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躊躇之際,眼見對方遲遲沒有開口,還以為對方為難,畢竟自己一個女子,住在對方夫婦身邊,本就不是很方便,況且自己對他,想到這宋芸熙心中一疼,朱唇輕啟,“既然槍客先生不方便,那小女子還是先住在酒店內吧。”
回過神的楚逸軒,聽到對方這番話,這才明白自己遲遲沒有表態竟然讓對方誤解,當即勾了勾手指,大咧咧地說道:“你這話說的,有什麽不方便的,家裡多個人無非是多雙筷子的事,況且你一個姑娘家,住在酒店實在是不安全,走吧,咱們從哪兒來再回哪兒去吧。”
聞言宋芸熙微微一怔,一股蜜意自心頭湧起,衝著對方甜甜一笑,轉身向著周偉龍望去,得知應允周偉龍趕忙上前握住楚逸軒的手,“先生這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不著痕跡地抽出手,楚逸軒伸手指了指懷裡的名單,“這上面的人,以十人為一組,我處理好一組就讓夜鶯報備給您,屆時您只需要向總部請功就好,但是千萬別提到我,拜托了。”
眼見對方又要送功勞給自己,周偉龍一時間恨不得將對方當成親爹供起來,千恩萬謝之下,將二人親自送出了門,目送著轎車緩緩地離開之後,這才悻悻地返回屋內,對著扮成自己妻子的交通員說道:“發報給重慶方面,內容如下,已與槍客、夜鶯會晤,請指示下一步任務,另懇請上峰徹查槍客身份,以防共黨或日偽特工混入。”
一道電波隨著交通員手指有節奏地敲擊,瞬間向著西面飛速而去,重慶,羅家灣19號,軍統機要室,收到電報的電報員趕忙將電報送到了軍統秘書長辦公室,收到電報的鄭介民看了許久,撓了撓頭衝著門外喊道:“幫我把重慶站站長徐遠舉喊來。”
過了許久,外面響起了一陣敲門聲,“鄭秘書長,我是徐遠舉。”
“進來。”端坐在沙發上,鄭介民望著推門而入滿頭大汗的徐遠舉,有些不解地問道:“這還是一月份,你這是幹什麽了弄得滿頭大汗的?”
摸出懷中的煙遞了一支給對方,徐遠舉這才歎了口氣說道:“唉,別提了,這不是快過年了嗎?SPB那邊的那個傷兵收容所又鬧事了,您說現在戰事吃緊,國府上下都勒緊腰帶過日子,哪裡還有閑錢給他們填吃食啊。”
“去安撫無所謂,千萬不要鬧出動靜來。”提到傷兵的事情,鄭介民也是有些無奈,傷殘軍人確實是一個不太好弄的對象。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候,國民政府根本就無力照料這群曾經在戰場上流血負傷的廝殺漢,讓這些傷殘軍人無法看到未來,這樣一來,這些人就更加難以控制。整個重慶,甚至整個國統區,軍人收容院都是一個難題。裡面軍人經常出來惹事兒,你還不好管。雖然SPB的這個收容院已經是紀律比較好,惹事兒很少的了,可一想要面對這樣一夥人,饒是鄭介民也有點兒心虛。揉了揉有些酸脹的額頭,鄭介民這才想起將對方喚來的目的,將手中的電報丟給對方,鄭介民點上煙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看看吧,上海區發來的,這個周偉龍啊,不會真是年紀大了腦子不好使了吧?派他們潛伏在上海,具體做什麽工作還需要總部指示嗎?”
捏著電報大致瀏覽了一番,徐遠舉對於鄭介民前面這段話直接選擇了略過,手指在電報上槍客的位置劃過,思索了許久這才開口說道:“鄭秘書長,老周的工作最近是有些懈怠,可問題是這個槍客,究竟是什麽來頭咱們可無從得知啊。
您看,是否需要請示一下戴老板?” 思索了片刻,鄭介民點了點頭,起身抄起電話撥弄了一番,待電話接通時,雙腿一並面色凝重地說道:“局長,我是鄭介民,有個事情需要向您匯報一下...”隨即將電報的內容一字不落地重複了一遍,許久,也不見電話那頭有什麽反應。
正在詫異之際,卻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句正宗的奉化國罵,“娘希匹,他周偉龍是腦子糊塗了嗎?還什麽懇請徹查,他一個上海區區長是不是在上海待得太安逸沒有事做了?親日漢奸除掉多少?軍事情報探聽了多少?這些事情不去做,查老子派去的人做什麽?”
一通斥責嚇得鄭介民渾身顫抖冷汗直冒,手中的電話險些掉在地上,“那局座您的意思是...”
“娘希匹,發電報告訴他周偉龍,馬上要過年了,拿點成績出來讓委員長乃至國民高興高興,免得人家都以為我們軍統不如中統。”令鄭介民沒有想到的是,電話另一端,戴笠的身邊竟然還站著兩個人,其中一人是戴笠的把兄弟,有著天子門生之稱的胡宗南,而另一個則是西安行營主任,楚逸軒的師兄蔣鼎文,抬眼打量了二人一番,戴笠板著臉厲聲說道:“至於那個槍客,你告訴周偉龍,此人不受上海區管轄,也不受徐州辦事處管轄,其所有的任務由我直接布置。”說完將電話一撩,忿忿地罵了聲‘娘希匹’。
一旁的蔣鼎文見狀,有些不好意思地向著戴笠拱了拱手說道:“戴老總,這件事兄弟給你添麻煩了。”
說麻煩其實也不麻煩,按照戴笠的想法,只要是為己所用,且真心抗日的,一概可以納入麾下,加之對方的身份以及過往遭遇,戴笠也相信此人能夠在上海作出一番成績,況且他蔣鼎文為了此事,塞了十根大黃魚給自己的兄弟胡宗南,想到這戴笠笑著說道:“銘三兄這麽說就是把我當外人了,您與壽山共事,作為老大哥,壽山平素有些不對的地方,還需要您多加指正。至於您這位小師弟,稍後我會指派一名特工作為他的聯絡人,屆時還希望他能在上海為黨國大業做出一番事業。”
“成,那銘三在此先謝過戴局長了。”衝著對方拱了拱手,蔣鼎文心想,師弟啊,師兄能幫你就盡量幫你一把,以後的路就看你小子怎麽走了。
這邊戴笠三人賓主盡歡,那邊放下電話的鄭介民一頭霧水,一旁的徐遠舉見狀趕忙湊上前輕聲問道:“鄭秘書長,戴老板怎麽說?”
回想起方才戴笠那番話,鄭介民忿忿地說道:“還能怎麽說,臭罵了周偉龍一通唄,娘的,老子這就去發報的,周偉龍這個老小子,真是沒事找事。”說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向著機要室方向走去。
另一邊,轎車駛離了賈爾業愛路6號後,宋芸熙這才長籲了一口氣,有些幽怨地瞥了楚逸軒一眼,“楚大哥,方才您為何不讓我在屋內喚您的姓氏啊?”
“我是當兵出身,但是地下工作這方面我也有所了解。”將臉上的方巾摘下,楚逸軒露出了原本的面容,握著方向盤輕聲說道:“你我身處上海,這裡人員繁雜,且鬥爭形勢嚴峻,稍有不慎便會身陷囹圄,你莫要看這個上海區現在風平浪靜,一旦其中一人出了事,那可是會牽連出許多人的,況且我只是掛名,能不暴露身份最好。”
對方的一番說辭,讓宋芸熙感同身受,當初自己在北平最後一次執行任務,其實有傳言隊伍裡有人投靠了日本人,這才導致撤退的時候被憲兵隊死咬著不放,想到這宋芸熙緩緩地點了點頭。
“既然安排你住在我那裡,那麽從今日起,你我以兄妹相稱,這樣也可以免去不少麻煩,明白了嗎?”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楚逸軒趕忙開口囑咐了一遍,“無論誰對外問起,你就說你是我老家的表妹,不過我想著大上海,也沒有多少人敢隨便開口詢問的。”
聽到這話,宋芸熙的臉上閃過了一抹幽怨的神色,說人家是你表妹,你怎麽不說人家是你家二姨太呢?那樣更加沒有人懷疑了。然而想歸想,說是說,這種事宋芸熙也就是在心中想一下罷了,畢竟人家老婆對自己不錯,自己怎麽能撬人家牆角呢。
轎車開到了永安百貨門前,二人進去采買了一番,這才驅車返回了家中。進門前,宋芸熙突然拽住對方的衣袖低聲說道:“楚大哥,還有個事我得提醒您,別看今日咱們去認了門,按照我對軍統的了解,對方在咱們走之後,肯定會發電報去總部查驗咱們身份的,屆時再對上周區長,您可要小心提防了。”
電報,提及電報,楚逸軒突然想起,當初師兄蔣鼎文給自己那一大箱子東西裡,似乎就有電台,想到這楚逸軒不屑地將煙蒂丟出車窗外,“娘的,發就發,老子又不是沒有電台,話說你會發電報嗎?回去的時候,你替我給戴老板發一份,免得那些人嘰嘰歪歪地礙事。”
對於電報,宋芸熙當然是不陌生,在北平的時候,自己就在曾澈的指導下,系統地學習了電報發送和接收,緩緩地點了點頭,車內隨即又沉寂下來。
“區長,電報。”上海區交通員羅素珍,也就是周偉龍名義上的老婆,急匆匆地拿著一份電報走進了臥室,見狀周偉龍趕忙站起身接過電報,才看了一行當即倒吸了一口涼氣,薄薄的紙上赫然寫著:兄謹見,此前來電弟已收到,兄之所擔心問題不足一慮,槍客此人弟有大業委派,故兄不必掛懷,另請兄將夜鶯劃歸於其麾下,時值新年將至,望兄在任有所斬獲,以報效黨國。
電報的起發點並不是武漢,而是來自羅家灣19號軍統機要室,諸如這種破事戴笠一般是不會過問的,所以電報是鄭介民揣摩著戴笠的意思發的,沒想到一封電報發出去,在上海區引起了一陣騷動。
將手中的電報甩到地上,周偉龍的臉上陰晴不定,雖然電報的內容看似和氣,但是細想之下,定然是戴老板對上海區的工作有所不滿了,要知道現今的上海區,雖然隸屬軍統華東區徐州辦事處管轄,下轄上海、南京二區,而此時雖然日本人進駐南京,然南京區的軍統特工在區長錢新民以及副區長尚振聲的帶領下,利用一切條件,四處搜集敵人罪證,輾轉向上匯報。為此還受到戴老板和委員長的嘉獎。
反觀上海區,雖然身處法租界,然工作始終開展不順,此前幾次暗殺張嘯林未果,反而引起了張嘯林、常玉清以及季雲卿等漢奸的反撲,麾下外圍人員時有被擊殺現象,為此軍統秘書長鄭介民多次發電質問,這也讓身為徐州辦事處主任的江雄風臉上無光。
此番因為槍客一事,再度招致戴老板責問,一時間周偉龍不免有些束手無策,想到這周偉龍撿起電報再度瀏覽了一番,隨即跟羅素雲囑咐了一番。
回到自己的宅邸,楚逸軒將林薇和宋芸熙喊到一起,將今日在周偉龍處的事情說了一遍,聞言林薇沉吟了許久,這才緩緩地說道:“當家的,既然你不打算依靠軍統做事,那不如咱們自己招募人手,這樣也方便很多。”
“你這個提議倒是不錯,但是具體細節還容我仔細斟酌一番,畢竟這不是開廠子招募工人,稍有不慎便會連累許多人。”林薇這番話讓楚逸軒眼前豁然開朗,自己可以效仿軍統的層級制度,在仁社和民間招攬一批人手,想到這楚逸軒抬手指了指樓上的方向,“宋小姐,稍後麻煩您跟我上去一趟,還需要您給重慶方面發一份電報,若是此事戴老板不同意,我等也不能盲目行事。”
隨即楚逸軒起身面色凝重地望著林薇和宋芸熙,“自南京撤退至今,某許久未曾對國家有所建樹,自今日起我決心將抗日大業進行到底,無論成敗與否,此去前途定然是險阻重重,我希望咱們能夠精誠合作,以我等殘軀報效國家。”
聽聞對方說的是報效國家而不是報效黨國,宋芸熙只是一愣,隨即與林薇一同起身,六隻手緊緊地握在一起,至此,日後名動上海的軒社就這樣成立了。
匆忙吃完飯,楚逸軒讓林薇上去檢查槍械,順便整理自周偉龍處取回的資料,自己則是帶著宋芸熙上了四層,從一口大箱子內翻出了電台,隨著宋芸熙手指敲擊,一道電波飛快地飄向了重慶方面。
接到電報之後,鄭介民迅速上報給武漢方面,在得到了戴笠的指示之後,鄭介民趕忙將戴笠的指示發了出去。
愚園路750弄1號,楚公館,收到電報的宋芸熙,迅速關閉了電台,急匆匆地向著樓下跑去,才跑到一層的位置,迎面險些撞在楚逸軒的懷中,俏臉微微一紅,宋芸熙顧不上羞澀,趕忙將電報遞給了楚逸軒。
‘弟之所請兄已收到,思量許久,弟之所請實乃良策,兄已命周將夜鶯調撥至弟之麾下,望弟能夠依托自身有利之條件,迅速開展工作,弟之所部可不受上海區甚至是徐州管轄,若弟有任何需求,可直接上報羅家灣,兄定當鼎力相助,另請弟多留意共黨在滬之動向,切切!’
望著手中的電報,楚逸軒不由得笑了笑,只要重慶方面許可,自己在上海便可以施展手腳,想到這楚逸軒低聲問道:“稍後你去四層的衣櫃內看看,有沒有你趁手的家夥,若是沒有,我想辦法讓人搞來,最近幾日咱們先想辦法搞些家夥,至於名單上的那些人,等你林姐篩選好之後,我會先行處理幾個,也算是拿來祭旗了。”
輕輕拍了拍宋芸熙的肩膀,楚逸軒上樓取了點東西,隨即返身走出屋門,駕駛轎車離開了宅邸。
待對方離去之後,宋芸熙這才回過神來,怔怔地來到了四層,信手拉開衣櫃,眼前的景象讓宋芸熙大吃一驚,一人高的衣櫃內,密密麻麻地掛著許多槍支,有些甚至宋芸熙都叫不上名字,正中間是兩杆狙擊槍,其中一把宋芸熙在北平見過,是小日本產的九七式狙擊槍,而另一把漆黑色的,宋芸熙覺得有些陌生,正待取下來觀賞時,卻聽見身後傳來林薇的聲音,“那是德國產的毛瑟98K,我和逸軒當初就是靠著這杆槍才從南京逃出來的。”
“你們也是不容易。”望著狙擊槍上那一道道劃痕,宋芸熙能夠想象出林薇口中的‘逃’字是多麽的慘烈,將狙擊槍掛回原處,宋芸熙望著衣櫃內排列整齊的手槍,一時間有些挑花了眼,“林姐,你平時用什麽槍?”
“我麽?我很少用槍,一般都用飛刀。”將腰間的飛刀袋解下遞給了對方,林薇像變戲法一般,從身上摸出一把勃朗寧M1906袖珍款,“逸軒的一個朋友送的,平素我也不怎麽用。”
看了看對方的手槍,宋芸熙將注意力集中在了衣櫃上,挑來挑去,最後還是選中了兩柄槍牌擼子,也就是勃朗寧M1900手槍,有道是一槍二馬三花口四蛇五狗張嘴蹬,槍牌擼子作為最早進入中國的半自動手槍,的確是上上之選,將手槍別到腰間,宋芸熙在林薇的指點下,關閉了衣櫃。
二人款款地走下樓,望著宋芸熙身上的旗袍,林薇不知為何搖了搖頭,見狀宋芸熙一邊幫林薇置備吃食,一邊有些疑惑地問道:“林姐,怎麽了?”
“你這丫頭,給你做的新衣服你也不穿,放在櫥子裡等著發霉麽?”抬手衝著宋芸熙的翹臀來了一下,林薇有些戲謔地說道:“這衣服做了就是用來穿的,女人呀,就那麽幾年大好時光,不好生打扮一番,又有哪家男子能看得上呀。你是沒見那日在莫斯利,有些人看見你穿旗袍的樣子,眼睛都直了。”
林薇這一通調笑,再度勾起了宋芸熙的回憶,回想起當時的那一幕,宋芸熙紅著臉垂下頭,口中喃喃地說道:“阿姐,你又拿人家做筏子,人家不理你了。”
自逃離南京之後,壓抑的氛圍盡數消散,原本緊繃的神經也在當下生活的滋潤中漸漸地松懈,自己也從一個落魄武館的大小姐變成了上海灘‘通’字輩大哥的夫人,林薇在享受這一切的同時,也時刻提醒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楚逸軒帶給自己的,而自己作為他的女人,首要任務就是幫他打理好這個家,對於是否會有別的女人進這個家門,林薇是不在乎的,在林薇看來,當下這個亂世,越是有本事的男人,身邊鶯鶯燕燕定然少不了,而自己不是個妒婦,只要家世清白又真心對待楚逸軒的,林薇都可以接受,畢竟自己這些人現在籌謀的可不是辦廠子開公司的小事,稍有不慎有可能一去不複返,所以能夠讓楚家開枝散葉, 是林薇當下考慮的大事,故而當時在莫斯利楚逸軒的表現,林薇看在了眼裡記在了心中,恰巧宋芸熙又搬回來了,林薇琢磨著趁著這些日子好生打探打探對方的底細,若是符合標準,自己做一個順水推舟人何樂而不為。
念及於此,林薇俏眼一轉,手托香腮細細地打量著宋芸熙,精致的面容,妖嬈的身段,渾身上下散發著青春的氣息,一時間林薇竟然有些看呆了,全然忘記了自己也只不過是雙十年華左右的女子。
一旁的宋芸熙心不在焉地洗著蘋果,半晌發覺對方沒有出聲,轉頭一看原本褪去的紅霞再度泛起,“阿姐,您這樣看小妹做什麽?看得人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抬手虛點了一下對方光潔的額頭,林薇扭動著纖細的腰肢走到話機旁,抄起電話撥弄了一番,隨即清了清嗓子說道:“國際飯店嗎?愚園路750弄1號楚公館,對對,我是楚太太,定一桌席面,四菜一湯,一瓶楚先生常喝的酒,下午五點前送來。”
掛了電話之後,林薇轉身對著宋芸熙詭異地一笑,“今晚咱們把他攆下去住,咱們姐妹倆好生說說體己話的。”
也不知道這個豪放的姐姐又要說什麽,宋芸熙只能點了點頭,“那咱們出去轉轉吧,楚大哥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聽說南京東路開了一家叫做老朋街的鋪子,順道再去附近的源誠買一些點心的,你說好不好?”
宋芸熙願意與自己親近,林薇自覺心中惦記的事情已然成了一半,當即打扮一番,二人叫了一輛黃包車優哉遊哉地奔著南京東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