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著槍緩緩地走出了屋子,松本孝快步來到了樓下,一見松本孝出來,楚逸軒心中篤定,玉置新等人定然是全在這裡,心中竊喜之余佯裝一副焦急的神色,“松本太君,小的在何會長家裡喝酒,聽到有槍聲響起,村上太君說是有人來襲擊,小的想著幾位太君的安危,就趕緊跑來了,幾位太君還好吧?”
眼見楚逸軒手中空無一物,還大言不慚地說來保護自己幾人,松本孝不免生出一絲鄙夷之色,自己跟隨會社在滿洲見到這樣的人太多了,看似表面上對自己這些人畢恭畢敬的,其實還不是因為賣了祖宗只能抱著帝國的大腿,然而這些人的確是在某些方面為帝國解決了不少難題,這也就是松岡洋右會長常說的‘以夷製夷’,想到日後在太倉還需要這種人,松本孝努力擠出一絲笑意拍了拍楚逸軒的肩膀,“楚桑,你不愧是大日本帝國的好朋友,走吧,跟我進去拿把槍,咱們一起守著這裡,不過你不用擔心,村上君很快就能解決外面的襲擊者。”
說完轉身領著楚逸軒向著樓內走去,信手將大門關上,樓內的光線瞬間暗了幾分,松本孝自顧自地在前面走著,一邊走嘴裡嘀咕,“楚桑,你不要害怕,等這次村上君抓了俘虜回來,咱們關到樓下的刑房內審一審,過些日子佐野君會告知軍部,派人將太倉周圍的抵抗勢力圍剿一次,沒有了抵抗勢力,那些還在觀望的老百姓肯定會返回太倉的,到時候你跟何會長的工作就要忙了,一定要盡心為帝國做事,我們是不會虧待你的。”
話音一落卻沒有聽到楚逸軒回答,松本孝不免有些詫異,轉身正待呼喚之際,隻覺得眼前一花,脖頸處傳來一絲涼意,整個人瞬間倒在了地上,有些吃力地捂著脖子,松本孝口中發出了‘嗬嗬’的聲音,手中的槍也被人奪了去,正在驚愕之際,卻見那個帝國的好朋友楚雄,面色猙獰地湊到自己面前,“バカ野郎、本當に俺が漢奸だと思わないのか?正直に言って、老子は國民革命軍第87師団259旅団518団第1大隊の楚逸軒で、老子は必死に南京城から逃げ出して、あなたたちのこれらの小さい鬼子を殺すためで、安心して、上の3人の畜生、すぐにあなたと一緒に行きます。”(蠢貨,你不會真的以為老子是漢奸吧?實話告訴你,老子是國民革命軍第87師259旅518團第1營的楚逸軒,老子拚死從南京城逃出來,就是為了殺光你們這些小鬼子,放心,上面那三個畜生,很快就會下去陪你的。)
此時松本孝才知道,自己這些人都被眼前這個不停歌頌‘共榮’的人給誆了,然而為時已晚,頸部大動脈被割開,導致鮮血順著手指縫隙湧出,眼前的景色漸漸地被一抹血紅所替代,隨即松本孝兩眼一黑沒了氣息。
而這邊楚逸軒手中的刺刀上下翻飛,不一會兒工夫松本孝已然死得透透的了,簡單收拾了一番之後,楚逸軒躡手躡腳地向著二樓走去,眼見即將上到二層,走廊內突然傳來一陣木屐與地面摩擦的聲音,見狀楚逸軒趕忙躲到了一二層轉角的陰暗處,屏住呼吸向上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一步三晃地向著走廊的另一端走去,看背影應該是佐野光夫,楚逸軒嘴角微微一勾,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眼見佐野光夫推門走進了一間屋內,楚逸軒定睛一看,只見房門的上方赫然印著‘洗面所’三個字,抬手推開虛掩的房門,楚逸軒一個閃身跳了進來,裡面三間帶門的小隔間,只有一個門是關閉的,
內裡時不時傳來一陣哼哼唧唧的聲音。 強忍著屋內的惡臭,楚逸軒倒提著刺刀藏在另一個隔間內,虛掩著門隻留了一道縫隙,不一會兒隔壁的隔間傳來了開門聲,緊隨其後的便是木屐那特有的‘嘎達’聲,輕輕地推開門,只見佐野光夫把頭埋在水池內洗臉,楚逸軒一個箭步竄到了對方身後。
原本就因為昨夜吃壞了肚子而不爽的佐野光夫,一宿也沒有睡好,誰知今日又發生了有人襲擊的事情,本想著白天好生休息一番,可計劃又被打亂了,無奈之下隻得洗把臉保持清醒,誰知再度抬頭時,卻從鏡子內發現身後多了一個身影,正待張口大叫之際,卻被一隻手在下頜處一拉,一陣痛感襲來,自己已然無法說話。
還沒等佐野光夫反應過來,楚逸軒拽著對方的衣袖順勢一擰,對方瞬間面向了自己,右手成拳向著對方咽喉處使勁一搗,也算是暫時讓對方發不出聲來。發覺偷襲自己的是楚雄,佐野光夫瞬間明白了,抬手向著楚逸軒揮出一拳,卻被對方輕飄飄地躲了過去,見狀佐野光夫深知自己定然不是對方的對手,而此人出現在這裡,那方才下去的松本孝肯定有死無生了,為今之計只能是弄出聲響將玉置新和藤本文太郎吸引過來,以三個人的力量將此人生擒,想到這佐野光夫趁著楚逸軒躲避之際,擰身向著盥洗室的大門撲去,誰知人還在半空中,卻被一隻手順勢給捉了回來,還沒等佐野光夫反應過來,楚逸軒手中的刺刀早已順著對方左邊的鎖骨窩刺了進去,刀刃輕松地破開了皮肉,以最短的距離刺穿了心臟,鮮血順著刀口噴湧而出。
信手抽出了刺刀,楚逸軒打開了水龍頭緩緩地清洗著,眼中帶著一絲不屑地望著地上的佐野光夫,“お前ら小鬼子の體もこんなに弱いのか。同胞を虐殺した時、自分が虐殺されるとは思わなかったでしょ?”(原來你們這些小鬼子的身體也這麽脆弱啊?屠殺我們同胞的時候,沒想到自己會有被屠殺的時候吧?)
將清洗好的刺刀在佐野光夫的衣服上擦拭了一番,楚逸軒抬起腳踩在了對方的胸口上,被踩住的佐野光夫口不能言,眼中露出了憤恨的神色,楚逸軒見狀腳下暗暗地發力,鮮血順著傷口加快了流速,“南京に入ったことがないなんて言わないでください。あなたたちは満鉄株式會社から來て、関東軍に所屬しています。あなたたちは東北で作った罪も少なくありません。あなたを殺して濡れ衣を著せません。”(不用跟我說你沒有進過南京之類的廢話,你們來自滿鐵株式會社,隸屬於關東軍,你們在東北造的孽也不少,殺了你不冤枉。)
說完手中刺刀一揮,對方的脖頸處瞬間留下了一道血痕,緩緩地走出盥洗室,楚逸軒悄悄地向著玉置新二人所處的房間走去。
房間內,發覺松本孝遲遲未歸,玉置新不免有些起疑,按理說下去接個人早就應該回來了,想到這玉置新起身打開了房門準備出去查探,誰知一開門便看見楚雄站在門外,玉置新氣不打一處來,開口問道:“楚桑,松本君呢?他不是去接你了嗎?”
本想著一刀捅死對方,然而自己並不確定屋內的藤本文太郎是否有槍,想到這楚逸軒低著頭,小心戒備的同時一本正經地開始編瞎話,“稟報玉置太君,剛才松本太君接小的上來之後,領著小的去盥洗室了,在裡面還遇到了佐野太君,兩位太君好像是鬧肚子了,現在還在裡面呢。”
佐野光夫鬧肚子的事情,玉置新是知道的,聽到楚逸軒這麽說,玉置新不疑有他,趕忙拉著楚逸軒走進屋內,房間內一臉戒備的藤本文太郎,將手中的南部十四式往桌子上一放,這才衝著楚逸軒露出了笑臉,“楚桑,怎麽你自己來了?佐野呢?”
聞言玉置新指了指盥洗室的方向,“二人のことは気にしないで、ここで安心して村上君のいい知らせを待っていてください。”(不要管他們兩個人了,在這安心等著村上君的好消息吧。)說完玉置新對著藤本文太郎使了個眼色。
沒曾想這一切都被楚逸軒看在眼裡,望著藤本文太郎手中的南部十四式,楚逸軒為自己方才的忍耐暗自自豪,若是自己貿然出手,勢必會驚動屋內的藤本文太郎,屆時槍聲一響,在西城門的警備隊肯定會回來查探,到那時自己的計劃肯定全盤落空。
正在思索之際,只見藤本文太郎起身打開門,向著盥洗室方向走去,房門閉合的瞬間,楚逸軒快步來到玉置新面前,一手捂著玉置新的嘴,另一隻手握著刺刀對著玉置新的腹部一陣猛刺,隨即松開手中的刺刀,雙手握著對方的腦袋使勁一擰,只聽‘哢吧’一聲,玉置新的脖子已然被擰斷,整個人如同一個破麻袋一樣栽倒在地。
顧不上玉置新的死活,楚逸軒迅速閃身出門,趁著藤本文太郎還未推開盥洗室大門的瞬間大聲喊道:“藤本太君,玉置太君突然暈倒了,您快來看看吧。”
雖然自己與玉置新是上下級關系,但是私下裡自己與玉置新關系非常要好,此刻聽聞楚雄說對方暈倒,藤本文太郎心中焦急萬分,有道是關心則亂,此刻的藤本文太郎也顧不上分辨楚雄話語的真偽,急匆匆地向著房間的方向跑來。
眼見對方右手握著槍跑了過來,楚逸軒這邊身子微微向後撤了一步,待藤本文太郎與自己擦身的瞬間,突然飛起一腳將對方手中的槍踢飛,待對方驚愕之際起身凌空一腳抽在了對方的頭上,順勢將藤本文太郎踢倒在地。
自己的心思都撲在玉置新身上,藤本文太郎根本沒有想到楚雄會襲擊自己,接連中了兩招之後,就算是個傻子也明白眼前的狀況了,掙扎著站起身,藤本文太郎正待開口喝罵,突然覺得腹部從傳來一陣痛感,還未等這種痛感湧遍全身,自己已然倒飛著撞在了走廊盡頭的牆壁上,隨即眼前一道光亮一閃,腹部的痛感頃刻間放大了一般席卷了全身,強忍著劇痛準備向前,卻見楚雄抬腳對著自己腹部一踹,那原本有些減輕的痛感,如同鋼刀刮骨般再度襲來,低頭一看一柄黑色的刺刀筆直地刺穿了自己的腹部,死死地釘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あなたはいったい誰ですか。どうして太倉県城に潛入したの?”(你究竟是誰?為什麽要潛入太倉縣城?)人之將死,不自然地冒出了母語,本以為對方聽不懂,誰知卻見楚雄緩緩地抽出了一柄刺刀,對著自己心口處比劃了一番,“あなたたち日本人は鬼神を信奉しているのではないでしょうか。俺はお前らの命を取りに來た死神だ!”(你們日本人不是信奉鬼神嗎?老子就是來取你們性命的死神!)
純正的日語自一個中國人口中說出,藤本文太郎眼中充滿了驚訝,心口處突然一痛,隨即失去了知覺。
眼見四個日本人盡數被自己擊殺,楚逸軒也不做停留,抽出刺刀快步跑到樓下的院內,跨上了一輛電驢子,向著西城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另一邊,新四軍穿山支隊的何晨風等人,已然攻進了太倉縣城,此刻正在大街上與警備隊膠著,由於當時進攻南京前,很多隊伍都是從太倉離開的,故而警備隊按照標準配備裝備了擲彈筒和輕機槍,此刻兩挺機槍一起開火,將何晨風等人壓得抬不起頭來,本想著撇兩枚手榴彈壓製一下,誰知眾人連一絲機會都尋不到,眼見小鬼子漸漸地開始合圍,何晨風趕忙大聲高呼,“準備撤退,二小隊留下來斷後。”
言罷眾人正待抽身離開,卻聽到空氣中傳來‘啪’的一聲脆響,與此同時對面的小鬼子突然大叫起來,聞言何晨風等人趕忙縮回了掩體後面,太倉縣城最高的一棟三層的建築內,楚逸軒透過窗戶向外望去,警備隊佔據了地利優勢,將對面一群身穿青灰色衣服的人死死地壓在了原地。
兩挺機槍不停地噴吐著火舌,而擲彈筒小隊則趁此機會向著前方慢慢推進,見此情景楚逸軒抬手一槍,輕松地敲掉了一挺機槍,隨即下面的小鬼子開始出現了騷動,見狀楚逸軒冷笑一聲,單手上膛來到了另一扇窗戶旁,槍口外伸瞄準鏡不停地搜索村下樹榮的身影,眼見一個魁梧的身影手持指揮刀蹲在一處掩體後面,口中不停地喊著什麽,像是在給警備隊下達命令,楚逸軒當即冷笑一聲,食指搭在扳機上輕輕一扣,6.5mm的子彈脫膛而出,自村下樹榮的後腦鑽入,在眉心間留下了一個清晰可見的彈孔。
眼見村下樹榮死了,一眾警備隊的鬼子頓時慌了神,而這邊的何晨風瞅準了機會發動了反擊,旁邊又有楚逸軒負責援護,戰鬥頃刻間進入了尾聲,隨著最後一名日本兵倒在地上,在場的眾人紛紛發出了歡呼聲。
而此時楚逸軒早已離開了原地,向著何半倫的宅邸跑去,一進門就見林薇手持兩把快慢機坐在正廳內,何半倫早已被綁在了柱子上,眼見楚逸軒進門,對外界發生的事情全然不知,何半倫面色擔憂地望著對方,“楚兄弟,你可算是回來了,方才弟妹不知為何將在下綁了起來,府裡的下人也被盡數關到旁邊的屋子內了,你趕緊勸勸弟妹,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
見此情景楚逸軒強忍住心中的笑意,面色一沉對著林薇佯裝發怒,“媳婦兒,你這是做什麽?大哥對咱們恩重如山,你怎麽能將大哥綁了?莫不是你方才去了大哥的庫房,生出了殺人奪寶的心思?”
心知楚逸軒是跟自己演戲給對方看,林薇當即將手中的快慢機往桌子上重重一頓,嬌叱一聲說道:“姓楚的,別不知好歹,老娘自從跟了你,哪裡過過安生日子?不錯,老娘是看上那些寶貝了,今日你若願意,跟老娘一起拿了寶貝走人,不然的話......”說到這林薇提起手中的快慢機,對準了楚逸軒說道:“老娘送你們兄弟倆下去做伴去。”
林薇突然翻臉,楚逸軒瞬間有些不知所措,當即面色為難地望向何半倫說道:“大哥,實不相瞞,我夫婦二人這一路就是靠殺大戶過來的,奈何被政府通緝,走投無路之下才來了太倉,誰曾想這死娘們兒瞄上了你的庫房,您看不如這樣,用財寶換咱倆的命如何?”
聽了楚逸軒的話,何半倫眼珠一轉,思索了片刻,半晌像是忍痛做了什麽決定一般長歎了一口氣,“也罷,錢財乃身外之物,既然弟妹喜歡,盡數拿去,只不過在下有一個要求。”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聞言林薇也有些不解,都到這個份上了,這何半倫還能提什麽要求?
只見何半倫對著楚逸軒努了努嘴說道:“弟妹只要殺了你家當家的,庫房的財寶盡數歸弟妹所有,你覺得如何?”
本以為二人貪財,向著用財寶挑撥二人內訌,按照自己的判斷,這娘們兒為了錢肯定是什麽事情都敢做的,誰知自己的話才說完,卻見林薇起身走到楚逸軒面前,將其中一柄快慢機遞給了對方,而後有些戲謔地說道:“老何,你真當本姑娘傻麽?殺了他本姑娘還怎麽去上海玩啊?”
此話一出何半倫已然明白,方才二人那番激烈言辭全是做戲,只見楚逸軒提著快慢機緩步來到自己面前,陰惻惻地說道:“老何啊,實話告訴你吧,方才我讓媳婦兒看著你,我自己去警備隊把玉置新他們四個蠢貨都宰了,而警備隊的也被新四軍殺光了,你覺得你一個維持會長,對方會放過你嗎?”
聽聞城內的日本人都死了,何半倫嚇得如篩糠般渾身顫抖起來,口中不住地喊道:“兄弟,兄弟,饒老哥一命,庫房的東西盡數拿走。”
“我把你殺了,庫房的東西還不是都歸我?”眼見對方拿錢買命,楚逸軒用槍口撓了撓頭,笑著說道:“老何,你這點籌碼可不夠啊。”說罷抬手將槍口頂在了何半倫的腦門上。
見狀何半倫趕忙大聲喊道:“兄弟,大爺,饒命啊,你看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你就當我是個屁,把我給放了吧。”
思索了片刻之後,楚逸軒點了點頭,“說實話你老何還算是不錯,這樣吧,我放了你,你現在出門去找新四軍的,你只有十個數的機會,十息過後若是你還出現在我的視線中,那就沒有什麽好說的了。”說著楚逸軒順手將何半倫身上的繩子解開,指了指大門的方向。
何半倫見狀心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們不是要去上海嗎?等老子脫了身之後,定然要找皇軍去上海將你們抓回來。心中雖然腹誹,然而臉上卻是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對著楚逸軒和林薇施了一禮,何半倫抬腳向著門外跑去,誰知堪堪跑到大門口,只聽背後‘砰’的一聲槍響,自己隻覺得後心一緊,何半倫當即轉過身,用一種不可置信的表情望著楚逸軒說道:“你...你不...不講信用。”
眼見楚逸軒走到自己身前,何半倫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道:“不是...十...十個數麽?為...為什麽?”
抬手對著何半倫又是一槍,子彈穿過眉心打在地上,瞬間鮮血自何半倫的腦後溢出,有些不屑地吹了吹槍口,楚逸軒冷笑一聲說道:“對於漢奸和小鬼子,我從來不會說真話的。”
槍聲驚動了在西城門附近打掃戰場的何晨風等人,唯恐城內還有日軍借此禍害百姓,何晨風留下了一部分人打掃戰場,自己則是領著其余的人向著何府跑來,眼見楚逸軒開槍擊殺了何半倫,眾人紛紛舉起手中的武器對準了楚逸軒。
望著突然跑來的新四軍,楚逸軒有些不屑地轉過身,向著何府內走去,見此情景何晨風上前一步,指著楚逸軒大聲喊道:“站住,殺了人就想走麽?”
似乎是沒有聽到對方的話,楚逸軒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見狀何晨風抬手衝著天上開了一槍,槍聲似乎是引起了對方的注意,只見對方緩緩地轉過身,有些不屑地說道:“收起你們那些破爛吧,要不是老子給你們解決了機槍手以及指揮官,你以為你們能這麽快打進來嗎?”
此話一出何晨風這才知道,今日施以援手的正是眼前這位,想到這何晨風上前一步說道:“這位壯士,就算是你今日施以援手,那也不能隨便屠殺老百姓啊?”
聞言楚逸軒轉過身,指了指地上的何半倫,突然大笑起來,持續的笑聲傳入眾人的耳畔,顯得如此的刺耳,一旁的小丁見狀有些憤怒地喊道:“笑什麽?你個凶手,我代表冤死的老百姓槍斃你。”說罷手中的三八大蓋一上膛,順勢就要扣動扳機。
槍響,小丁悶哼了一聲,手中的槍突然掉落在地,而楚逸軒腳後跟的台階上,一個槍眼依舊冒著青煙,見狀何晨風抬眼望去,小丁的手上赫然出現了一道傷痕,大門口一名面色冷峻的女子,滿眼怒火望著小丁,“不問青紅皂白把槍對準自己的同胞,你們究竟是土匪還是什麽?想打?可以,我們在南京城殺了不下一百多鬼子,不在乎把你們也算上。”
此話一出何晨風已然知道自己冤枉好人了,趕忙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二位見諒,是我的人不懂禮數,錯怪了二位了,只不過地上死的人究竟是誰?還請二位給解釋一下。”
“太倉縣城維持會長何半倫,問完了嗎?問完了趕緊走,別耽誤我們發財。”沒好氣地瞥了何晨風一眼,林薇撂下話拽著楚逸軒向著府邸內走去。
聽聞對方是維持會長,何晨風這才知道自己真的是冤枉好人了,當即笑著說道:“二人俠義心腸實在是我輩楷模,不知二位是否有意...”
話還未說完只聽楚逸軒冷冷地說道:“沒意思,且不說老子現在還是八十七師序列不想加入你們,就算老子是獨行俠也不會加入你們,趕緊走,何府的東西沒有你們的份,去警備隊撿現成的吧。”
八十七師,那就是國民革命軍序列,望向南京城方向,何晨風臉上露出了一副了然之色,正待招呼隊伍離開,誰知那個小丁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舉槍指著楚逸軒忿忿地說道:“八十七師怎麽了?正是因為你們上官無能,南京城才沒守住,多少老百姓遭了殃,給你們多少東西也沒用,你們就是一群廢物...”
此話一出,何晨風心中暗道一聲不好,而一旁的林薇則是有些無奈地撓了撓頭,滿臉幽怨地望著小丁,心中暗自腹誹:年輕人,你倒霉了,提什麽不好提南京的事,提南京的事情就算了,提什麽‘上官’二字啊。
話還未說完,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下一秒小丁已然被楚逸軒單手攥著脖子舉了起來,眾人見狀紛紛舉起了槍,原本有所緩和的氣氛瞬間劍拔弩。
‘啪’的一聲,隨著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楚逸軒雙目赤紅,面色猙獰地說道:“看你年紀也就是十六七的樣子,人不大屁話不少,我們無能?我們在南京城拚死拚活的時候,你們在哪裡?南京城內無數的兄弟,哪怕沒了建制,哪怕就剩下一個人,依舊在拚死抵抗,那個時候你們在哪裡?南京城的老百姓和軍人遭到屠殺的時候你們在哪裡?小鬼子比賽殺人的時候你們又在哪裡?再往前說說,淞滬會戰我們頂著小鬼子的艦炮保衛上海的時候,你們又他媽的在哪裡?”
說到這楚逸軒將小丁往地上使勁一摔,而後冷冷地說道:“川軍、粵軍、滇軍、西北軍、東北軍、晉綏軍、桂軍乃至我們中央軍, 哪一個不是頂在最前線?你要是真有本事,別在這聒噪,老子親自送你過長江,給你一杆槍在南京城轉一圈,什麽東西?”
一番話說得在場眾人啞口無言,顧不上對方的感受,楚逸軒領著林薇走進了何府大門,待二人離開之後,何晨風面色不悅地盯著小丁說道:“小丁,現在是聯合抗日時期,國軍的兄弟們在南京城拚死抵抗,傷亡殆盡,就連主席他老人家對他們都讚譽有加,你有什麽資格肆意評價對方?你是殺鬼子殺的比人家多?今日要不是人家掩護,咱們興許都得死在這,你今日的行為嚴重給組織抹黑了,鑒於此,回去之後先關你禁閉十日,好生反省吧。”
說完何晨風領著眾人向著警備隊大院走去,全然沒有看見小丁眼中那憤恨的神色,殊不知這也為日後埋下了隱患。
來到何府庫房之後,楚逸軒按照林薇的提示找到了那間存放武器彈藥的倉庫,一進門楚逸軒滿面紅光地在架子上扒拉著,一番搜刮之後,二人將東西裝在電驢子的車鬥內,隨即一轟油門向著警備隊大院駛去,這邊何晨風等人才進入警備隊大院,身後就傳來了電驢子的聲音,本以為小鬼子來增援了,誰知回頭一看卻是楚逸軒二人,見狀何晨風還以為對方是來問罪的,誰知還未等自己開口,楚逸軒衝著自己笑了笑說道:“何府庫房內,我隻拿了我們需要的,剩下的你們趕緊運走吧,換成武器彈藥也好打鬼子用,青山不改後會有期。”說完楚逸軒一擰車把,油門一轟,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