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又是一團黑氣從布拉德胸口的寶石中飄出。
聽聲音便知道是洛克。
這會兒的“黑氣”洛克看上去和之前有很大差別。短短半天時間,他的“身軀”便已變得近乎透明。
許是猜到了自己的下場,
洛克的語氣變得恭順了很多:
“大人,馬爾科所在的位置肯定是他自己主動放出來的!他的計劃和您是一樣的,都想直接讓對方死。”
“我知道。”
“所以大人,我們只需要跟他耗下去,最後勝利的一定是我們……”
“耗下去?呵,你覺得他還能讓我們活多久?”
布拉德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眼睛在眼眶裡不停地打轉:
“不過你說得對,我們只要活下去,最後的勝利者就一定是我們。
第一防區是待不下去了,趁著米哈梅特這會兒已經帶人過去了,他還能為我們爭取到一點時間,你有辦法到別的防區去嗎?”
“大人,您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來我肯定在某天挖過幾條地道。
不過大人您看我現在這個樣子……我感覺到我的記憶力在消退,我記不起來那條地道究竟在哪裡了。”
“哼!洛克,你要明白,現在你的命運掌握在我的手裡!
要是我死了,你覺得你還能活下去?”
“我當然知道這一點,我親愛的大人。”
“黑氣”洛克飄在空中,用自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的身軀,勉強做了一個別扭的戰士禮:
“所以大人您為何還要懷疑我的忠心呢?至少現在,我可是全心全意向著您的呀!”
“那就快點把地道的位置說出來!”
“大人呀,我是真的記不起來了嘿嘿,您以為我這是在威脅您嗎?
大人請相信我,您要是能幫我恢復一點記憶,那我們現在就應該出現在地道裡面了。
畢竟,現在我可是比您還要著急活命呢!”
洛克的話大有一種“不讓他活命就同歸於盡”的意思在裡面。
布拉德聞言眉頭皺了又皺。
看著不久之後就將完全消散的洛克,
他最終極不情願地從腰間拿出一個小瓶子,把裡面渾濁冒泡的液體倒出一滴,
滴在胸口的紅寶石上。
“黑氣”洛克瞬間發出一道舒爽的呻吟,他的身形也從薄到濃、恢復了不少。
“現在想起來了沒有!”
“當然,我的大人,這邊請。”
得了好處的洛克,這會兒態度又是一番變化,主動飄到前面為布拉德帶路。
……
另一邊。
解決完七營的麻煩後,
卡特帶著為數不多的手下和馬爾科匯合。
當他趕到時,
這裡已然變成一片火海。
“找到那個混蛋沒有?”
卡特拔出長劍,上來便衝馬爾科問道。
看著眼前混亂的戰場,馬爾科面色冷峻地搖搖頭。
“那家夥跑了的話就不好抓了!”
“跑不了的。”
馬爾科眼皮微微一顫,隨後抬手,將手中長劍劍鋒指向正在戰場上浴血奮戰的一名騎士:
“米哈梅特,他應該知道布拉德躲在哪裡。”
“那就快點!”
話音剛落,
卡特抓著手中的長劍便一躍而下、強勢加入戰場。
見狀,
馬爾科張了張嘴,
生生將原本想說話的咽進肚子裡: “禽獸。”
他轉頭看向自己身邊站著的巴爾特和巴特:
“你們兩個帶人從左右包抄,不要放過在場的任何一人!”
“是!”
兩位戰士領命離開。
馬爾科再將目光轉回戰場時,
卡特已經硬生生地殺出一條血路,直奔米哈梅特而去。
他揮舞著長劍、漲紅了雙眼、披頭散發怒吼向前,
當真宛如一頭凶悍的猛獸!
周圍的敵人見了不由得退開,生怕對上他,這樣他前進的道路竟變得輕松不少。
“動物永遠不懂優雅的意義。”
馬爾科搖頭,自言自語地嘲諷卡特的作戰方式。
隨後,
他一躍而下,
飄飄如葉落長空,舞動手中四尺之劍;穩穩落在戰場上,進退如沉浸歌劇間。
一朵又一朵猩紅之花在他手中綻放,
看得人陶醉,
看得人驚駭,
但他終究和卡特的野蠻不一樣,
最終在卡特到達米哈梅特面前時,他堪堪前進了幾十步而已。
鐺——
沉悶刺耳的撞擊聲響起,
米哈梅特整個人被撞得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該死的!
驅散愚昧與迷茫吧!將真理之光照進這個黑暗的世界裡!
薩娜!”
米哈梅特剛穩住身體便舉起右手捏成拳,嘴裡念著古老和晦澀的語言,一團齒白寒光竟隨著他的聲音一齊,緩緩出現在他的右手心裡。
可,
卡特的速度明顯比他快得多了。
一手持劍,一手捏成拳,
當米哈梅特最後一個字還未說完時,卡特的拳頭就已經撞到了他的臉上。
噴——
米哈梅特的頭盔發出震耳的聲響,
他的身軀在原地呆住了幾秒,
然後,
倒地。
“廢話可真多,戰場上可不是一個讚美你的薩娜的好時機!”
卡特擺擺手,面無表情地俯視著暈倒的米哈梅特,毫不掩飾自己眼神中的不屑。
很快。
馬爾科提劍趕到。
“交給你了。”
卡特忽然在嘴角掛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我相信兩個同樣信奉真理之神的人,一定會辯論清楚,誰說的才是對的。
畢竟,
你們最喜歡這種事情了。”
“你這話聽上去簡直如同汙穢!”
馬爾科來到米哈梅特面前蹲下,雙手握拳,低頭道:
“薩娜的信徒雖然經常爭辯,但我們都是為了真理。”
馬爾科一邊說著,一邊嘴裡默念著之前米哈梅特發出的那般古老而晦澀的語言:
“救贖的聖光將指引迷途的羔羊到達真理的彼岸,感受那智慧與真實並存的溫暖……信仰薩娜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你這頭毫無信仰的野獸也能得到救贖……讚美薩娜!”
一團白光從馬爾科手中升起,
然後又落入米哈梅特的鎧甲中。
卡特見了搖搖頭,一臉不屑地說道:
“我對隨意玩弄他人腦子的神毫無興趣,如果有可能的話,我更願意信仰那群自傲的瘦杆子的自然。”
聽到這話,
馬爾科臉上罕見地露出驚訝:
“自然之神?為什麽?”
“因為我是野獸啊!”
“……”
馬爾科不想再搭理他。
專心致志地利用自己的信仰為達成自己的目的去謀害另一個和自己擁有相同信仰的信徒。
嗯,
這很薩娜。
沒多久,
馬爾科站起來,臉上卻沒見得有半分輕松。
“那個家夥躲到哪裡了?”
“布拉德應該出現在這裡的。”
“哦?你的‘同伴’也不知道那個家夥去哪裡了?”
卡特踢了踢地上的米哈梅特:“信仰真理的人也不知道真相是什麽?呵,真是個笑話!”
“薩娜庇佑追求真理的人。”
馬爾科轉身離開:“不是讓她的信徒變得無所不知!”
“隨便吧,不過我要提醒一下你,要是找不到那個家夥的話,我們今晚的努力都白費了。”
卡特抬劍指了指天上:“天要亮了!”
馬爾科停下腳步,看向天空,難得地眼中露出一抹深情:
“天亮了,
所以……
黑暗無處可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