢?”

　　“那你可以走了。”

　　“哦。”

　　艾爾看著他自己帶來、用以裝鐵甲兵器的麻布， 覺得可以用來做個護套什麽的。

　　他回頭看了眼專心致志看書的士兵。

　　然後蹲下，把麻布抽出來。

　　這時，

　　外面響起鐵甲的清脆響聲。

　　士兵抬起頭:“卡特營長，您怎麽來了?”

　　卡特?

　　艾爾心頭一震，抽麻布的手猛然用力，結果讓鐵甲兵器直接翻倒出來。

　　“嗯?你在幹什麽?”

　　士兵扭過頭來，一臉不滿:“你怎麽還不走?”

　　“馬上就走。”

　　艾爾低頭，抓緊把麻布抽出，然後伸手去撿掉在外面的鐵甲。

　　忽然。

　　一隻手闖入他的視線內。

　　先他一步抓起鐵甲，遞了過來:

　　“小心一點！”

　　‘卡特營長’面無表情地盯著艾爾。

　　“好、好的，卡特營長。”

　　艾爾被‘熟悉的聲音和熟悉的面孔’驚到心頭一震，連忙伸手去接鐵甲。

　　在他的手掌接觸到鐵甲的一瞬間，

　　又是熟悉的悸動感傳來。

　　該死的，怎麽會在這個時候……艾爾心中暗罵一聲。

　　他的身體又開始不受控制地朝後倒去。

　　視線漸漸上升。

　　在周圍的場景在消失前的一秒鍾，

　　艾爾看見了，

　　他那隻被磨出血絲的手掌，正貼在那件沾滿屍體血漬的鐵甲上！

　　‘難道說，觸發條件是我的血?’

　　艾爾剛剛想明白這個道理，周圍便像房間被人忽然關了燈，

　　變得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