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軒安然無恙地返回了酒店,而整個上海灘卻因為那一聲槍響炸開了鍋。
轎車沿著XZ中路一路疾馳,驚魂未定的張嘯林轉頭望向身後停滯不前的汽車,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似乎是想起身旁還有一個人,趕忙轉頭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孫老板,你接著說咱們控制了那些藥鋪之後呢?”
接連問了三遍對方沒有反應,張嘯林不免有些氣憤,抬手覆在對方的衣領處正待揪住,卻感覺入手一片滑膩,湊著車內的燈光仔細一看,手掌上鮮血一片,嚇得張嘯林緊緊地貼在靠背上,此時也不敢讓司機停車,畢竟到現在自己都不知道今夜來行刺的人究竟有多少,若是貿然停車萬一對方追上,自己的老命估計得交代在這,強忍住內心的恐懼,張嘯林佯裝鎮定地催促司機前行,原本短短的路程在今夜好似經歷了一個世紀才走完,好容易回到了公館,眼見一眾門徒圍上,張嘯林這才安下心查探車內的情況。
今夜從大新公司追出來與自己同乘一輛車的孫姓男子,全名孫有福,乃是上海灘一名藥材公司的老板,自從日本人佔領了上海之後,此人也效仿張嘯林投靠了日本人,不僅將自己名下的藥材悉數交給了日本人,還通過壓低價格大肆購進藥材供日本人使用,此人也是在軍統和中共鋤奸名單上的,而那個叫做陳悟祖的年輕人,則是日本人控制的《東亞日報》的高級主編,此人在《東亞日報》上多次發表文章,鼓吹共存共榮的歪理邪說,還時常替駐上海日軍司令部做一些宣傳中日親善的工作,深得東亞日報社社長井手三郎器重。
而此時車內的孫有福,後腦位置上一個血肉模糊的孔洞不住地往外滲著血,300多米的距離下,正是98K最好的射擊距離,7.92mm的子彈被火藥轉化的額動能推送,準確無誤地擊中了目標,強大的慣性在孫有福的前額上留下了一個桌球大小的傷口,此刻紅的白的夾雜著一股腥臭味緩緩地流出,一名將張嘯林攙扶出轎車的門生見狀,再看到對方手上的血跡,突然大吼起來,“趕緊找人帶爺去消毒,對方的子彈上有毒。”
一時間張公館內一陣雞飛狗跳,眾人護著張嘯林步入公館,隨即將大門緊緊地關閉。
另一邊,得知XZ中路附近發生槍擊事件,老閘巡捕房的巡捕在探長秦時的帶領下,迅速來到了事發地點,望著車牌照上那醒目的‘滬6666’,秦時心中一陣煩躁,整個上海灘誰不知道這是青幫‘通’字輩大哥張嘯林的座駕,此時轎車後排右側的玻璃已然碎裂,車內一名年輕人右側太陽穴上一個清晰可見的傷口,自左側太陽穴位置爆開,人早已死得透透的了。
轎車前排司機似乎是因為受到爆炸的波及早就昏了過去,秦時見狀命人將對方拖出,一盆冷水兜頭而下,原本昏迷不醒的司機突然渾身打了個寒顫,起身衝著秦時喊道:“別殺我,別殺我。”
見狀秦時走上前揪住對方的衣領接連抽了幾個大嘴巴,而後忿忿地問道:“睜開你個狗眼看清楚老子是誰。”
一頓鍋貼下去,司機劉阿寶似乎是被打醒了,睜眼一瞧頓時哭喪著臉說道:“秦爺,您怎麽來了?趕緊去看看老爺子吧,老爺子今天遭刺殺了。”
秦時,二十七歲,老閘巡捕房最年輕的華人探長,拜青幫張嘯林門下‘覺’字輩陳寶恆為老頭子,是為‘萬’字輩,此子受過高等教育,留過洋,且為人心狠手辣,當年張嘯林費了好大勁才將此子塞到了老閘巡捕房,
兩年時間張嘯林吩咐手下人時不時的透露半點風聲,讓秦時破了許多大案,後工部局準許將其晉升為探長,至此秦時心中無不感念張嘯林的恩德,此時一聽是張嘯林遇刺,心中頓時惱怒不已,“先說老爺子怎麽樣了?” 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的景象,劉阿寶有些忐忑地說道:“阿四開車載著老爺子跑了,其余的小的就不知道了。”
聞言秦時趕忙喚過一名巡捕,“去張公館問問老爺子的情況,然後趕緊回來告訴我。”手下應了一聲跳進一輛車裡向著張公館的方向駛去。
此刻法醫將後座上的死者抬了下來,仔細端詳了一番對方的傷口,秦時將劉阿寶招來問道:“看沒看清是什麽人乾的?”
望著地上死不瞑目的陳悟祖,劉阿寶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眼見秦時準備抬手招呼自己,當即哆哆嗦嗦地將自己知道盡數說了出來。一邊聽著對方的敘述,秦時擰開手電筒在後座仔細地搜索著,好容易在後排車門的位置找到了一個彈孔,秦時取過一柄小刀使勁一挑,一枚泛著烏黑色的彈頭落在了後排,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起彈頭聞了聞,秦時心中暗道一聲‘不好’,對方此番刺殺顯然是蓄謀已久,彈頭上塗了毒,且看傷口的情況子彈應該也是開了槽的,湊著燈光大致一看,子彈是7.92mm的,現今市面上的槍支,日本人的三八式步槍用的是7.97mm的子彈,而能夠用到7.92mm子彈的,除了鞏縣兵工廠生產的中正式步騎槍,漢陽兵工廠生產的漢陽造步槍外,只剩下德國產的Kar98k毛瑟步槍,其中漢陽造采用的是圓頭子彈可以排除,那麽剩下的兩種槍械一時間自己還真不好判斷,且中正式步騎槍的有效射程高達1000米,抬頭環視四周,再低頭看了看車窗的位置,秦時大致確定了殺手射擊的方位。
向著西北方向望去,高樓林立之間看似有很大的空間,然而若是通過瞄準鏡望去,就會發現其實這個空間無比狹小,僅有大約四指寬的距離,若是在八百米之外,透過這麽小的縫隙擊中車內之人,那麽殺手定然是一個訓練有素的槍械高手,腦海中不停地翻閱著自己所熟知的玩槍高手,秦時突然發現沒有一個符合殺手的。
想到這秦時心中不免有些鬱悶,正巧這時自己的手下回來,得知張嘯林只是受了點驚嚇並無大礙,秦時頓時放下心來,吩咐手下將死者抬走,秦時自顧自地開著車向著巡捕房駛去。
得知張嘯林昨夜遇到刺殺,上海派遣軍司令官松井石根委托日本大使館向租界提出抗議,要求租界迅速捉拿凶手。
隨即第二日大街上突然多了許多巡捕,沿著南京東路逮到人就當街盤問,滿腦袋疑問的秦時則是來到了昨夜自己猜想的白克路,站在路中間四下尋找著什麽,此時大街上與往常一樣並無任何異樣。秦時一邊走一邊思索著,路過一處荒廢的民宅外,秦時突然瞥見牆頭上有一處刮擦的痕跡,見狀秦時抬起頭向這座民宅望去,四層高的民宅似乎是因為久無人煙的緣故,顯得有些破敗,而位於四層的陽台上,堆放著許多無用的破爛,一切顯得絲毫沒有違和感。
透過柵欄向內望去,整棟建築窗戶緊閉,唯獨大門沒有落鎖,望著眼前的場景,秦時不由得撇了撇嘴,“不鎖門不是等著三隻手光顧麽?”
心中嘲笑了一番主人家的失誤,秦時抬腳正待向前走去,此時腦海中突然劃過一道閃電,按理說窗戶都關好了,沒有理由大門不關啊,想到這秦時轉頭向著昨夜發生槍擊事件的方向望去,心中罵了一句趕忙喚來一個手下,撬開了柵欄上的鎖頭,秦時一個箭步衝到房門前,只見原本應該掛在房門上的鎖頭,就這樣被人肆無忌憚地丟在了一旁,見此情景秦時抄起手槍向著樓上衝去,身後的手下不明所以,唯恐自己的長官出問題,隻得抄起槍緊隨其後。
二人一路衝上四層,秦時一腳踹開通往陽台的門,隨即停在原地打量著面前那一堆破爛,待手下衝進來時,秦時趕忙大聲喊道:“找,附近應該能找到一枚彈殼,仔細點找。”說吧舉起手中的望遠鏡,向著前方望去,略微調整了一下方向,秦時眼中的瞳孔陡然一縮,果不其然與自己想的一樣,殺手就是在這個位置完成的擊殺,大致比量了一番,發現此處距離現場僅僅不到四百米,而此時一旁的手下從一個廢棄的花盆中找到了一枚彈殼,抄起彈殼打量了許久,秦時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子彈是屬於德國產的Kar98k毛瑟步槍,以自己所了解的信息,能夠用這種槍械的,除了德國人之外,似乎只有蔣介石麾下那些德械師裡的神槍手了。
神槍手,神槍手,嘴裡不斷地嘀咕著,秦時一時間也想不起來國民革命軍序列裡有哪些有名的神槍手,此時空氣中突然一道寒風閃過,將陽台上的一些紙張吹起,好巧不巧一張報紙落在了秦時手中,有些憤慨地將報紙甩在地上,秦時突然大叫了一聲,嚇得一旁的手下趕忙湊上前,端著槍四下警戒著。
衝著手下擺了擺手,秦時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早在幾年前秦時曾經在報紙上看到過一則標題為‘有志青年槍法出眾,戰場殺敵百發百中’的報道,說的就是國民革命軍第八十八師裡有一個槍法出眾的年輕人,殺敵憑借一杆德國產的Kar98k毛瑟步槍,像死神一樣肆意收割敵人的生命,想當初自己看到這則消息的時候還有些嗤之以鼻,畢竟消息是北邊過來的,很多時候都是用來鼓舞國人抹黑日本人的,而今望著自己手中這枚彈殼,秦時有理由相信當初那則報道的真實性了。
只不過八十八師應該是在南京鎮守光華門後,隨著大部隊撤退到重慶了,此人按理說沒道理來上海啊,想到這秦時突然目光一緊,軍統,自己怎麽把軍統給忘了,這種跟日本人多次交手的人,定然是個心思縝密果敢冷靜之人,而且槍法出眾,這種人不正是軍統用來刺殺的好手嗎?就像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詹森。
想到這秦時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帶著手下轉身離開了這棟建築。
是夜,段七來到了張仁奎的宅邸,望著滿臉喜色的段七,張仁奎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抬手點了點對方,“你個小赤佬,這麽點事就讓你高興成這樣,若是人家宰了松井石根,你豈不是要給人跪下了?”
段七聞言正待開口,卻見一名身材瘦削面色深沉的男子快步走進來,低頭附在張仁奎耳邊說了幾句,後者聞言面色一沉抬起頭問道:“情報確準了麽?”
男子點了點頭,隨即一言不發地站在一旁,過了半晌張仁奎長歎了一口氣說道:“冊那老鬼三。”
後進來的男子段七倒是認識,原本是租界的一名巡捕,因為犯了錯被開除了,遂投在了老爺子門下,而此時老爺子突然張口罵人,段七也不知道是何原因,趕忙開口問道:“老爺子,出什麽事了嗎?”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之後,張仁奎有些無奈地說道:“小七子,你們找的那個人,任務失敗了,張嘯林個老鬼三沒有死,倒是乾掉了陳悟祖和孫有福兩個畜生。”
此話一出,段七嚇得‘啊’了一聲,按照巡捕房朋友的說法,牌照為滬6666那輛車上的人死得透透的了,沒想到竟然不是張嘯林,想到這段七沉聲說道:“老爺子,您別生氣,小七子這就去找他興師問罪的。”說完轉身向著門外走去。
誰知剛抬腳卻聽見身後的張仁奎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喊道:“滾回來,你小子找誰問罪的?”
一聲暴喝嚇得段七趕忙轉身跪在了地上,頭頂上傳來張仁奎渾厚的聲音,“原本就是想試試那小子,人家非但沒有推辭,反而是擊殺了陳悟祖和孫有福二人,這倆人也在咱們的黑名單上,人家替咱們除了這倆貨,你非但不感謝人家,還要去興師問罪,你老頭子教給你的那些規矩你都忘了嗎?”
“老爺子,小七子知道錯了。”別看段七在外邊凶神惡煞橫衝直撞的,在張仁奎面前就像個小孩子一樣,恭敬地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此時站在一旁的男子突然開口說道:“老爺子,小子不知道您這邊許了人家什麽好處,只不過小子認為,既然對方有所建樹,那咱們也得言而有信,否則日後傳出去豈不是壞了咱們的名聲。”
“聽聽,聽聽,聽聽你師爺的話。”男子的話音一落,張仁奎先是叫了一聲好,而後輕聲說道:“這件事懷部你去辦,讓小七子領著你去見見那小子,過幾日挑個黃道吉日,按照原先的承諾,老子收他做關門弟子。”
此話一出一旁被稱為懷部的男子心中也是一凜,關門弟子,‘大’字輩的關門弟子,那可就是‘通’字輩了,且不說比自己高兩輩,就是現今道上的那些大哥,又得有多少是這位的師兄弟了,不過轉念一想,仁社現在還真是需要一個能拿得出手的人物出來,想到這男子對張仁奎的高瞻遠矚欽佩不已。
聽聞自己要配合屋內這名男子,段七當即對著張仁奎施了一禮,而後起身對著男子說道:“師爺,明日早八點,咱們在國際飯店門口見面,不知您意下如何?”
男子聞言點了點頭,二人遂辭別了張仁奎轉身離去。
第二日早八時許,悠哉地睡了一宿的楚逸軒,堪堪起床就接到前台電話,稱有一位姓段的男子指名點姓找自己,琢磨了許久楚逸軒也沒想起自己認識人有姓段的,好在林薇聰明,對著楚逸軒擺了個豹眼環目的造型,楚逸軒這才明白,前來找自己的人應該就是被江晟堯稱為七哥的那個人。
二人被服務生一路帶到了二十層,望著飯店內豪奢的裝飾,段七不免有些羨慕地說道:“這他娘的住一宿的錢,估計都夠老子嫖三天的了,看來這有錢還真是他娘的好啊。”
輕輕地摁了摁門鈴,服務生低聲喊道:“楚先生,客人在門口呢,勞煩您開下門。”
話音才落,房門已然被人打開,本以為開門的是楚逸軒,誰知映入眼簾的卻是林薇那張精致的臉,對著二人施了一禮,林薇丟下小費將二人領進了客房。
沙發旁,楚逸軒早就泡好了茶等著對方上門,一見來人是七哥和一個不認識的人,楚逸軒趕忙起身迎了上去,笑著對段七說道:“今天是什麽風把七哥吹到這裡了?中午就不要走了,咱們好生喝幾杯的。”
想著昨日張仁奎的交代,段七也不好再為張嘯林的事責問楚逸軒,只能微微一笑說道:“兄弟前幾日的任務可是沒有做利索啊,張嘯林那老匹夫沒死,死的是另外兩個漢奸。”
此話一出,楚逸軒張口罵了一句,而後忿忿地說道:“七哥別著急,既然兄弟失手了,那過些日子瞅準機會,兄弟再刺殺他一次的,這次保準叫七哥滿意。”
本以為段七會答應,誰知對方卻擺了擺手,而後指著身旁始終一言未發的男子說道:“兄弟,刺殺的事過後再說,今日前來是帶著我師爺前來與兄弟結交的。”
你老頭子的師傅,那就是‘覺’字輩的了,想到這楚逸軒對著男子拱手說道:“在下楚逸軒,不知這位大哥如何稱呼?”
“林懷部。”男子緩緩地吐出一個名字,而後沉聲說道:“敢問楚兄弟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將二人請到沙發上落座後,楚逸軒端起茶壺給二人上了茶,這才撓了撓頭說道:“其實在下攜夫人來上海,也沒有什麽大事,就是來找日本人不痛快的。”
“成,中華男兒保家衛國,楚兄弟也算是楷模了。”聞言林懷部笑了笑,雖然自己只是一名青幫弟子,但是在老爺子張仁奎的教導下,仁社上下皆以抗日救國為己任,而今見到與自己志同道合之人,林懷部心中甚是歡喜。
聞言楚逸軒端起茶杯對著二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輕輕地抿了一口茶水說道:“楷模不楷模的在下愧不敢當,只不過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
端起茶杯吹了吹,林懷部順手將茶杯放回了原處,“敢問楚兄弟,賢伉儷既然一心抗日,且又是初到上海,若是沒有當地人從旁協助,楚兄弟是否覺得有些施展不開呢?”
想起自己的補給也所剩無幾,若是一旦彈藥告罄, 強敵環伺的上海,軍火、藥品、棉紗紡織品以及各種能跟戰爭掛鉤的物資皆是緊俏貨,價格昂貴不說,有時候還是有價無市,尤其是軍火買賣,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將自己陷進去,而面前這二位今日前來,定然是對自己有什麽要求,想到這楚逸軒眼皮一挑,“林兄所言甚是,那不知林兄有何高見?可否為小弟指點迷津?”
“高見談不上。”聽聞對方如此一問,林懷部深知該是談正題的時候了,“這次楚兄弟的任務,實乃是林某的老爺子委托的,雖然說沒有除掉張嘯林,但是老爺子對楚兄弟甚是欣賞,有意收楚兄弟為關門弟子,不知楚兄弟是否願意?”
“不知林兄的老爺子是...”自己知道段七是青幫的,聽這個姓林的語氣也應該是青幫的,之前段七和江晟堯曾經說過,段七的老爺子是青幫‘大’字輩的大哥,那麽這個姓林的...
“青幫‘大’字輩的張仁奎張老爺子。”報上名號之後,林懷部趕忙向對方解釋道:“您若是做了老爺子的關門弟子,那您就是‘通’字輩,老爺子的很多徒弟現在在上海灘或官或商,屆時您若是有什麽動作,能夠得到的助力實在是太多了。”
本以為對方會考慮一番,誰知自己的話音才落,就聽到楚逸軒笑著說道:“成,林兄回去後還請代為回稟,只要對殺鬼子和漢奸有助益,就算是給他老人家做兒子都成。”
此話一出可謂是賓主皆宜,眼見事情談得如此順利,楚逸軒趕忙讓林薇叫了一桌席面,四人在屋內一通推杯換盞,直到月上枝頭才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