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亂象,法特再看艾爾的眼神,已然變得十分複雜。
“怎麽了?”
艾爾扭頭看著他:“覺得我太殘忍了嗎?”
“不,我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來送死。”
法特深吸一口氣,
周圍的士兵和他同時做出一樣的動作。
過了一會兒,
法特搖搖頭:“這些幫派不會善罷甘休的,今晚的事情傳出去之後,他們一定會意識到今晚發生的一切是一場陷阱,到時候你怎麽辦?”
“我是鐵手幫的成員,你該問的是鐵手幫怎麽辦?”
聞言,
法特愣住,臉上再一次翻起波瀾。
是啊,
艾爾引誘這些人來的時候,可是自稱鐵手幫成員。
黑夜裡,誰又能看清他的真面目?
這些幫派最後的復仇對象除了鐵手幫成員之外,還能有誰?
“可鐵手幫不是覆滅了嗎?他們肯定會懷疑到對鐵手幫動手的人身上。”
“所以,究竟是誰對鐵手幫動手呢?”
法特和士兵們面面相覷。
艾爾再次笑道:“今晚沒來的幫派有哪些呢?”
法特一下了然,頓時瞪大眼睛:
“哈!
那群陰暗裡的老鼠最喜歡這樣的陰謀詭計了,我們不需要再做任何事情,他們肯定懷疑是今晚沒來的幫派動手的!
這就是你最開始的計劃對嗎?這主意太棒了!”
“嗯,讓這些家夥們自相殘殺,總好過我們對他們一個個動手。”
“不過,今晚這些人對那些幫派而言,根本無關痛癢,你要想解決幫派問題,僅僅只是這樣還不夠。”
“那你說怎麽辦?”
艾爾看著法特,
後者尷尬地撓撓後腦杓,攤手表示自己不會。
“你說得沒錯,就算這些人全部死在這裡,對那些幫派而言也無所謂。
我問你,你知道這些幫派到底有多少人嗎?”
“全部的幫派?”
艾爾點點頭。
法特抬頭思考片刻,給出了一個不是很準確的數字:
“三千到四千。”
“相當於十三個營了。”
艾爾露出一臉無奈:“這幾乎等於第二軍團一半的人數了。”
“但他們不可能跟真正的守門人士兵相比。”一旁的士兵反駁道。
“就算如此,可他們的人數還是太多了!
我記得法特你說過,第二軍團有……三十多個幫派對吧?
這些幫派猶如附骨之疽,難以將他們清理乾淨,其中的原因相信大家都知道。”
所有人沉默不言。
這些幫派成員對守門人士兵而言其實算不得什麽,但偏偏這些喜歡耀武揚威、一肚子壞水的混帳,他們都有很硬的後台。
就像一個經常欺辱當地居民的混混,執法官卻站在這個混混後面。
為什麽呢?
因為這個混混能給執法官很多好處。
所以盡管“居民”十分厭惡這個“混混”,可這個“混混”始終都在。
艾爾繼續說道:
“這些幫派必須要全部祛除,但我們得一步步來。
首先我們要做的就是,讓這些幫派互相猜忌,讓他們自己先打起來。”
法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大概知道你想做什麽了。
接下來你要等馬爾科大人那邊的消息對嗎?”
“嗯。”
艾爾點點頭。
幫派是客觀存在的,如果不從源頭製止外面的手伸進來,那麽殺再多的人也無用。
只要馬爾科能取代布拉德、讓第二軍團以後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
那麽除掉這些幫派就變得簡單多了。
“我們也別在這裡等著了……法特,你知道有固定特征的幫派嗎?”
“你想幹什麽?”
“去把今晚的水攪得更渾一點!”
法特從艾爾閃著亮光的眼中看到了“危險”二字。
“呃,我知道有幾個匪幫,他們喜歡在頭上綁一條紅色的麻布。”
“這簡單,我們拿麻布沾沾血就能做到。”
艾爾說著就開做,
他直接將身上的衣服撕下一段,然後割破手掌做了一條法特描述的那種紅條綁在自己頭上。
“我們現在去其他幫派那裡上門打個‘招呼’,說不定他們還會拿出美酒來款待我們……嗯,前提是主人不在家。”
知曉艾爾的用意後,
法特不由得拍拍腦袋:“我覺得馬爾科大人對你的評價有失偏頗了。”
“哪句評價?”
“他說你有一雙能在黑暗中洞察真相的眼睛。”
“這句話沒錯。”
“不,我覺得你不僅如此……”法特白了艾爾一眼:“你還有一顆能在聖光中傳播瘟疫的心。”
“你這話倒是和卡特大人對我的評價很像。”
“他也覺得你充滿了壞心思?”
“不,他覺得我狡猾貪婪。”
“真是謙虛的評價!”
艾爾不再和法特搭話,
他讓士兵們準備好弓箭和火把。
畢竟,
他只是去“打個招呼”,又不是“登門拜訪”。
在別人家門口放放火、放放箭什麽的就足夠了,何必上升到動刀子的地步呢?
只需要讓那些幫派知道,
今晚有一夥在頭上綁著紅色麻布的家夥們,向他們射來了友好之箭就足夠了。
至於這夥充滿善意的家夥們究竟是誰?那要就看艾爾的心情了。
畢竟法特介紹的、喜歡在頭上綁紅色麻布的匪幫,不止一個。
……
在艾爾帶著法特製造混亂的同時,
卡特在另一邊的黑暗裡,正指揮著士兵們平息混亂。
“消息傳出去了嗎?”
“已經放了幾個活口回去了,這會兒對面肯定知道了。”
“很好,馬爾科那邊呢?”
“大人已經做好準備了,就等您這邊過去和他匯合。”
某處木屋內,
獨坐在房間裡的卡特,面無表情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鎧甲上全是血跡的巴爾特。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充滿冰冷:
“我知道了,等這邊的事情解決了我會過去的。”
“大人,這邊還需要多久?
恕我直言,
馬爾科大人所在的位置信息已經被放出去,對方不就是為了這個才製造混亂的嗎?
他們肯定會集中所有力量去對付馬爾科大人,雖然那邊早有準備,但您過去才是安全的。”
巴爾特躲在自己的“水桶”盔甲裡,甕聲甕氣地說道。
卡特的眼神變得愈發冰冷:
“這是馬爾科的意思?”
“不,這只是我的擔憂。”
“呵!他那點小心思我用腳指頭都能想到,不就是怕我連他一起殺嗎?”
“現在敵人還沒有被消滅,大人您應該和馬爾科大人站在一起的。”
“你看,連你都明白這個道理,他卻不明白。”
巴爾特還想說什麽,
可卡特已經不耐煩地站起來,衝他擺擺手:
“我會過去的,不過這邊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不解決的話只會將更多的敵人引到馬爾科那邊去。
想必,
你也不想這樣的事情發生對吧?”
“唔……那您現在去做什麽?”
巴爾特看著卡特活動雙手和脖子、朝外面走去。
後者聞言頓時扭過頭來,一臉不滿地盯著他:“你不是催著我過去嗎?我現在自然是去親手解決這裡的麻煩!”
巴爾特愣了下,旋即扭動他那副造型獨特的鎧甲,跟著卡特一起消失在黑暗裡。
沒多久,
不知躲在哪裡的布拉德忽然停下自己的腳步。
他的胸口再一次感受到了被火灼燒的刺痛,
一團黑氣從他胸口的火紅色寶石中飄出來:
“大人,救命啊!我被卡特殺了啊!嗚嗚……”
這團黑氣一出現就帶著女子般的哭腔,顯然受了極大的驚嚇和委屈。
“安靜點!”
布拉德頭疼地將黑氣拍散,他的心情變得愈發糟糕。
這團黑氣的出現意味著,他在第二軍團第一防區內布置的兩枚棋子都被掃清了。
一個洛克,還有一個是七營的血骨扎特。
這下在第二防區和第三防區的棋子趕到之前,布拉德在這裡的處境將變得孤立無援、岌岌可危了。
“該死的,動手真快呵!”
布拉德一拳砸在牆上,
深吸幾口寒風後,他這才逐漸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