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聲望去,胡慶雲滔天的怒火瞬間煙消雲散,不為別的,只因為說話之人是大都會的經理顧福康,此人背靠江家,又有青幫大哥撐腰,尋常人還真不敢隨意招惹,有些煩躁地揮了揮手,示意一眾保安離去,胡慶雲笑著對顧福康拱了拱手,“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福康兄,您看您這話說得,這手下人哪裡敢看低您啊?莫不是有什麽誤會?”
“誤會?”不陰不陽地笑了笑,顧福康指著前台的服務生陰惻惻地說道:“你胡老板手底下的人現在是長本事了,我帶兩個朋友來住宿,你瞅他那一副冷嘲熱諷的樣子,這要是杜先生或者是黃大爺來了,他要是也這副模樣,我顧福康把腦袋摘下來給你當夜壺,他敢嗎?你給他十個狗膽他也不敢。怎麽的?輪到我大都會的貴客他膽子就大了是嗎?”
聽到顧福康這番說辭,胡慶雲當即面色一沉,轉身望著被打的服務生說道:“老實交代,顧爺說的話是否屬實?”
本以為對方只是幾個土包子,沒曾想來頭這麽大,想著自己若是不交代,能不能見到明早的太陽還是個未知數,服務生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點了點頭,見狀胡慶雲冷哼一聲說道:“國際飯店創建之初,本著為國人服務的原則,立志於讓國人在當下環境內,無論是住宿還是用餐,有賓至如歸的感覺,國際飯店的宗旨是真誠、熱情、耐心、公平!而你今日所作所為已然違反了公司的規定,從即日起你不再屬於國際飯店的員工了,脫下工作服走吧!”
此話一出,挨打的服務生頓時如喪考妣,跪在地上哽咽著對胡慶雲說道:“經理,我知道錯了,您就饒了小的這一回吧。”殊不知國際飯店的前台,每月工資也有將近十七八元,這在當時也算是高工資了,若是丟了這個飯碗,再上哪裡去尋找這樣合適的工作?想到這服務生轉身衝著楚逸軒和林薇不停地磕頭。
見此情景楚逸軒有些無奈地看了顧福康一眼,心想你老小子惹出的麻煩,你自己處理吧。誰知對方似乎是沒有看到一般,目光緊緊地盯著身旁的林薇,饒是女孩子心腸軟,眼見對方再磕頭就得磕出血了,林薇當即輕咳一聲,對著顧福康笑著說道:“顧先生,小女子知道方才您是仗義執言,然而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念在他誠心悔過的份上,您能不能給小女子一個面子,跟這位胡經理說說,開除就免了吧,畢竟這亂世之下,尋一份養家糊口的生計不容易。”
這邊顧福康還在琢磨如何開口,那邊林薇銀鈴般的聲音已然傳進自己的耳膜,一瞬間顧福康心中淚流滿面,大姐啊,您這話說得太及時了,向著對方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顧福康冷哼一聲說道:“老胡,既然貴客發話了,那顧某人也向你討個情面,死罪免了,活罪難逃,不知你意下如何?”
眼見對方給自己一個台階下,胡慶雲笑著對顧福康拱了拱手說道:“既然顧爺和您的朋友都不再追究,那在下就承您的情...”說話間胡慶雲望著跪在地上服務生冷冷地說道:“前台的工作你不用做了,過後去客房部的布草間報道吧,愣著做什麽?還不趕緊謝謝顧爺和兩位貴客。”
得知自己的工作保住了,雖然是去布草間做事,每個月也有將近十元的收入,服務生趕忙衝著顧福康等人不住地叩頭,見此情景楚逸軒輕咳一聲,顧福康趕忙擺了擺手,一旁的胡慶雲見狀沉聲說道:“趕緊下去吧,別耽誤客人辦理手續。”
抬頭看了一眼前台懸掛的價目表,
林薇扯了扯楚逸軒的衣袖低聲說道:“哎,你看那價目表了麽?普通客房住一宿要三十元,那高級的要一百元,就咱倆在太倉順的那些錢,能撐一年嗎?” 提及太倉楚逸軒憋著笑意對林薇搖了搖頭,還未等後者反應過來,就聽一旁的胡慶雲說道:“二位,今日這事是我們的錯,為了彌補二位的損失,二十層的那間高級客房,您二位放心住,住多久都可以,二位在國際飯店的一切費用,都由鄙號承擔了。”
此話一出一旁的顧福康不免也倒吸了一口冷氣,要知道眼前這二位可是初到上海,若是住個三年五年的,那費用可是海了去了,胡慶雲既然開口說包了,可見這四聯儲的財力不容小覷,不過轉念一想,這二位可是三少爺交托給自己的,若是讓國際飯店拿了彩頭,回去之後三少爺不高興了,那老爺也肯定不高興了,老爺不高興了,自己的日子就不好過了,想到這顧福康呵呵一笑,上前一步從懷中摸出一張名片放在前台,“胡經理,這是大都會的貴客,怎能讓國際飯店破費,這是三少爺的名片,二位所有的開銷一律記在大都會的帳上”
說完顧福康轉身衝著楚逸軒和林薇施了一禮,“二位,若是有什麽需要,直接打電話到大都會,在下隨叫隨到。”說完轉身向著大門外走去。
一旁的楚逸軒見狀,一個‘我’字才出口,對方已然不見了蹤影,得知是大都會付帳,胡慶雲的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趕忙命人辦好了手續,引著楚逸軒二人步入了電梯內,隨著電梯節節攀升,轉眼來到了二十層,將二人領進客房後,胡慶雲笑著說道:“二位,既然顧爺那邊說掛帳,那我們國際飯店也不好不表示,從今日起您二位想吃什麽,隨時吩咐前台準備,另外...”說話間胡慶雲從懷中摸出一張金色的卡片遞給了林薇,“這租界內的洋裝店與鄙號都有業務往來,夫人憑這張卡可以去隨意挑選服飾,一切都由鄙號付帳。”說完胡慶雲轉身離開了客房。
握著手中的金色卡片,林薇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楚逸軒,“剛才那個顧經理走的時候,你準備說什麽來著?”
有些慵懶地往床上一躺,柔軟的床墊瞬間讓人陷了進去,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楚逸軒翻身抄起電話撥了一通,“前台嗎?我是2001號客房的,麻煩準備兩個小菜,再準備一瓶JOHNNIE WALKER LABEL。”
電話那頭的服務員應了一聲,隨即掛掉了電話,這時楚逸軒才站起身笑著對林薇說道:“我本來是想說我們在這住不長的,誰知那位也不給我機會說。”
環視了一圈客房的環境,林薇仰躺在沙發上,房間內折著光的水晶吊燈散發出的光讓人有些迷醉,噴金的牆壁、大紅的地毯,身下柔軟的深紫色沙發,古香古色的櫥櫃,鋪著柔軟桌布的餐桌,包裹著真皮的實木餐椅,帶轉盤的古銅色電話,乾淨的盥洗室和淋浴間,望著眼前這一切,林薇輕聲說道:“在這裡住不是挺好的麽?為什麽不要長住呀?”
向林薇投去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楚逸軒心中一陣無奈,女孩子就是女孩子,這大上海的紙醉金迷果然讓人無法自拔,想到這楚逸軒正待開口說話,卻聽到門鈴聲響起,見狀楚逸軒對著林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後者翻身而起從腰間摸出一枚飛鏢,躲在沙發的靠背後面,而楚逸軒抄起一把快慢機,小心翼翼地來到房門口,猛然一開門,手中的快慢機正待頂到對方腦門上,卻發現門口站著的竟然是酒店的服務生,將快慢機往腰後一插,楚逸軒咳嗽了幾聲說道:“怎麽了?”
有些不知所措的服務生,手中端著的托盤險些摔落在地,略微正了正身形後,服務生對著楚逸軒恭敬地施了一禮,“先生,剛才是您通過電話點的餐,小的是給您來送餐的。”
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托盤上的那瓶JOHNNIE WALKER,臉色瞬間一變,從對方手中接過托盤,遞給了聞聲而來的林薇,隨即從懷中摸出兩枚大洋遞給了服務生,“好的,明天再來收拾吧。”說完轉身關上了房門。
將腰後的快慢機丟在一旁,楚逸軒轉生正待向林薇解釋,卻見對方早已坐在餐椅上,抄起筷子不停地往嘴裡扒拉著什麽,見狀楚逸軒走上前,倒了杯酒端在手中,用一種戲謔的表情望著林薇說道:“我說林大小姐,這才過了幾個小時?大都會門口的餛飩和生煎您這就消化了?”
“去去去,在大都會的時候本小姐就餓了,你這人也是,也不知道走的時候再給我買一份生煎。”一邊拚命地塞著,一邊信手抄起了桌上的菜單,林薇的目光登時被菜單上那五花八門的名字吸引了,“富貴火龍蝦,這個沒吃過,明天點一份;碧綠蟲草花,看名字就應該是給女人準備的,可以考慮;東坡肉,那誰你不是最喜歡吃肉嗎?明天給你點一份......”
有些無奈地灌了一杯酒,楚逸軒自顧自地說道:“我說不在這裡長住,是因為咱們又不是來上海做生意,你覺得隔三差五咱們倆拎著槍去前台取鑰匙,時間一長肯定會被人盯上的。”
似乎是聽明白了楚逸軒的意思,林薇抬起頭,嘴裡還塞著半根羊肋排,含糊不清地說道:“那不如不走正門了,咱們翻窗戶就是了。”
聞言楚逸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原本含在嘴裡的酒瞬間噴到了地毯上,信步上前將窗戶打開,冬季的寒風肆無忌憚地竄了進來,與屋內融融的暖意糾纏在一起,“拜托,林大小姐,您說話的時候過過腦子好不好?這裡是二十層,就算四米一層,那這裡至少距離地面有將近八十米的距離?敢問您林大小姐是用飛虎爪還是用百寶鉤啊?”
似乎是發覺自己真的沒用腦子,林薇優雅地擦了擦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起來,“楚大哥,實在抱歉,我是真的餓昏了頭了,那你說咱們怎麽辦?”
“先住在這,明日跟我上街去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宅子。”面前這個女子,也算是跟著自己一路患難至此,若是日本人沒有入侵中國,興許她也就是南京城一間武館的大小姐,每日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到了年紀出嫁、生子、相夫,平平淡淡地過完一輩子,然而日本人來了,國破了,家沒了,自己還險些遭到小鬼子的侵犯,好容易從那屍山血海中逃了出來,疲憊的身心放松一下也無可厚非,想到這楚逸軒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無妨,是我著急了,既然來了上海,咱們就過幾天安生日子,明日我陪你去洋裝店轉轉,你這身衣服也穿了好久了,是時候換新的了,我先去洗澡了,你慢慢吃吧。”
楚逸軒說完將手中的酒杯隨手丟在了櫃子上,轉身向著沐浴間走去,望著對方的背影,林薇心中感動的同時也有些懊惱,自己若不是承蒙對方搭救,或許那一夜已然成了一具屍體,而自己從來沒有真正理解對方執意來上海的目的,想到這林薇緩緩地坐在椅子上,目光茫然地‘處理’著面前的美食。
將渾身的衣服緩緩褪去,一副健壯的身軀映在了鏡子內,身上那隨處可見的疤痕,似乎在訴說著一個個故事,滾燙的水順著方形的花灑自頭頂緩緩地流下,楚逸軒回想起了從前的事。
民國二十二年(1933年),一月三日山海關淪陷;二月十七日日軍進攻熱河;三月四日日軍攻佔承德;三月六日二十九路軍血戰喜峰口;五月二十六日察哈爾民眾抗日同盟軍成立;十月十六日抗日同盟軍全線失敗,在此之前***將軍曾率部下在大小湯山抵抗國民黨以及日軍的圍剿,終因敵眾我寡戰敗,其麾下手槍隊隊長楚鼎臣及40名手槍隊員盡數戰死,隨著部隊接受整編,楚鼎臣的妻子帶著年僅十六歲的兒子一路輾轉來到上海,準備投靠自己的遠房親戚,誰知親戚早已過世,氣急交加之下,楚鼎臣的妻子病故,其兒子也不知所蹤。
民國二十二年冬,時任陸軍第八十七師第二六一旅五二二團上校團長的易安華,偶然在街邊撿到了一個昏迷的乞丐,或許是人性使然,一餐飯過後,這個乞丐發誓要追隨易安華身側,一番考校之後,易安華團長發現此子槍法出奇,遂起了愛才之心將其收在身邊,隨後經歷連番大戰,易安華身邊始終有一個百發百中的神槍手保護,漸漸地整個八十七師都知道了此人的名字---楚逸軒。
除了易安華將軍之外,沒有人知道楚逸軒的身世,且易安華也不允許楚逸軒對別人提及自己的身世,畢竟抗日同盟軍的後代這個身份若是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屆時楚逸軒定然逃不過牢獄之災。
四年的朝夕相處,易安華對楚逸軒傾囊相授,而此子對於日語、射擊和近身格鬥尤為喜好,這也讓易安華頗為不解,漸漸地楚逸軒將這年長自己16歲的大哥視若父親一般,而光華門一役易安華旅長陣亡,楚逸軒的心中始終憋著一股火,做兒子的竟然沒有能保護好自己的父親,每每想到這楚逸軒都忍不住在午夜自責,而今自己已然來到了上海,若是不在這大上海把小鬼子搞得肉疼,又怎能對得起易安華旅長的一飯之恩。
流水夾雜著眼淚一路向下,打著旋地衝進了下水道內,倉促地擦了擦身上的水漬,楚逸軒望著鏡中的自己面色猙獰地說道:“你小子這輩子只有一個任務,殺日本人,不停地殺日本人。”
說起這國際飯店,不愧是上海有名的高檔飯店,客房內大到桌椅板凳沙發床鋪,小到牙刷毛巾睡衣拖鞋,無不散發著奢華的氣息,就說此刻楚逸軒身上穿的這件月白色的睡袍,輕薄、寬松且透氣性好,穿在身上並沒有絲毫的黏滯感,躺在柔軟的床鋪上,天鵝絨的被面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這邊的林薇聽見楚逸軒沐浴完畢,擰開酒瓶仰頭灌了一口,隨即起身晃晃悠悠地走進了沐浴間,水汽帶著些許溫度依舊彌漫在房間內,褪去自己的衣衫,林薇打開了花灑,任由流水衝洗著身上的塵土和疲憊,這一路走來實在是太不容易了,沿途餓殍遍地的景象,深深地觸動了自己的靈魂,這就是當下飽受侵犯的國家,這就是那些曾經與自己一樣的老百姓,而今自己身處豪奢的客房內,三餐不愁冷暖無憂,而他們早已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甚至是皚皚白骨,而自己似乎是忘記了初衷,忘記了自己義無反顧地跟隨外面那個男人來上海的目的,想到這林薇忍不住抽了自己一巴掌,“林薇啊林薇,古人言飽暖思**,饑寒起盜心,你難道忘記了父親是怎麽死的了嗎?”
滾燙的水掠過微紅的俏臉,泛起了絲絲痛感,一路上沒有洗澡的林薇,好容易將渾身洗了一個通透,這才裹了睡袍走出了沐浴間,堪堪走到臥室門口時,林薇突然停住了腳步,臥房內那一張佔據了大部分位置的,鋪著天鵝絨被面的寬大的雙人床上,一半的位置已經被楚逸軒佔據了,不對,雙人床,想到這林薇輕咳一聲說道:“楚大哥,這客房裡只有一張床嗎?”
接連喊了三遍,也不見對方回答,林薇紅著臉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卻發現對方已然進入了夢鄉,想到這林薇坐在另一邊躊躇了許久,鼓起勇氣鑽進了被子內。
第二日清晨,半夢半醒間,林薇隱約聽到屋內有聲響,有些慵懶地睜開眼睛,只見楚逸軒穿著睡袍坐在餐椅上,握著報紙的手隱隱有些顫抖,趿著拖鞋坐在梳妝台前,象牙製成的梳子緩緩地劃過青絲,林薇不免有些好奇地問道:“楚大哥,你這是怎麽了?”
將手中的報紙重重地往桌上一頓,仰頭灌了一口酒,楚逸軒起身忿忿地說道:“他娘的,狗日的唐生智辭去了一切職務,回東安老家辦學,還美其名曰是維護抗日統一戰線,培養抗日救亡英才。他也不怕南京城冤死的亡魂半夜去找他索命!”
對於南京城淪陷的始末,林薇也聽楚逸軒講過,聽到這個消息林薇也不免火冒三丈,簡單地化了個妝之後,林薇打開櫃子翻出了兩把快慢機,“楚大哥,咱們問大都會借一輛轎車,殺到東安找那廝算帳的。”
抬手壓下林薇手中的快慢機,楚逸軒緩緩地搖了搖頭,“林大小姐,東安縣距離這裡至少2000多裡地,且不說這一路上小鬼子、偽軍的稽查崗有多少,就算是咱們到了東安,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他做了,你覺得咱們一路上能順利回來嗎?”
“那怎麽辦?”將手中的快慢機往桌子上一丟,林薇坐在椅子上忿忿地說道:“我現在晚上一閉眼就看見父親和師兄弟們滿臉鮮血怎我眼前晃蕩, 要求我替他們報仇,我這...”話未說完林薇伏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來。
見狀楚逸軒起身走到其身邊,溫柔地將其攬在懷中輕聲說道:“你心裡的苦我知道,我又何嘗不是會夢見旅長以及戰死的兄弟們呢?既然咱們到了上海,就得按照既定的方案行動,至於唐生智,我向你保證,有生之年我定然會親臨東安的。”
感受著對方軀體的溫度,林薇漸漸地止住了哭聲,抬起頭淚眼婆娑地說道:“楚大哥,我是不是很沒用,遇到事情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抬手為對方拭去眼角的淚水,楚逸軒一本正經地說道:“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啊,你有功夫在身,又耍得一手好飛刀,況且,論吃的話,整個大上海估計沒有人能比得過你了。”
前半句說得林薇心中一安,誰知聽了後半句林薇瞬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起身抄起一個靠墊丟向了早已遠遁的楚逸軒,“楚大哥你就壞吧,人家不搭理了你,”
撿起靠墊順手一放,楚逸軒抬眼看了看牆上的鍾表,八點了,新的一天又開始了,想到這楚逸軒指了指鍾表說道:“我說林大小姐,咱們是不是打扮一番出去轉轉了,昨天是誰是說要去洋裝店的?”
此話一出林薇轉頭望向床頭櫃上的金色卡片,‘哎呀’一聲坐在了梳妝台前,一番收拾之後,林薇這才精精神神地站在楚逸軒面前,“走吧,咱們也出去轉轉,我也想看看這大上海究竟是個什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