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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剪影三教九流》第24章 江北大亨
  長樂路613弄6號,江北大亨顧竹軒的宅邸,轎車緩緩地停下,早有守衛快步上前,衝著楚逸軒冷冷地說道:“這裡是顧公館,門前不能隨便停車,趕緊把車開走。”

  車門打開,一名女子嬌叱一聲說道:“趕緊進去通報,我是北平顧慶堂的女兒顧昕然,前來拜會叔父顧竹軒。”

  聽聞對方來自北平,其中一個守衛趕忙返身向著宅邸內跑去,不一會兒,一名年逾五旬,臉龐飽滿,耳大如佛生的一副羅漢面相的男子在一眾護衛的擁簇下來到門口,顧昕然見狀趕忙跑上前喊道:“叔父,昕然來看您啦。”

  眼見正主到來,楚逸軒也趕忙下車,望著迎面而來的男子,心想此人就是江北大亨顧竹軒,自己還以為但凡跟青幫都淵源的,都生的一副凶神惡煞的面龐,沒曾想此人乍一看卻是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

  抬眼打量了一番身旁的女子,顧竹軒這才拍了拍腦門兒說道:“哎喲,上年紀了腦子都不清爽了,幾年不見小昕然都長成大姑娘啦,快跟二叔進屋,你嬸娘念叨你許久了。”說到這抬眼看了看一旁的楚逸軒,“至於你的司機,今夜先住在傭人房內,明日再返回北平就好。”

  此話一出顧昕然頓時鬧了個大紅臉,有些幽怨地拉著顧竹軒的衣袖低聲說道:“叔父,您誤會啦,那位可不是我的司機,人家可是...”說到這顧昕然趕忙湊到對方身旁耳語了一番。

  聞言顧竹軒對著楚逸軒拱了拱手,“一爐清煙往上升三老四少在堂中,弟子上香把爺請迎來祖太潘錢翁。”

  切口一出,楚逸軒已然知曉對方也是在幫弟子,當即也拱了拱手,“二爐香煙升過空三老四少喜盈盈,師太迎來上面坐弟子上香把禮行。”

  “在下在家姓顧,出門姓潘,頭頂大字,腳蹬悟字,懷抱通字。”眼見對方也對了切口,顧竹軒也不免有些好奇,目測對方的年齡大約也就是二十來歲,而這個年紀在幫的最多是‘覺’字輩的,當即將手伸到懷中,準備摸出些銀錢賞給對方。

  聽聞對方是‘通’字輩的,楚逸軒心想,這不是跟蔣鼎文他們一樣,是自己的師兄麽,當即恭敬地施了一禮說道:“在下在家姓楚,出門姓潘,頭頂大字,腳蹬悟字,懷抱通字。”說完狡黠地衝著對方一笑。

  ‘通’字輩?跟自己一個輩分的,不應該啊,現今上海灘‘通’字輩的最年輕的也就是林柏生了,不過那小子也得三十多快四十了,這突然冒出一個二十來歲的,莫不是拆白黨來戲耍自己的?轉念一想,拆白黨哪裡敢冒充青幫子弟,更何況這套切口只有在幫子弟明白什麽意思,外人無從得知,一時間顧竹軒也沒反應過來,為了打消疑慮,顧竹軒隻得繼續問道:“敢問貴師何人啊?”

  發覺對方似乎是不相信自己,楚逸軒當即笑著說道:“子不言父名,家師他老人家姓張名任奎。”

  此話一出顧竹軒臉色一變,當即笑著走上前,拍了拍楚逸軒的肩膀說道:“沒想到咱們‘通’字輩竟然還有這樣一位青年才俊,真是讓為兄震驚啊。”

  有道是打蛇隨棍上,聽到對方自稱為兄,楚逸軒趕忙笑著對顧竹軒拱了拱手說道:“師兄謬讚了,師弟我初來乍到,早就聽說‘通’字輩顧師兄的大名,一直未得空前來拜見,還望師兄見諒。”

  恭維話誰也愛聽,顧竹軒當即哈哈大笑起來,上前握住了楚逸軒的手,“師弟這話說的,你們年輕人正是忙事業的時候,

今日既然來了,那就不要走了,咱們師兄弟二人好生喝幾杯。”說話間拉著楚逸軒就要往宅邸內走。  轉身向前邁了一步,發覺對方沒有動,再度回身卻見楚逸軒面色為難地指了指車內,“師兄,今日先不叨擾了,車上還有一位朋友骨折了,小弟正要送她去醫院,既然知道住址了,那也算是認門了,改日小弟一定帶著內人前來拜會師兄。”

  聞言顧竹軒瞥了一眼對方的車內,發現車內還真是坐在一人,再轉頭看了看一旁一頭霧水的顧昕然,眼見對方點了點頭,這才笑著說道:“成,那今日師兄我就不強留你了,改日一定要來啊。”說完對著一旁的一名護衛說道:“進去跟管家說一聲,取十根大黃魚出來。”

  顧竹軒這麽一說,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對方的用意,見狀楚逸軒當即擺了擺手,“師兄,這可使不得,小弟今日來只是來送昕然小姐的,您這樣小弟日後還如何登門拜訪啊。”

  笑著擺了擺手,顧竹軒順勢接過了護衛遞來的布包,塞到了楚逸軒的手中,“你小子,初來乍到的什麽地方不得用錢,三節兩壽孝敬師傅,日常打賞手下,平素打點頭面這些不都得用錢嗎?”說到這顧竹軒湊到楚逸軒面前低聲說道:“過些日子你不忙了,為兄尋個由頭,把咱們‘通’字輩還在上海的都湊到一起,給你介紹介紹,日後你在這上海灘,也好有人幫襯不是?”

  對方這番話算是說到楚逸軒心坎裡了,當即楚逸軒對著顧竹軒恭敬地施了一禮說道:“那恭敬不如從命,小弟在這先謝過師兄了,師兄留步,小弟告辭。”說完轉身上了車,緩緩地駛出了長樂路613弄。

  待對方的轎車離開,顧竹軒這才領著顧昕然進入了宅邸,將對方交給了自己的夫人之後,顧竹軒緩緩地來到了自己的書房內,此時顧府的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低聲說道:“老爺,您這十根大黃魚送得可有些倉促啊。”

  “倉促嗎?不見得,趕香堂那日沒有到場,原本就失了禮節。”抬手點了點管家,顧竹軒坐在椅子上緩緩地說道:“你啊你啊,都說了讓你將眼光放長遠一些,你怎麽還是只看眼前呢?”

  “還請老爺不吝賜教。”聽對方這麽一說,管家趕忙躬下身子,等待顧竹軒再度開口。

  “這上海灘除了三大亨之外,當屬‘大’字輩的老爺子張仁奎了,那可是和我師父齊名的,當年都是憑真本事在上海灘混出名堂的。”說話間顧竹軒雙手在身側一拱,“而張老爺子多少年不親自收徒了,況且聽金九齡那老小子提及,前段時間張嘯林遇刺一事,與這位小爺脫不開關系,所以啊,看著吧,這上海灘日後有熱鬧看嘍!”

  這邊顧竹軒和管家在議論楚逸軒,那邊轎車緩緩地向著來時的路行駛著,車內,透過反光鏡望著後排的女教師,楚逸軒語氣輕柔地說道:“在下楚逸軒,請姑娘放心,我不是壞人,我現在送你去醫院,等醫生檢查之後我再送你回去,敢問你是哪所學校的老師?”

  車廂後排的孫夢瑤,回想起遊行現場的景象,這才明白那些救了學生的黑衣人竟然是眼前這人的手下,至少對方不是壞人,想到這孫夢瑤笑著說道:“楚先生,小女子孫夢瑤,是培明女中的老師,醫院就不用去了,您直接送我去新閘路1607號吧。”

  聞言點了點頭,楚逸軒腳下輕踩油門,向著對方說的地址駛去,轎車緩緩地停在新閘路1607號,培明女中門口,將孫夢瑤扶下車,二人緩緩地向著大門口走去,此刻正值午間放課時間,眼見學校的老師被一名高大帥氣的男子攙扶著,路過的學生紛紛駐足觀望。

  孫夢瑤見狀俏臉一紅,喚過一名學生喊來了學校的同事,將身旁的佳人交托給她的同事,楚逸軒擺了擺手轉身驅車離開了此地,待對方離去之後,身邊的同事趕忙問道:“孫老師,您這出去一上午,從哪裡撿來了這麽帥氣的一個男子啊?難道這是您的...”

  一句話說的孫夢瑤面紅耳赤的,糯糯地說了句‘哪有啦’,在同事的攙扶下進入了學校的衛生室。

  南京路,莫斯利洋裝店內,林薇陪著宋芸熙仔細地挑選著旗袍,望著畫冊上那些款式新穎的旗袍,宋芸熙有些挑花了眼,按照店家說的話,這些旗袍款式在上海灘是獨一無二的,再看看面前擺著的紅茶和精致的點心,宋芸熙深知這獨一無二背後的價格定然也是不菲的。

  眼見對方遲遲沒有相中的,林薇起身對著店長傅虹妍笑了笑,“傅小姐,你看不如這樣,以你獨到的眼光給我這位妹妹選一件吧,否則我們繼續挑下去,就該在你這裡吃晚飯了。”

  “楚夫人肯賞臉在我們這小店用飯,那可是小女子的榮幸呢。”捋了捋鬢角的發絲,傅虹妍朱唇輕啟笑著說道:“若是楚夫人相信小女子的眼光,那我這就陪您這位朋友上去挑幾件試試的,您且在這稍事休息一下。”說罷吩咐店員給林薇續了一壺紅茶,轉身領著宋芸熙向二樓走去。

  另一邊,自培明女中離開之後,楚逸軒驅車向著大都會舞廳駛去。對於林錚來說,今天可算是最倒霉的一天了,原本和幾個學校的同學籌劃了大半月的遊行活動,誰承想卻讓青幫分子給攪和了,好在有陌生人搭救,自己和那些同學們才算是逃過了一劫,安撫了一番同學之後,林錚就近尋了個餛飩攤,正待招呼攤主,卻被一群黑衣人蒙上眼睛塞進了車裡。一路上汽車晃晃悠悠地走著,口中塞著布子,臉上蒙著黑布,林錚隻覺得腰間頂著一根冰涼的東西,而常年奔走於示威遊行前列的林錚,當然知道腰間頂著的是槍,然而林錚心中並無絲毫懼意,腦海中不停地在思索該如何脫身。

  車子貌似經過了一個路口,隨即突然向右一轉,隱約間林錚似乎是聽到了舞曲的聲音,街面上有舞曲的聲音,那就意味著附近定然有規模不小的舞廳,有舞廳也就意味著這條街道定然很繁華,繁華的街道上人來人往,而此時汽車也漸漸地減緩了行駛速度,想到這林錚正待扭動身軀,卻聽到耳畔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你小子要是敢亂動,老子就卸了你一條腿,若是敢尿在車上,老子就把你下面那玩意兒給剁了喂狗,再讓你給老子把車舔乾淨。”

  此話一出林錚隻得一動不動地靠在車座上,不一會兒汽車突然停下,車門一開林錚被人拽了出來,一路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似乎是上到了一棟二層建築,好容易揭開了罩在頭頂的黑布,眼前柔和的燈光刺的林錚眼睛一眯,過了許久才漸漸地適應過來,望著面前身著白色西裝,與自己年齡大致相仿的男子,除去了全身束縛的林錚蹭地一下站了起來,衝著對方忿忿地喊道:“你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將我綁到這裡來?難道就不怕我去報告巡捕房嗎?”

  男子聞言沒有說話,反倒是笑著倒了一杯酒放在了林錚面前,隨即轉身對著屋內一名大漢說道:“七哥,楚大哥什麽時候才到?這小子,太括噪了。”說話間還用尾指掏了掏耳朵,似乎是表達對林錚質問的不滿。

  望著屋內的那名大漢,林錚打量了許久,突然‘哦’了一聲,指著大漢興奮地說道:“我知道你是誰了,今天在常德路,是你帶人救了我和同學們,對不對?”

  “閉嘴吧小子,再廢話小心大爺崩了你。”原本就有些疲累的段七,望著眼前喋喋不休的林錚,順勢掏出手槍在對方面前晃了晃,而後轉身向著門口走去,“三少爺你先坐,我去看看楚爺到了沒有。”

  正待開門卻見房門由外向內被人推開,抬眼一瞧來人正是楚逸軒,段七趕忙拱手行了一禮,而後指了指屋內一臉詫異的林錚,“楚爺,人給您抓回來了,要殺要剮您一句話,老七去做就是了。”

  聞言楚逸軒拍了拍段七的肩膀,從懷中摸出一遝法幣塞給對方,“拿去先帶著今日那些兄弟們吃頓飯,有傷得趕緊治傷,錢不夠就告訴我。”說完指著沙發上的林錚笑了笑,“這小子,學生啊,咱們國家未來的棟梁,哪能又殺又剮的。”說完徑直走到林錚對面,抄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去,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對方一言不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似乎是被對方盯得有些不自然,林錚端起面前的酒一口灌下,濃烈的酒意遊走四肢百骸,而後匯於腦門,借著酒意林錚將手中的酒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頓,面色猙獰地望著對方,“你們究竟把我抓來要做什麽?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腦袋掉了碗大個疤,二十年後老子還是一條好漢。”

  這一番看似慷慨激昂的說辭,逗得楚逸軒和江晟堯不由得笑了起來,望著面前大義凜然的林錚,楚逸軒丟掉煙蒂指了指對方,笑著對江晟堯說道:“你說這算不算是空有一腔熱血的真實寫照?”

  “現在這些學生啊,真是沒法說。”端了一杯酒遞給了楚逸軒,江晟堯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林錚,“你說你們這些人,無數將士們在前線打仗,為的就是能夠讓你們安心在校園內讀書,你們非但不想著如何學好先進知識報效國家,反而去搞那些遊行,一旦遭遇不測,國家豈不是白白損失了一個人才?”

  聽到這話,再看看對方身上考究的西裝,林錚有些不屑地啐了一口,“滿身銅臭味的商人知道什麽?你們每日蝸居在這裡,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哪裡知道外面的慘烈?”說到這林錚轉頭望向楚逸軒,打量了許久繼續說道:“至於你,看樣子應該是道上的吧?你們這些人,每日為了地盤打打殺殺的,有本事抄起槍去跟小鬼子叫板啊?”

  說話間林錚指著窗外歎了口氣,“小鬼子現在在公共租界內橫行無忌,而上海之外硝煙遍地,國家生死存亡之際,我們身為學生,哪裡還能安心讀書,我們能做的就是通過遊行示威,喚醒沉睡的國人,只要我們中國人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會跟小鬼子抗爭到底。”

  一番話說得江晟堯氣憤不已,正待出言反駁,卻被楚逸軒抬手製止,“小兄弟,你這番說辭我可不認同,如按你所言,商人不經商,那麽何來稅收上繳國家?工人不生產,農人不耕田,那糧食何來?物資何來?單憑遊行示威,小鬼子有所減損嗎?”

  聽楚逸軒這麽說,林錚‘那...’了好幾遍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卻見對方繼續說道:“你說我們青幫弟子為了地盤打打殺殺,你可知我們打的殺的正是那些暗中投靠小鬼子的人?不將這些人除去,你覺得今天你們能安然逃脫嗎?”說到這楚逸軒信手將自己上衣脫掉,露出了一副傷痕累累的軀體,指著其中一個圓形的疤痕說道:“民國二十三年,隨上官馳援十九路軍時跟小鬼子對槍時留下的。”隨即楚逸軒腰間一道長長的刀疤說道:“民國二十六年,淞滬會戰時,與小鬼子白刃戰留下的。”

  望著對方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江晟堯不免感慨萬千,而對面的林錚則是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本想著說些什麽,卻見楚逸軒將衣服穿好,從腰間摸出一柄快慢機丟在桌子上,而後忿忿地說道:“年輕人有血性是好事,若是做事不過腦子,不僅會害了自己,還會連累身邊的人,老子從南京城那座煉獄裡拚死爬了出來,若是不帶點腦子,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你想逞英雄,可以,抄起槍,老子現在帶著你去許昌路227弄走一遭,就算是死了也能混個烈士。”

  常年居住在上海,林錚哪能不知道對方說的許昌路227弄是什麽地方,那裡可是日軍駐上海司令部以及兵營所在,不是自己不敢去,而是單憑自己和對面這位,兩個人兩杆槍,人家憑身手能全身而退,自己估計就得被打成篩子了,想到這林錚快步走到楚逸軒面前,突然跪了下去,“這位爺,小子受教了,但是小子敬佩北平那些組成抗日鋤奸隊的同輩,懇請大俠能收小子為徒,小子也想為國家盡一份力量。”

  收徒?此話一出楚逸軒和江晟堯都不由得樂了起來,按照江湖規矩,自己的老頭子張仁奎自從收了楚逸軒之後,便放出消息關了山門,而‘通’字一輩的除了楚逸軒之外,基本上都在經商從政,而經商的這些人中,唯獨張仁奎門下的弟子很少開門收徒,一來是因為師傅他老人家沒有關山門,二來是收徒弟是一個很繁瑣且細致的活兒,稍有不慎會牽連到很多人的利益,而像段七那樣的,自己的老頭子過世後才轉投到張老爺子門下的,那更是少之又少了。

  想到這江晟堯與楚逸軒對視了一眼,輕咳一聲說道:“唉,小子,你讓楚大哥收你為徒,莫不是你想好了要入青幫的山門了?”

  “啊?青幫?我入青幫做什麽?”抬頭望著江晟堯,林錚努力地確認自己方才沒有聽錯對方說的話,“這個,我是想拜入大俠門下,學一些殺敵的本事,這跟青幫有什麽關系啊?”

  “哎呦,你小子還真是不識好歹,你以為誰都能入青幫的山門嗎?”發覺對方不同意,江晟堯信步上前,將對方拉起來,抬手抽了對方腦門一下,“現今上海灘,真心抗日的青幫子弟,除了杜先生、黃先生的門生之外,就是張老爺子的門生了,而咱們張老爺子已經關山門了,現在道上有多少人等著楚大哥開門收徒呢,讓你拜入楚大哥山門,你小子就偷著樂吧。”

  聞言林錚嚇得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怔怔地望著楚逸軒,似乎是有些不相信江晟堯的話,眼見楚逸軒點了點頭,林錚趕忙起身納頭便拜,誰知身子才俯下去,卻被楚逸軒一把拽住,“小子,起來,不要聽江少爺鼓動你。”

  二人有些不解地望著對方,眼見方才已經水到渠成了,這拜師就差林錚三跪九叩了,誰知卻生生被對方製止,想到這江晟堯開口問道:“楚大哥,您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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