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手在對方腦門上虛點了一下,楚逸軒笑著說道:“你小子,你爹教你那些江湖之道,你莫不是伴隨著紙醉金迷都忘了?我且問你,杜先生在幫中是什麽輩分?”
“杜先生那可是青幫赫赫有名的‘悟’字輩大哥啊,這個可是江湖上人盡皆知的事情啊。”提起杜月笙,江晟堯語氣中透著無比恭敬的味道,“可是問題是楚大哥您的老頭子和杜先生的老頭子也不是一個人,況且您還比他老人家高了...哦,對啊。”說到這江晟堯可算是反應過來了,趕忙止住了話頭。
眼見林錚依舊是一臉茫然,楚逸軒將對方摁到沙發上,笑著說道:“上海灘的杜先生,在幫內是‘悟’字輩,而我呢,承蒙我們家老頭子賞識,僥幸成了‘通’字輩的,論起來比杜先生高了一輩,我之所以不想開山門收徒,主要的原因就是若是我收徒,那我的徒弟都是‘悟’字輩的,豈不是與杜先生平輩了?這樣反倒會顯得不尊重杜先生,所以方才我才將你拉起來,為的就是這個原因。”
“況且,你們是學生,是國家未來的棟梁,幫會這種事情你們原本就不應該參與。”濃烈的JOHNNIE WALKER LABEL在燈光的映襯下緩緩地倒入透明的玻璃杯中,楚逸軒將酒杯推向林錚,而後輕聲說道:“你說你崇拜北平的抗日鋤奸隊,好,從明日起,你白天安心上課,努力學習老師教授的知識,晚上你來此處找我,我教你槍法和暗殺技巧,但是...”說到這楚逸軒的語氣突然加重,“你記住,我教你的這些東西,只能用在抗日上,若是被我知道你恃強凌弱欺壓良善,後果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林錚哪裡還聽不出對方的意思,當即舉起酒杯對著楚逸軒恭敬地施了一禮,“先生在上,請受小子林錚一拜,先生之命林錚定當謹記在心,若有違犯甘願受罰。”
接過林錚手中的酒杯,將杯中美酒盡數灌下,就算是承認了林錚這個學生,命人將對方送走之後,一旁的江晟堯這才走上前,對著楚逸軒拱了拱手說道:“楚大哥好手段,這就收了一個小弟,我想這只是第一個,不會是最後一個吧?日後您接管了仁社,這些人您打算如何使用呢?”
“抗日這件大事,不是一個人兩個人就能完成的,只有聯合所有能夠聯合的人,才能將小鬼子驅逐出中國的領土。”緩緩地坐在沙發上,楚逸軒有些戲謔地望著對方,“怎麽,江三少爺不準備湊一手玩玩嗎?”
話音一落,江晟堯從腰後摸出兩把嶄新的勃朗寧手槍往對方面前一放,笑著說道:“既然楚大哥有此雄心,小弟我定當附之驥尾,絕無二心!”
二人相視一笑,江晟堯轉身從酒櫃暗格內取出一個檀木盒子,獻寶似的遞給了楚逸軒,“這個是小弟才淘換來的,送給嫂子防身用最合適不過了。”
接過盒子打開一看,裡面擺放著一把比手掌還小,通體泛著銀白色光芒的手槍,周圍散落著一堆澄黃色的子彈,楚逸軒有些驚訝地‘哦’了一聲,“勃朗寧M1906袖珍款,這玩意兒不便宜吧?”
“哎,沒花幾個錢,記得幫我轉呈給嫂子喲。”像個乖寶寶一樣衝著楚逸軒笑了笑,江晟堯這才低聲說道:“關於招募人手的事,你有沒有什麽計劃?要不要我命人備一桌酒席,咱倆邊吃邊聊?”
聽對方提到酒席,楚逸軒突然一拍腦門兒,起身抄過風衣端著盒子轉身向樓下跑去,
一邊跑還一邊喊道:“過些日子我找你再詳談,把你嫂子丟在南京西路了,我得趕緊去接她們。” 聽著門外轎車轟鳴的聲音,江晟堯收起桌子上的槍,抬手撥了一個號碼,“嗯,是我,計劃開始實施,挑選一些家世清白,心志堅定的,過些日子有大用處。”
轎車一路飛馳到南京西路,當下可不像是後世,找不到人一個電話就搞定,站在南京西路的大街上,望著周圍高聳林立的建築,花花綠綠各式各樣的招牌讓人眼花繚亂,鑒於家裡的一切都是由林薇操持著,楚逸軒除了知道先施百貨、永安百貨和莫斯利之外,其余的店鋪一概不知道,尋摸著碰碰運氣,楚逸軒驅車來到了莫斯利門口,正待推門進去,卻見門裡面走出來一個清純可人的小姑娘,一看見楚逸軒先是‘啊’了一聲,而後笑著說道:“楚先生,您是來接楚太太的吧,她們還在店裡試衣服呢。”
得知對方依舊在挑選衣服,楚逸軒不由得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而後又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己當兵這麽多年,見到的都是刀光血影生死搏殺,誰能想到這女人一旦挑選起衣服來,竟然是不知疲憊,想到這楚逸軒心中感謝胡慶雲的同時,又有些不爽地嘀咕道:“老胡啊老胡,你這是要讓這敗家老娘們兒沉淪在物質的世界中啊。”
緩緩推門而入,迎面就看見一身淡綠色旗袍的宋芸熙,款款地從樓上下來,荷葉領遮住了精致的鎖骨,將纖細的脖頸襯托得更加細長;裁剪至肩下兩寸的袖口,裹住了稚嫩的香肩,釋放了細長的手臂,右衽開襟輔以精美的盤扣,緊緊地鎖住了胸前的春光,自下而去盤旋在盈盈一握的纖腰四周,兩側拿捏精準的開衩,伴隨著移動如凝脂般的肌膚若隱若現,霎時間楚逸軒竟然有些看呆了,似乎是察覺到對方那炙熱的目光,宋芸熙俏臉一紅,柔柔地喊了聲‘楚大哥’,隨後徑直走到了林薇身旁。
木然地點了點頭,楚逸軒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沒來由地冒了一句,“衣服不錯,很適合你。”話音一落瞬間鬧得宋芸熙紅霞遍布,轉身向著樓上跑去。
一旁的林薇見狀,俏眼一轉,抬手在楚逸軒的腦殼上點了一下,“你呀,眼看直了?要不要我跟人家宋妹妹說說...”
“去去去,你這話說得我好像是個色中餓鬼一樣。”將兜裡的檀木盒子遞給了林薇,楚逸軒低聲說道:“回去再打開,江少爺送你的好東西。”
待宋芸熙再度下來,林薇指著一堆台面上那一堆旗袍說道:“虹妍,這些都給我們包起來吧。”說完取出那張金色的卡片遞給了對方。
國際飯店二層,三人隨意點了一桌菜肴,似乎是因為今日在莫斯利的那一幕,席間宋芸熙顯得有些心不在焉,身處北平多年,長期從事抗日鋤奸活動,宋芸熙早已將初開的情竇扼殺在搖籃中,然而通過這幾日的接觸,宋芸熙似乎是對眼前這個男子產生了異樣的感覺,或許是車站前的那一束玫瑰,亦或許是莫斯利那驚鴻一瞥,宋芸熙自己也說不準。
三人匆忙結束了午餐,堪堪走出了國際飯店的大門,迎面一個乞丐模樣的男子突然跪在了楚逸軒面前,“先生,先生,行行好賞幾個吧。”
還是那身打扮,還是那個造型,對方甚至是手中的碗都沒有換,見狀楚逸軒不由得撇了撇嘴,這軍統上海區也太不專業了,若是被有心人注意到,豈不是會連累許多人,想到這楚逸軒從懷中摸出幾張法幣塞到了男子手中,感覺到對方將一張字條遞了過來,楚逸軒趕忙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有些感慨地說道:“拿著吧,這世道逼著人活不下去,若是有什麽困難,再遇到我的時候盡管開口。”
聞言男子衝著楚逸軒鞠了個躬,千恩萬謝地離開了此地。而男子與楚逸軒之間隱晦的交互,卻被身後的宋芸熙看在眼中。驅車駛向愚園路750弄,一路上三個人都沒有開口,緩緩地將車子停穩之後,宋芸熙先一步陪著林薇進入了宅邸,此時楚逸軒才將字條取出,只見上面寫著:明日午時,賈爾業愛路6號,玫瑰一束,盼與佳人一唔。
將字條塞入口中用力地咽了下去,楚逸軒這才走下車進入了自己的宅邸,此刻林薇正在三樓收拾衣服,一層大廳只有宋芸熙一人,緩緩地走上前,楚逸軒站在對方身後低聲說道:“上面來通知了,明日午時,我帶你去見區長。”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宋芸熙的思緒,正待轉身開口說些什麽,卻見大門口緩緩地駛來一輛貨車,一個身著工作服的男子站在門外高聲喊道:“請問一下,這裡是不是愚園路750弄1號?”
望著面前的男子,楚逸軒也有些詫異,自己沒記得安排什麽人來送東西,莫不是江晟堯那小子又出什麽么蛾子了?想到這楚逸軒走出大門,望著對方貨車上印著的永安百貨的字樣,緩緩地點了點頭,“不錯,這裡是愚園路750弄1號,請問你們這是...”
將手中的單據遞給了對方,男子笑著說道:“先生,這是這裡的主家從我們永安百貨訂購的衣櫃,今天到貨了就趕緊給送來了,您看我們是給搬到幾樓去?”
得知自己的衣櫃到了,楚逸軒心中不免一喜,趕忙拉開柵欄門,指著宅邸的方向說道:“送到四層,我這就喊人去給你們引路的。”
話音才落就看見林薇趿著一雙翻毛拖鞋款款地走上前,接過楚逸軒手中的單據看了看,這才笑著說道:“是永安百貨的人吧,走吧,把東西搬到四層去,小心點別磕壞了。”說罷領著百貨公司的人向著四層的方向走去。
宅邸四層,正衝著楚逸軒和林薇臥房上方的房間內,原有的牆壁上早就掏出了一個長方體的空間,一眾百貨公司的員工,拎著零散的衣櫃配件,輕松地來到了四層,按照說明書上的組裝方式,不消半個小時就將衣櫃組裝成型,隨後在林薇的指引下,將衣櫃放在了指定的位置,待眾人下樓時,林薇輕輕地摁動了壁燈上的一個按鈕,空出了一塊的牆壁瞬間恢復了原狀。
將單據簽收之後,林薇目送對方離去,隨即返身回到了屋內,此刻楚逸軒正在廚房衝泡咖啡,聽聞對方回來,趕忙轉過身遞上了一杯醇香四溢的咖啡,“明日我要出去一趟,宋小姐的家人來電,說是那邊收拾好了,要宋小姐搬過去,明日你在家待著,估計訂購的保險櫃應該也要到了,等我回來咱們再去大都會的。”
此話一出,林薇哪還能不明白,定然是軍統那邊傳來了信,而一旦宋芸熙走了之後,自己二人也要開始實施自己的計劃了,想到這林薇乖巧地點了點頭。
第二日十時許,楚逸軒將宋芸熙的行李放好,驅車向著賈爾業愛路6號駛去。
賈爾業愛路6號,此處最早住的是丹麥籍的工程師克裡斯汀森夫婦(Mr.& Mrs. J. H. M. Christensen),克裡斯汀森在外灘大北電報公司工程保障部工作。後來鑒於住所距離工作地太遠,遂將房子變賣搬離了此處。
而接手這棟別墅的是一位姓周的中國人,據此人自己說,是給現任交通銀行總經理錢新之擔任秘書,妻兒老小都在蕪湖老家,然而令周圍住戶沒有想到的是,此處正是軍統徐州辦事處上海區的總部,軍統在上海區下轄的十四處秘密聯絡點的消息均出自此處,故而若是此處被日本人查獲,那所帶來的破壞性是不可估量的。
臨下車之前,楚逸軒附在宋芸熙的耳畔囑咐了幾句,而正是這幾句囑咐,使得日後上海區因叛徒出賣遭受巨大損失時,宋芸熙得以安然脫身的依仗。。
二人緩緩地靠近賈爾業愛路6號,還未等自己上前敲門,大門緩緩地開啟,迎面走出來的正是那日楚逸軒在大通碼頭見過的男子,此刻楚逸軒以一方面巾遮臉,僅露出了一雙眼睛,望著眼前的二人,開門的男子有些疑惑地說道:“請問二位是...”
將手中的玫瑰豎起,宋芸熙衝著男子莞爾一笑,“您好,我是從北平來探望周先生的,請問這裡是賈爾業愛路6號周公館嗎?”
抬眼看了看對方手中的玫瑰,又抬手看了看時間,兩下都對上了,男子這才一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將二人引進屋內,待大門關閉之後,男子全然沒有之前那番頹然的模樣,轉過身子衝著楚逸軒和宋芸熙二人伸出了手,“二位,在下就是軍統上海區周偉龍。”
向前邁了一步,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之後,宋芸熙緊緊地握住了對方的手,神色平靜地說道:“周區長您好,北平特派上海情報員夜鶯向您報道。”
而一旁的楚逸軒,望著對方那標準的軍禮,險些沒有壓抑住心中的衝動,好容易平複了情緒之後,這才淡淡地衝著周偉龍說了一句,“軍統上海區,槍客。”
此話一出,屋內的周偉龍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眼前這位,那可是戴老板親自指定安排在上海區的,按照戴老板電報上指示,此人非到必要時刻,絕對不能隨意啟動,說穿了就是軍統在上海的一切小規模的行動,無需此人出面,而一些棘手的‘髒活兒’,則可以請此人出面處理,注意,是請而不是通知,這就說明此人在戴老板心中的重要性,況且啟動此人必須由戴局長同意才可以;作為上海區的負責人,自己對麾下每個人的信息都是了如指掌,唯獨此人的信息欄上,除了一個代號之外,連照片都沒有一張,今日一見此人雖然身處軍統上海區內,依舊是以方巾覆面,可見此人不僅是一名情報老手,身上定然還背負著其他的任務,想到這周偉龍趕忙笑著說道:“二位大名周某早就聽戴老板提及多次,今日一見,郎才女貌,果然是黨國不可多得的人才啊,二位裡面請,容我向二位介紹一下咱們這裡的其余同志。”
隨著周偉龍的一番介紹,二人這才對上海區有了一定的了解,此刻住在此處的,除了區長周偉龍之外,僅有交通員一名,與周偉龍假扮夫妻,另外管家一名,實際上是第一行動隊的負責人;司機一名,內勤總負責人。除此之外其余人均安插在上海灘下轄的十四處聯絡點,平時並不見面,只有任務時才單線聯系。
一番介紹之後,周偉龍將二人帶到一間會客室內,取出了一份文件遞給了宋芸熙,“夜鶯同志,上級要求你於本月二十五日以化名形式,進入英商文匯有限公司工作,地址就在福州路436號,與其說是公司,其實是鐵路局職工俱樂部創立的文匯報社,屆時若是有任務,我會差人在文匯報刊登一則出售洋房的廣告,具體事宜咱們稍後再商定。”
說到這周偉龍轉向一旁一言不發的楚逸軒,面色忐忑地問道:“至於槍客先生,您的任務上面沒有明確交代,只是說讓您便宜行事,您看有什麽需要這邊幫忙的?”
“給我提供一份上海大小漢奸的名單,有住址最好,沒有的話我也不勉強。”沉吟了片刻,楚逸軒伸出右手,屈起食指叩擊著桌面一字一句地說道:“另外公共租界裡那些小日本的官員名單也給我一份,閑暇之余沒事我就去殺幾個玩玩的。”
一通話說得周偉龍和宋芸熙不寒而栗,身為軍統上海區的區長,敵後工作這麽多年,周偉龍也不是特訓班才培養出來的雛兒,死在自己手中的漢奸也不在少數,只不過面對眼前這位,周偉龍還是覺得自己的格局有些小了,自己這邊費勁巴拉地弄死一兩個漢奸就算是大功一件了,而對方則是要了一份名單,看樣子是不將名單上的人殺乾淨不算完,而且人家還準備去公共租界找小日本的麻煩,單單就是這份膽識和氣魄,自己也是敬佩萬分。想到這周偉龍趕忙起身,準備親自去取名單前來。
而一旁的宋芸熙,則是有些詫異地望著對方,眼見之人對於自己可謂是既熟悉又陌生,想到對方對於自己無微不至地照顧,宋芸熙心中泛起了一絲甜甜的暖意,然而身為鋤奸隊的成員,宋芸熙深知敵後工作不像戰場殺敵那般,稍有不慎便會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而眼前這位竟然準備開始刺殺漢奸和日本人,敬佩之余宋芸熙不免有些擔憂,眼見周偉龍起身離去,宋芸熙這才輕聲說道:“那個,你做暗殺工作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啊。”
緩緩地點了點頭,楚逸軒再度陷入了沉默中,待周偉龍去而複返時,手中握著一遝名單,將名單放在了對方面前,周偉龍有些為難地說道:“這是我們這一年之內統計的SH市的漢奸名單,其中有幾個人始終找不到住址,您看...”
聽對方這麽說,楚逸軒並沒有在意,想著自己背後還有數萬青幫弟子,想在這大上海打聽個人並不是什麽難事,攤開名單大致瀏覽了一番,楚逸軒從中挑出了兩張遞給了對方,“這兩個人的信息銷毀了吧,前段時間已經被我殺了。”
望著名單上‘陳悟祖’和‘孫有福’兩個名字,周偉龍琢磨了許久,突然‘哦’了一聲,“原來那日刺殺張嘯林的竟然是您,怪不得,我當時還在琢磨,究竟是哪位英雄好漢替軍統除去了二人,閣下的手法真是高啊,佩服,佩服。”
微微擺了擺手,楚逸軒將剩余的名單抓起,起身就要離開,誰知一旁的周偉龍再度開口說道:“槍客先生,還有一件事,希望您能幫襯一二。”
“哦?又要殺誰?”眉毛輕輕一挑,楚逸軒有些詫異地望著對方,“小日本還是漢奸?”
聞言周偉龍趕忙擺了擺手,語氣中有些慚愧地說道:“說起來這事也挺丟人的,最近軍統內部改組,經費方面有些緊張,您看能不能讓夜鶯暫時住在您那裡,待日後經費寬裕了,再給她租個房子搬出去?”
聞言楚逸軒眉頭一皺,這周偉龍此番究竟是什麽意思?真心為難還是說安插一個眼線在自己身邊?若是安插一個眼線,自己既然掛靠在軍統麾下,大家的目的都是一致的,對方此舉顯然沒有必要,只是若是真心為難,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幫這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