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眼睜睜看著時凜被黑暗吞噬,時間之神也同時消失在眾人眼前。
忽然,一道白光在眼前的黑暗中綻放。奪目的光彩並非曇花一現,在這無盡的黑暗之潮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無數怨靈咆哮,化作萬丈海浪似是要扼製白光。
眾人緊張起來,一道恢宏的聲音猛然響起:“萬事萬物消散與複蘇不過在吾一念間。絕望也好,厄難也罷也抵不過時間的侵蝕,現在它有了新的名字,叫希望!”
緊接著,白光之中傳出一道響聲:“流轉!”
萬丈高的黑暗海浪瞬間湮滅,余下的黑暗之潮也在潰散。一道怨念極深的聲音陡然響起:“這一次,你拿全部來抵擋吾等的前纓。吾等倒要看看,以後你拿什麽來阻擋!”
“這是下一位時間之神的事情與吾何乾?”
“啊啊啊啊啊!”黑暗之中響起癲狂的叫聲,顯然氣得不輕。
幾近吞沒整個靈界的黑暗消散了,象征時間之神的白光也潰散了,開始被丟出去的時凜同樣不見蹤影。甘宏等人有些慌了神,譚律大聲道:“老板啊,這時候可不興送驚喜啊!”
甘宏一臉惆悵:“剛給了投名狀,加入了一個還算靠譜的團隊。覺得日子有盼頭了,結果老板沒了,這上哪說理去?”
萬恩則是看著隋夢玨道:“我在這裡等老板,你回去幫我通知教會裡的其他人繼續按照計劃進行。”
隋夢玨點點頭,偷眼看向諸葛芸。諸葛芸還在凝望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過了半晌才回神過來,看著甘宏等人道:“諸位靈界之災消除了,我帶你們去看看真正的關於長生的機緣。”
譚律也不嚷嚷驚喜了,甘宏也不考慮找誰說理了。隋夢玨表示可以晚一些回去,就連萬恩都打算見識完再等,理由也非常好,他怕不長生熬不到老板回來。
很快,這個奇怪的團隊跟在諸葛芸的身後,來到一處瀑布前。
諸葛芸看著瀑布,眼眶不禁濕潤起來,低聲道:“祖父,靈界保住了,祂的承諾兌現了。您可以安息!”
話音淹沒在了瀑布的落下聲中,一道道人形光輝從瀑布湧現,消失在了遠方。諸葛芸轉過身子道:“現在這裡水就是長生泉了。諸位飽飲之後,可見長生。”
近在咫尺的長生,四人卻遲疑。但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的老板時凜此刻就在這潭水之下。
時凜的周圍還有一圈花紋密布的結界,而他本人則處於一個玄妙的狀態。眾目睽睽之下消散的時間之神則是一股腦得給時凜傳承。
其實,被丟出去後,時凜就來到了這裡,之前僅僅是讓他體驗絕望。在這裡他又走進了時間之神布置傳承之境。
時凜剛進來看見時間之神就直接準備跟祂拚命去了。但時間之神並不在意,祂已經和時凜不在一個時間維度了,根本打不到他,能看到的也不過是一道念想。
“好了,撒完氣,該去知道你的責任和義務了。”時間之神溫和道。
時凜氣呼呼地坐了下來,白費他半天勁,是一個衣角也沒有摸到。聽聽故事休息一下,也不是不行。他倒要看看,隨心所欲與世同存的時間之神還要履行什麽責任和義務。
見時凜安靜下來,時間之神娓娓道來:“藍星是吾誕生之地,同吾一起出現的還有空間之神與秩序之神。一誕生吾等便是神明,執掌對應的權柄。空間之神追求自由,祂不願被束縛在此,祂的目光望向了藍星之外的混沌之地。
秩序之神,是一切生靈的起源,祂賦予萬物的秩序,一切走向繁榮。” “但後來秩序本體就不見了,隻留了一道分身名曰天道掌藍星起落。而吾陷入了沉睡,只因枯燥。可也不知過了多久,生靈之中掌握了法則,慢慢踏入了神明之列。”
“吾融入了祂們,被尊奉為王,但祂們的紛爭吾從不理會。直到有一天,吾發現吾不一樣了。一條環形大河將吾包圍,吾立於其上,實力愈發可怖。吾將自身與這條長河聯系在了一起,但這是祂們為吾精心設計的圈套。”
“實力忽高忽低,只因這條長河是時間長河,由無數生靈的歷史組成。歷史被遺忘,長河便會消失一段,歷史中生靈越強,吾便越強。消失了,自然也就變弱了。”
“吾只是觀望著這一切,沒有要去改變的意思,也許這是吾所期望看到的。後來災厄與詭異降臨,這是滅世之災。吾一下子衰弱到了極點,眾神們有的為了活下去,將主意放到了吾的身上。之後吾隕落了,但祂們不知道的是,吾早就隕落了。”
故事到這裡戛然而止,時凜聽到這裡不由一愣,他不明白時間之神到底是怎麽回事?當混子被人算計到了這般悲涼的境地, 居然到了最後似乎還在嘲笑眾神。
時凜看向時間之神:“這場災難怎麽引起的?又是怎麽結束的?夢神又是怎麽回事?”
“吾不知。”
“怎麽會?”
“這是時間之神的宿命。永遠在見證與遺忘之間徘徊。吾是某一時期時間之神的意識,只知道這麽多。”
“那時間之神的責任和義務不會就是見證和遺忘吧?”
“是的。”
“有哪位時間之神想要擺脫嗎?”
“有,很多的嘗試。”
“那顯然有一位成功了。”時凜想了想道。
“是的,但又沒有太成功。”
“所以你希望我做些什麽?”
“去走你自己認為正確的路。立於時間長河也好,俯瞰眾生也罷,哪怕是無異與常人。請永遠記住,你是時間之神。”
時間之神消散了,時凜苦笑不得:“說了那麽多,就想告訴我做自己,不要忘了初心。可我或許沒有那麽多選擇,最初的祂或許也沒有。”
“現在說做普通人或許來不及了。我太好奇那場災厄的由來,與夢神賭局的由來,以及最初的祂自願踏入圈套的目的。”
玄妙的狀態被打破了,時凜從潭水中鑽了出來。就在這一刻眼前的靈界消失了,而甘宏等人不知在何處,時凜看了看依然矗立的青銅大門和白衣勝雪的驚世女子諸葛芸。
不禁自語:“這裡或許鎮壓的是那一段歷史吧。”
大門“砰”地一聲合上,一切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