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簡單地在餐廳用了個早飯,挽著手離開了國際飯店,民國二十三年上海的清晨,大街上充斥著叫賣聲,報童們舉著報紙四處兜售,飯店外的街道旁,一溜黃包車整齊地排列著,每當有客人走出飯店,便會有人上前詢問;大街上有軌電車慢悠悠地沿著既定的線路走著,時不時有人上下,沿著南京西路望去,街邊的鋪子早早地開了張,夥計們正賣力地向過往的路人兜售店內的貨物。
二人叫了一輛黃包車,也不知道該去哪裡,隻得塞了兩塊大洋個車夫,“沿著南京西路轉轉吧。”
身著破舊棉衣的車夫應了一聲,拉著二人沿南京西路跑了起來,望著道路兩旁鱗次櫛比的建築,再看看面前衣不遮體的車夫,林薇的心中生出一絲不忍,“哎,我問你,你們每個月拉車的收入能夠養家糊口的麽?”
“回夫人的話,這現在比以前好多了,以前我們拉車的沒有人過問,現在顧爺盤下了黃包車行,我們車夫的生活比以前好多了。”孔武有力的雙臂緊緊地攥著車把,車夫低著頭緩緩地向前走著,“咱們這些拉車的,都打心裡感謝顧爺,若不是顧爺,咱們這些人早就餓死了。”
“顧爺?”聽聞對方提及的這個稱呼,楚逸軒當然知道說的不是大都會的顧福康,而上海灘自己現在知道的,除了三大亨之外,只有那個老七,想到這楚逸軒不免有些好奇地問道:“你說的這個顧爺是?”
“大生輪船公司的老板,人稱江北大亨的顧竹軒顧四爺。”提及對方的名號,車夫的話語中帶著一股自豪,“咱們顧四爺也是在幫的,所以咱們這些拉車的不怕青幫的找麻煩的。”
能夠控制這上海大半的車夫,看來這個顧竹軒也是有手段的,這些人若是聚集起來,日後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抗日民間力量,只不過不知道這個姓顧的是抗日的還是親日的。暗自記下了這個名字之後,楚逸軒在心中打定了要前去拜訪的念頭。
正在這時,一旁的林薇突然沒來由地說道:“你說的那是日本人沒來之前吧?我可聽說現在的青幫可是有幫日本人做事的呀。”
此話一出車夫突然腳下一滯,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而後轉過身瞥了瞥楚逸軒和林薇二人,面露不善地問道:“二位什麽意思?莫不是前來套話的?”
伸手摸到了腰後的快慢機,楚逸軒有些戒備地說道:“誤會了,我們夫婦二人初來乍到,對上海的事情不是很清楚,所以想打聽打聽,免得日後惹麻煩。”說完對著林薇使了個眼色,後者見狀從懷中摸出兩枚大洋遞給了車夫,“你就跟我們說說,我們也就是一聽。”
見狀車夫接過大洋,回身拉起車低聲說道:“夫人您說得倒是不錯,自從青幫有些人投靠了日本人,這幫內弟子漸漸地分成了兩派,而我們顧四爺和杜先生是好朋友,別的我就不用說了吧?”
聞言楚逸軒臉上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眼見前面路邊有一家莫斯利的洋裝店,楚逸軒趕忙讓黃包車停到了門口,隨即領著林薇推門而入。
一進門就見一名身材高挑著西式裙裝的女子款款上前,對著二人微微一笑,“二位是要選衣服麽?本店有新到的西式洋裝,也有中式的旗袍、中山裝,二位裡面請。”
不同於林薇那種江南水鄉的小家碧玉長相,此女子柳葉眉、丹鳳眼、高鼻梁、櫻桃口,身形似筆杆,纖腰如弱柳,似乎是時常的待人接物,天生一副自來熟的樣子,
拉著林薇的手徑直向裡走去。 見此情景處楚逸軒暗自搖了搖頭,這大上海的男子,難道都是行走的錢夾子嗎?有些無聊地坐在沙發上翻弄著手中的畫冊,上面一件件標著價格的服飾,讓楚逸軒有種觸目驚心的感覺,住一晚上國際飯店也就是一百元,而這裡隨便一件衣服都要好幾百,想到這楚逸軒不免咂了咂舌,好在國際飯店的胡慶雲給了林薇一張卡,否則...想到這楚逸軒抬眼看了看正在裡面如同花蝴蝶般的林薇,心中不免為胡慶雲開始祈禱。
接連挑了七八件衣服,大多是長款風衣和皮衣,負責接待客人的孫婉晴有些好奇地望著林薇說道:“夫人您這樣貌,若是穿西式裙裝或者是中式旗袍一定很才出彩的,為何您挑的全是風衣和皮衣呢?”
一旁的林薇才將一件薑黃色的風衣穿好,正待詢問楚逸軒的意見,聽見對方這麽一問,心中不免腹誹起來,“老娘可不能跟你說穿風衣是為了方便藏槍吧?”
想到這林薇尷尬地一笑,正待尋摸說辭,卻聽到身後傳來楚逸軒的聲音,“媳婦兒,選幾件旗袍吧,要是帶你去拜會別人,總不能一直穿風衣吧。”
聽到這話,林薇眼珠一轉,狡黠地笑著說道:“好吧,那人家就聽你的了。”
聽聞人家男主人說讓買旗袍,孫婉晴哪裡不知道抓住機會,當即領著林薇往掛旗袍的衣架走去,一邊走一邊嘴裡還說著一些恭維話,無外乎就是‘您先生對您真好’,‘您先生真爽快’之類的。
同樣的話若是換做別人說,或許林薇還不覺得有什麽感覺,反倒是想孫婉晴這樣經常與客人打交道的銷售員,用近乎拈酸吃醋的語氣一說,使得林薇不免俏臉通紅,不住地拿眼睛偷瞄楚逸軒,口中還喃喃地說著‘沒有啦’,‘他就是那個樣子啦’之類的自亂陣腳的話語。
好容易挑選兩個小時,林薇這才心滿意得地走了出來,望著身後小服務員手裡那一堆袋子,楚逸軒這才後悔沒有叫一輛轎車來了。
似乎是察覺到對方的表情,孫婉晴趕忙上前說道:“先生不必擔心,本店可以送貨上門的,您只要告知住址即可。”
此話一出楚逸軒恨不得抱著孫婉晴好生感謝一番,摸出懷中的卡片遞給對方,楚逸軒順口報了自己的房號,聽聞對方住在國際飯店,且手中又有貴賓級的金卡,孫婉晴趕忙命人將所有的東西包好,而後笑著說道:“二位既然是貴客,那日後小店有了新款式,一定把畫冊送上門,二位若是相中了什麽,只需要打個電話過來即可。”
緩緩地點了點頭,楚逸軒接過名片領著林薇離開了莫斯利,一出門隨即換上了一副戲謔表情望著林薇,“大小姐,咱們接下來做什麽?”
長長地伸了個懶腰,林薇晃著有些酸痛的脖子說道:“餓了,咱們找個地方吃點東西,順便開始打探消息吧。”
眼見對方出來買東西還沒忘記任務,楚逸軒笑著揉了揉對方的腦袋,領著林薇沿著南京東路向前走去。
這邊二人漫無目的地逛著街,另一邊,華山路632號內,一名年逾七旬的老者端坐在正廳內,悠哉地品著茶,身旁一名豹眼環目的大漢恭敬地站在一旁,“爺,事情經過就是這樣,從那小子的語氣中,小的能感覺到出來對方似乎很敵視張嘯林,另外據江家三少爺說,此人和他那婆娘應該都是練家子,您看該如何處理?”
將手中的茶杯往一旁的桌子上重重一頓,老者輕咳一聲,聲音渾厚地說道:“這小日本打進來了,月笙去了香港,黃金榮這個小赤佬倒是精明,不賣國也不抗日,唯獨他娘的這個張嘯林,轉身投靠了日本人,真是他娘的連祖宗都忘了,這年頭上海灘難得有隨便替人出頭的了,不錯,此子我喜歡,有機會接觸接觸,若是有顆中國心,不妨帶來給我這個老頭子瞧瞧的。”
“是,阿七知道了。”老爺子此言一出,段七心中已然知曉該如何去做,而後又低聲說道:“還有個事,聽說最近季雲卿的人頻繁跟日本人接觸,他手下有個叫李士群的,以前是延安那邊的,不知道怎麽投靠了蔣介石,而今有傳言此子暗中與日本人勾勾搭搭的。”
老者聞言沒有回答,起身走到一旁的魚缸前,拿起小抄網將裡面一條半死不活的金魚撈出,隨意丟在了旁邊的花盆內,而後長歎一口氣說道:“哎,我也老了,很多事情不像當年那邊方便行事了,不過阿七啊,有些礙眼的東西,盡早處理為好,不然就像這魚兒,一個病了,會毀了所有的。”
說到這老者轉過身拍了拍段七的肩膀,“現今的主要任務,還是把那些賣主求榮的東西解決掉,去問問那小子願不願意,若是願意的話,老頭子我收他做關門弟子。”
此話一出段七心中一凜,自從老爺子創立仁社至今,其名下‘通’字輩的早就死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悟’字輩、‘覺’字輩的也為數不多,其余的弟子皆是‘萬’、‘象’、‘皈’、‘依’四字居多,而自己雖然是‘覺’字輩的,若是老爺子收了楚逸軒,按輩分就是‘通’字輩,那可是跟江北大亨顧竹軒一個輩分,比杜先生還要高一輩,比自己的老頭子也要高一輩,想到這段七有些搞不懂老爺子這一出究竟是什麽意思。
入夜,大都會花園舞廳二層經理室內,段七面色凝重地坐在一旁,面前的美酒似乎顯得寡淡無味,對面的江晟堯伸出細長的食指杵著腦袋,手中的雪茄冒著嫋嫋的青煙,“你們家老爺子這是唱的哪一出?”
“三少爺,若是您這樣的聰明人都琢磨不透,老七我這個粗人更不明白了。”端起面前的酒灌了一口,段七有些無奈地望著對方,正待開口說話,卻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七爺,昨天那兩口子又來了。”
聽聞正主兒到來,二人相視一眼,江晟堯起身來到落地窗前,透過百葉窗向下一望,楚逸軒挽著林薇堪堪走進了大都會的大門,見狀江晟堯笑著說道:“七哥,咱倆也別瞎猜了,把正主兒請上來,打開天窗說亮話就是了。”
段七聞言趕忙命手下去邀請對方上樓,二人則是端坐在屋內靜靜地等候著。
在街上閑逛了一天之後,滿足了林薇的購物欲和食欲,楚逸軒不免又有些懷念起大都會的酒,遂連哄帶騙地拉著林薇來到了大都會,經過昨天一鬧,門口的服務生早就認出了二人,還未等楚逸軒遞上小費,趕忙彎著腰領著二人走了進去,挑了一個最好位置落座後,早就有服務生將酒水果盤點心奉上,一杯酒下肚,林薇有些好奇地問道:“我以前聽父親說,練武的,玩槍的,應該是忌酒的,你這麽個喝法,若是遇到危險,不會影響你的準度嗎?”
“這倒是頭一次聽說。”望著面前空了的酒杯,楚逸軒歎了口氣說道:“以前的時候,每逢打仗前,三碗酒下肚就什麽也不怕了,那時候兄弟們還說,以後日子好了,一定要尋一些好酒嘗嘗,可現在...”
發覺觸碰到對方的傷心事,林薇便不再開口,抄起酒瓶給楚逸軒斟滿了一杯,而後輕聲說道:“喝吧。”
話音一落身旁突然響起一個極不和諧的聲音,“這位先生,我們七爺請您樓上一敘。”
望著男子黑色服飾的打扮,楚逸軒這才想起,對方應該是青幫的人,想起昨夜的情形,楚逸軒當即點了點頭,而後指著一旁的林薇說道:“我媳婦兒在下面你們可給我看仔細了,若是我下來發現少了一個頭髮絲,你知道我會做什麽的。”
男子見狀微微一笑說道:“先生您誤會了,七爺的意思是您二位一起上去就好。”
抬眼瞥了瞥二樓的位置,楚逸軒起身將林薇往懷中一拉,而後有些不屑地說道:“走吧,頭前帶路吧。”
一路隨著男子來到了二樓,一進門楚逸軒才發現,樓下喧囂的氣氛被很好地隔絕在門外,待二人落座之後,只見那個老七對著門外喊道:“都守住門口,我與三少爺談事情,若是有偷聽的,盡數給老子沉了江。”
房門一關,屋內的江晟堯轉過身對著楚逸軒和林薇微微一笑,這才朗聲說道:“貿然將二位請上來,還請二位不要見怪。”
“江少爺和七爺請我夫婦二人上來,可不是來說客套話的吧?”對著二人拱了拱手,楚逸軒不著痕跡地對著林薇使了個眼色,後者見狀將手緩緩地伸進新買的手包內,緊緊地扣住了裡面的南部十四式。
這邊段七眼見楚逸軒不陰不陽地,心中不免有些動怒,正待開口說話,卻見對面的江晟堯微微一擺手,而後笑著說道:“在下有一事不解,還望楚兄答疑解惑一番。”
“但說無妨,只要能說的,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摸底?你想摸老子的底,老子不妨也順道摸摸你的底,若是抗日的還無所謂,若是掛羊頭賣狗肉的,老子可不管你是什麽來頭。聽聞對方如此一說,楚逸軒心中也暗自戒備著,“不知江少爺是想問當下局勢呢?還是想問別的?”
“那就說說當下局勢,不知楚兄有何見解?”端起面前的酒杯對著楚逸軒微微示意,江晟堯露出了一副瓷白的牙齒,“或者說楚兄可以給小弟我講講上海之外的事情?”
“你想聽什麽?聽小鬼子在南京的獸行?還是想聽國民革命軍在上海的慘烈?”端起面前的酒重重地灌了一口,楚逸軒冷冷地說道:“上海始終還是跟民國二十二年那時一樣,老子們打生打死,你們他娘的花天酒地。”
此話一出,林薇不由得低呼一聲‘不好’,而屋內的江晟堯和段七也瞬間反應過來,有些不可置信地指著楚逸軒,江晟堯帶著一絲疑惑地問道:“你是國民革命軍?”
“也不怕讓你們知道,老子是國民革命軍第87師259旅518團第1營的,怎麽了?想讓人抓老子?”似乎是對於對方這種試探性的問話有些反感,楚逸軒索性也不再藏著掖著了,“老子帶著她從南京一路殺出來,生死早就看淡了。”
聽到這話,江晟堯趕忙擺了擺手,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道:“不不不,楚兄弟誤會了,我和七哥不是張嘯林那一路的,只是想誠心與您交好,但是您也知道,這大上海魚龍混雜的,若是不摸清您的底,在下心中也是有些別扭的。”
“無妨,既然問完了,那我們就告辭了。”聞言楚逸軒起身拉著林薇就要離開,誰知一旁的江晟堯再度開口說道:“楚兄弟,嫂夫人,您二位先不要動怒,實在是有個事情需要您二位幫忙,還請二位落座聽小弟把話說完。”
眼見對方表情真摯,語氣不像作假,楚逸軒反身坐在了沙發上,饒有興趣地望著江晟堯和段七說道:“說吧,先說好,我知道你們有幫會的背景,若是想讓老子替你們欺壓良善,老子絕對不乾。”
“江家雖然是商人,但是也做不出欺壓良善的行為,況且張仁奎老爺子手下仁社的兄弟,一心隻想著對付張嘯林那個漢奸,從來不做打家劫舍逼良為娼的事情,這些您都可以去查,若是有半句假話,我江晟堯願親自提頭給您賠罪。”緩步上前替楚逸軒斟了一杯酒,江晟堯面色有些為難地說道:“其實今日請您二位來,還是為了張嘯林的事情,七哥家的老爺子想請您二位出手,刺殺張嘯林,一來可以震懾一下現在為虎作倀的部分青幫子弟;二來也打擊一下日本人的囂張氣焰。”
聽聞是刺殺漢奸,楚逸軒不免來了興趣,要知道自己來上海,原本就是來給日本人找茬玩的,正想著拿誰開刀打個名號,這就有送上門的,想到這楚逸軒低著頭思索了片刻說道:“大致情況說給我聽聽,我得盤算一番再決定。”
聞言江晟堯這才坐在楚逸軒身旁,緩緩地講起了現今上海的情況,1932年,張嘯林出任上海華商紗布交易所監事。抗戰爆發後,指使徒眾組織“新亞和平促進會”,收購軍需物資資敵,大發國難財。
1933年元旦前後,張嘯林和上海黑白道上名流,上海“新世界”舉辦了“救濟東北難民遊藝會”,其重頭戲就是“競選花國舞後”。遊藝會在《申報》上打出巨幅廣告,“請各界激勵名花愛國,予名花以報國的機會”。如此說來,舞女“愛國不敢後人”,卻是報國無門, 只能以伴舞所得救濟東北難民或義勇軍;而舞客“通宵開舞”,也就是愛國的表現了。
1937年10月下旬,戰局惡化,蔣介石準備放棄上海。為了防止“青幫三大亨”被日偽利用,蔣介石邀請黃金榮、杜月笙、張嘯林一起去香港。而此時黃金榮公開表示不賣國不抗日,杜月笙避世香港,唯獨張嘯林趁機與日本人勾結,借此機會橫行上海灘。
1937年11月上旬,隨著上海淪陷之後。日本上海派遣軍司令官松井石根很快便與張嘯林達成了協議。隨即,張嘯林布置門徒,脅迫各行各業與日本人“共存共榮”,大肆鎮壓抗日救亡活動,捕殺愛國志士。又以“新亞和平促進會”會長的名義,派人去外地為日軍收購糧食、棉花、煤炭、藥品,強行壓價甚至武裝劫奪。還趁機招兵買馬,廣收門徒。
一時間青幫因為張嘯林的存在,成了人人唾棄的過街老鼠,而青幫內那些有愛國之心的老頭子,除去有心無力之輩以外,其余人紛紛暗中指示自己的門生與張嘯林作對,一時間上海灘刀光四起。
而此時蔣介石也通過軍統上海區對張嘯林下達了鋤奸令,軍統上海區區長周偉龍幾次暗殺未果,遂托人找到了‘大’字輩的老頭子張仁奎,老爺子雖然年逾七旬,聽聞此事也是破口大罵,遂授意門下弟子進行刺殺,然而張嘯林有自己的門生和日本人保護,仁社弟子也是多次無果,反而引起日本人的反撲,一時間仁社弟子損失慘重,而此番聽說了楚逸軒的事,老爺子決定請楚逸軒出手,成與不成全看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