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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剪影三教九流》第27章 初試身手
  公共租界,北四川路422號,新亞酒樓一層,臨近落地窗的位置,楚逸軒隨便點了幾個菜,有些意興闌珊地望著窗外,此時的公共租界,尤其是北四川路一帶,儼然是日本人的天下,街上來來往往的大多是日本浪人和穿著和服的日本女子,時不時地有憲兵沿街巡邏,望著眼前的這一切,楚逸軒不免歎了口氣。

  此番進入公共租界,楚逸軒並沒有駕駛自己的轎車,而是將轎車停在了法租界與公共租界的分界處,自己乘坐黃包車徑直來到了新亞酒樓。

  雖然這家才開業五年的酒店,每日人聲鼎沸,菜肴精致且美味,然而這並不是楚逸軒來此的目的。

  據軍統上海區情報顯示,民國二十六年八月二十日,由日軍華中派遣軍特務機關長楠木實隆少將和浪人頭目井上牽頭,青幫“通”字輩頭目常玉清、政客周柳五為正副會長,日本浪人許斐為指導顧問,以常玉清門生以及在滬日本浪人為基礎,以調查、偵查、暗殺為目的,不折不扣的親日漢奸組織東亞安清總會就在這座酒樓成立了,東亞安清總會將總部設在此處,進而依托日本人的力量,幫助日本人控制了北四川路周邊不少領地。

  而今日行刺的目標陳啟崇,便是此處的常客,此人本是一名報社記者,卻暗中加入了日偽上海情報機關,憑借自己記者的身份,替日本人四處刺探情報,在周偉龍提供的名單上,此人的位置也是靠前的。

  此番進入公共租界,楚逸軒並沒有攜帶任何武器,要知道距離此處不遠就是日本駐上海憲兵司令部,而跑馬場一帶還駐扎著日本人的海軍陸戰隊,一旦槍響勢必會驚動巡捕和日本人,一旦這些東西像聞到腥臭味的蒼蠅般蜂擁而至,屆時脫身絕非易事。

  正在構思計劃之際,卻聽見身後傳來說話聲,其中一人似乎是有些不忿地說道:“他娘的姓陳的那個小赤佬,仗著給皇軍做事,竟然還敢指使常爺的人,想起來就來氣。”

  話音一落,另一個有些粗獷的聲音‘哼’了一聲,“抱怨有什麽用,誰讓人家給皇軍辦事辦得好呢?他娘的快別說了,吃完飯咱倆還得去給他找個姐兒,送到魏盛裡10號去,趕緊吃,吃完了趕緊辦事,完事兄弟請你去賭兩把的。”

  聽聞有人請客,先前那人應了一聲,趕忙招呼夥計點菜,有道是言者無意聽者有心,得知了對方的住址,楚逸軒嘴角微微一彎,抄起筷子埋頭享受著眼前的美食。

  一餐飯吃完,楚逸軒徑直走出大門,叫了一輛黃包車,告知地點之後,悠閑地靠在椅背上,任由車夫晃晃悠悠地拉著自己前行。

  也不知過了多久,睡夢中的楚逸軒被車夫的呼喚聲驚醒,望著眼前小店林立的景象,楚逸軒有些疑惑地問道:“魏盛裡到了?”

  “先生,到魏盛裡了。”從對方的語氣中,車夫感覺對方似乎有些不相信,當即指著旁邊一間店鋪的門牌號說道:“先生您看,這是魏盛裡20號,您要去的地方還得往裡走,但是那邊巷子很窄,車子過不去,還請您不要責怪小的。”

  望著眼前這個年齡大約三十左右的車夫,盡管冬天依舊寒冷,然而對方的後背早已被汗水濕透,孔武有力的手臂裸露在外,裹上了一層黝黑的色彩,一身單薄的衣褲補丁打了又打,密密麻麻的好像一幅一幅圖畫,可楚逸軒知道,這些圖畫的背後,是辛酸的生活以及貧苦的無奈,想到這楚逸軒從懷中摸出五個大洋塞到對方手中,

而後像是覺得沒有給足一樣,又掏出一疊法幣塞到對方手中,“快過年了,拿著吧,當兵的沒守好上海,讓你們遭罪了。”  “先生,車費只要一元,您給得太多了,我不能要。”鈔票這個東西,在當下這個亂世任誰都恨不得多一些,然而車夫抿了抿嘴唇,取了一張一元的法幣塞進口袋內,隨後將剩余的又遞給了楚逸軒,“先生這話說錯了,那些當兵的在上海打得很好,至少沒讓小日本佔到什麽便宜,我們這些苦哈哈不怪他們,若是沒有他們,或許小日本早就在上海大開殺戒了。”

  聞言,楚逸軒心中一酸,不由得想起了在南京陣亡的第88師262旅524團張乾坤、第21軍145師433旅865團上尉連長韓正東以及其麾下的川軍士兵們。

  “拿著吧,還有妻兒老小要照顧的。”強忍住眼中的淚水,楚逸軒強行將遞回來的錢塞到對方的兜裡,在眼角淚光溢出的瞬間,瀟灑地轉身向著魏盛裡10號走去。

  怔怔地望著對方的背影,車夫恭敬地鞠了一躬,拉起車子掉頭而去。

  皮鞋踩在青石磚鋪設的路上,細數著牆上的門牌號,楚逸軒自東向西來到了魏盛裡11號,本以為下一棟應該就是目的地,沒曾想眼前竟然是一個三岔口,南面、北面和西面各有一棟建築,然而令人更為鬱悶的是,三棟建築上的門牌皆是不見蹤影。

  四下觀望了一番,楚逸軒也無法確認究竟哪一棟是陳啟崇的住所,雖然此時不像後世那般各處都有監控探頭,但是在原地逗留太久,也難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想到這楚逸軒信手敲了敲緊挨著11號的房門,等了許久也沒人反應,無奈之下楚逸軒轉身準備去敲對面的房門,誰知就在此時身後的房門突然緩緩地打開,一個小女孩緊貼房門露出半張臉警惕地望著楚逸軒,“先生,你找誰?”

  發現對方是個小女孩,楚逸軒趕忙轉過身,用盡量輕柔的語氣說道:“小姑娘,打聽點事情,我要找魏盛裡9號,哪一個是呀?”

  得知對方是個問路的,小女孩歪著腦袋想了許久,突然轉身向著屋內跑去,楚逸軒見狀還以為自己嚇到對方了,趕忙轉身準備離去,卻見小女孩拉著一名女子去而複返,“姑姑,就是這位先生打聽路。”

  女子先是抬眼打量了一番,感覺對方並不像是壞人,眉頭微微一蹙說道:“先生是要找原來那對日本夫婦開的書店吧?”

  自己攏共到上海沒幾日,除了常去的那些地方,楚逸軒對於其他的路段基本是兩眼一抹黑,哪裡知道此處有日本人開過書店,然而對方發問,自己只能順著話說道:“對,就是那個什麽先生開的書店,以前家父是常客,這不是托我過來買幾本書麽。”

  女子聞言伸手指了指西面那棟建築說道:“那邊是9號,我們是8號,對面是10號,只不過那對夫婦早就搬走了,聽說是搬到千愛裡去了,先生若是買書,去千愛裡打聽打聽吧。”

  得知了陳啟崇的位置,楚逸軒趕忙開口道謝,待女子關上門之後,轉身向著對面的房子走去,圍著魏盛裡10號繞了一圈,發覺四周並無任何不妥,楚逸軒心中冷哼一聲,“你娘的,狗漢奸還知道玩大隱於市,小隱於塵這一套?”

  腦海中來回過了幾個方案,最後盡數被楚逸軒排除了,算計時間那兩個青幫子弟也快到了,摸了摸懷裡的軍人手牒,楚逸軒決定冒險一次,快步走到大門前,伸出手用力地敲擊著大門。

  不一會兒,二樓的窗簾一晃,一名身材瘦高戴著眼睛的男子緩緩地走到大門前,隔著冰冷的鐵門警惕地問道:“你是什麽人?找誰?”

  摸出軍人手牒,伸到對方眼前,楚逸軒輕輕一晃忿忿地喊道:“私は塚本次郎少佐で、今楠木実隆機関長の命令を受けて、任務を配置しに來て、陳啟崇にあのばかが出てきて私に會わせます。”(我是塚本次郎少佐,今奉楠木實隆機關長命令,來布置任務的,讓陳啟崇那個混蛋滾出來見我。)

  聽聞對方是日本人,男子不疑有他,當即將大門打開,一臉諂媚之色說道:“少佐閣下、私は陳啓崇です。閣下、どうぞ。”(少佐閣下,我就是陳啟崇,閣下裡面請。)

  將對方領進屋內,陳啟崇有些忐忑地掏出懷表看了看時間,沒想到今日竟然會有日本人來,早知道自己就出去找個旅館再召姐兒了,這若是讓日本人看見,估計這錢自己得掏,這姐兒可就沒有自己的份兒了。

  心中正暗自腹誹,卻見塚本次郎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饒有興趣地望著自己,“陳さん、機関長が私を派遣したのは、この間張嘯林が刺されたことをひそかに探るためです。このことは機関長閣下が非常に重視しています。結局、張嘯林と常玉清は大日本帝國の友達で、友達は困っています。私たちは手伝うべきです。あなたは正しいですか。”(陳桑,機關長此番派我前來,為的就是命你暗中打探前段時間張嘯林遇刺一事,此事機關長閣下十分重視,畢竟張嘯林和常玉清都是大日本帝國的朋友,朋友有難,我們理應幫忙的,你說對嗎?)

  你娘的,狗日的讓老子去打探那件事,不知道巡捕房查了半個月都沒有結果麽?聽了塚本次郎的話,陳啟崇恨不得罵出來,不過轉念一想眼前這位也算是自己的主子,當即雙腿一並,恭敬地應了一聲,“塚本閣下、ちょっとお聞きしたいことがありますが、前にどうしてお會いしたことがありませんか。”(塚本閣下,有件事小的想問問,之前怎麽沒有見過您啊?)

  自己這通鬼話對方竟然毫不懷疑,楚逸軒心中一喜,正待繼續忽悠,卻聽到對方突然來了這麽一句,當即面色不悅地站起身,信步來到陳啟崇面前,抬手甩了兩個鍋貼,“ばか、さっき証明書を見せたとき、目が見えなくなったの?私は半月前に南京から転勤したばかりなので、南京側の川島芳子閣下はとても不満です。川島芳子閣下に電話して説明してあげましょうか。”(混蛋,剛才給你看證件時,你的眼睛是瞎了嗎?我是半個月前才從南京方面調過來的,為此南京方面的川島芳子閣下十分不滿,怎麽?還需要我致電川島芳子閣下給你解釋一番嗎?)

  兩個實實在在的鍋貼,在寒冬的空氣中打出了清脆的聲響,由於陳啟崇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這兩巴掌下去,打得陳啟崇原地來了個磨旋,加之楚逸軒下了死手,眼看著對方的腮幫子緩緩地鼓了起來,平白無故挨了兩巴掌,陳啟崇是敢怒不敢言,常年為日本人做事,對方那陰晴不定喜怒無常的習慣,陳啟崇深有體會,見狀趕忙垂著頭低聲說道:“どうかお許しください,小さな間違いです”(請閣下恕罪,小的知錯了。)

  強忍著心中的笑意,楚逸軒抬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正待安慰幾句,門口突然又響起了敲門聲。‘梆梆’的敲擊聲在這一瞬間顯得格外刺耳,見狀陳啟崇心中一緊,忐忑地看了一眼塚本次郎。

  而此時被打斷話語的楚逸軒,聽到敲門聲,心下一動,左等右盼那倆貨可是來了,見狀,楚逸軒面色一沉,冷哼一聲說道:“陳さん、ドアをノックしている人がいるのに、どうしてドアを開けないのですか。軍統か地下黨に狙われたのか?それとも何か隠してるの?”(陳桑,有人敲門為何不去開門?難道你被軍統或者是地下黨盯上了?還是說你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這話說得陳啟崇心中也是一陣鬱悶,老子都忘祖數典給你們賣命了,哪裡能有事情瞞著你們,只不過今日沒看黃歷,這姐兒自己是無福消受了。心中雖然不忿,然而臉上卻依舊掛著笑容,對著楚逸軒一哈腰,恭敬地說道:“塚本君は誤解して、小さいのは1人の花の娘を探してあなたの世話をするつもりで、あなたは少し小さいのを待ってすぐドアを開けに行きます。”(塚本君誤會了,小的找了一個花姑娘準備伺候您的,您稍等小的這就去開門的。)

  說話間,陳啟崇一溜小跑來到門口,打開門冷冷地望著那兩名青幫子弟,眼神中透出了一副憤恨的神情,原本就有些不爽快的二人,一見對方這副表情,酒意上湧當即開口大罵,“你娘的陳啟崇,仗著日本人給你撐腰,蹬鼻子上臉是嗎?老子今天不收拾你老子跟你姓。”說著抬手向著陳啟崇揮來。

  望著兜頭而下的巴掌,陳啟崇急忙向後縮,誰知身形才退了半步,隻覺得後背靠在一個堅實的物體上,隨即傳來一聲標準的日本國罵,“ばか、あなたたちは誰の人ですか?大日本帝國の友達に手を出すなんて?憲兵隊に捕まって行きたいですか?”(混蛋,你們是誰的人?竟敢對大日本帝國的朋友動手?想被抓到憲兵隊去嗎?)

  原本孫喜和劉富貴只是想嚇唬對方一下,誰知對方家裡竟然有日本人,二人嚇得魂不附體,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一邊抽著巴掌一邊高呼‘冤枉’。

  得知是塚本次郎救了自己,陳啟崇趕忙轉身笑著說道:“塚本君、この二人は常玉清の人ですが、どうしましょうか。”(塚本君,這兩個人是常玉清的人,您看咱們如何處理?)

  聽對方提及自己的老大,孫喜和劉富貴生怕此事被常玉清知道,屆時一頓掛落算是輕的,搞不好家法伺候都有可能,畢竟若是日本人不高興了,常玉清為了給對方賠罪,定然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二人推到台前,念及於此二人趕忙轉頭向陳啟崇求饒,甚至將口袋裡的法幣盡數掏了出來,一旁的楚逸軒見大約有千把塊,心中偷笑不已,這一趟不但能做掉陳啟崇這個漢奸,估計還能順道撈一筆,想到這,楚逸軒輕咳一聲,操著一口夾生的中國話說道:“你們的,錢的給我,槍的給我,滾得遠遠滴,不然死啦死啦的。”

  雖然是半生不熟的中國話,然而孫喜和劉富貴竟然聽懂了,感情這是要破財免災啊,這麽一看,這小日本子也不是真心護著姓陳的,看來也是想借著這件事撈一筆啊,想到這二人將手中的法幣盡數呈給了楚逸軒,而後解下腰間的快慢機放到了楚逸軒手中,隨後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一旁的陳啟崇見狀,心中苦叫不已,本想著借機發筆財,誰知道眼前這位竟然下手比自己還快,無奈對方是自己的衣食父母,陳啟崇也只能自認倒霉,想到這陳啟崇指著一旁站了許久的女子笑著說道:“塚本君、お嬢さんがお持ちしました。お二人はちょっと座って、食べ物を買いに行きます。一緒にお酒を何杯か飲みましょう。”(塚本君,姑娘給您送來了,您二位先坐一會兒,我去買點吃的,咱們一起喝幾杯酒的。)說完陳啟崇抬腳就要向著大門外走去。

  陳啟崇這番示好的舉動,卻讓楚逸軒誤解為對方想要腳底抹油溜之大吉,好容易逮到這廝,楚逸軒哪能讓對方跑了,冷哼一聲轉身指著滿臉驚詫的女子,“你的,進來的等我,我與陳桑說幾句,咱們快活的。”說罷拎著陳啟崇的脖子轉身走進屋內,女子見狀隻得緊隨其後走了進去。

  大門一關,楚逸軒指著樓上對女子冷冷地說道:“你的,樓上的等著,我們的,重要的事情談。”說完信手將對方推到樓梯口。

  女子漠然地點了點頭,戰戰兢兢地上了樓梯,待對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楚逸軒自顧自走到角落的櫃子前,抄起水杯準備倒水,不知為何手突然一滑,‘啪’的一聲杯子瞬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見狀楚逸軒‘嗯’了一聲,蹲下身子說道:“陳さん、片付けて、私はあなたにいくつかの話をして、それから私は離れました。”(陳桑,收拾一下,我交代你幾句話,然後我就離開了。)

  發覺對方打碎了一個杯子,陳啟崇心中已然要發瘋了,今天什麽沒撈著不說,還白白搭進去一個杯子,然而礙於對方的身份,陳啟崇還是取了笤帚簸箕,緩緩地向著塚本次郎的方向走去。

  正待開始打掃,卻見塚本次郎突然站起身,面色猙獰地對著自己說道:“小子,下輩子投個好人家,別再做漢奸了。”

  聽到這句話,身為漢奸的陳啟崇哪能不明白當下的狀況,心中暗道一聲不好,正待開口高呼,眼前一道光亮劃過,咽喉處傳來一絲涼意,信手一抹入眼盡是鮮紅一片。

  方才趁著蹲下的瞬間,楚逸軒早就抄了一塊碎片在手中,碎片準確地割斷了陳啟崇的喉管,也順勢切斷了對方脖頸的動脈,身形一側,鮮血噴湧飛濺在雪白的牆壁上,將碎片丟在地上,楚逸軒用力一踩,原本整塊的碎片頃刻間四分五裂。

  望著倒在地上進氣少出氣多的陳啟崇,楚逸軒做了個再見的手勢,關上房門後徑自上了二層,此時那名女子還在二層等候,一見楚逸軒上來,當即迎了上去,“太君,太君,我只是個良家女子,是被他們騙來的,你能不能放了我?求您了!”說話間眼淚幾乎奪眶而出。

  衝著對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楚逸軒在二層臥室內一通翻找,將搜刮的東西打了個包,拉著女子下樓來到了街上。

  似乎是猜到對方接下來會做什麽,女子不住地哀求,誰知楚逸軒卻佯裝聽不見,勾著女子纖細的腰肢向著先前下車的方向走去,來到魏盛裡20號附近,抬手攔了一輛黃包車,說了句法租界,便將女子攬在懷中不再言語。

  黃包車一路來到了租界的銜接處,遠遠地早就有執勤的日本兵抬手攔下了車,車夫一見頓時頭皮發麻,還未等日本士兵開口,當即連說帶比劃地說道:“太君,我車上拉著一個太君,要去法租界。”

  聽聞對方拉的是日本人,執勤的小澤十兵衛臉上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緩緩地走上前推了推楚逸軒,“閣下、降りて検査を受けてください。”(閣下,請下車接受檢查。)

  似乎是因為美夢被打攪,睜開眼睛的楚逸軒並沒有下車,反而是抬手給了小澤十兵衛兩個鍋貼,“いつ華中派遣軍特務部の人が検査を受けたのを見たことがありますか?私は特務部の塚本次郎少佐ですが、法租界に入って任務を遂行するよう命じられましたが、大事を遅らせて責任を負うことができますか?”(混蛋,你什麽時候見過華中派遣軍特務部的人接受過檢查?我是特務部塚本次郎少佐,奉命要進入法租界執行任務,耽誤了大事你能負責嗎?)說話間將自己的軍人手牒掏出來丟給了對方,而後冷冷地望著對方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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