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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剪影三教九流》第14章 舞廳逸事
  二人靜靜的坐在攤位前,楚逸軒有些無聊地抽著煙,悠閑地看著林薇用那不堪入目的吃相解決了面前的吃食,當即丟下一枚大洋起身準備離開,誰知小攤販卻有些為難地說道:“大爺,您這一塊大洋小的可找不開,要不您什麽時候有了再給,反正小的天天晚上都在這擺攤。”

  聞言楚逸軒有些樂了,頭一回見到還可以先吃後給錢的,打量著對方有些單薄破舊的衣服,楚逸軒對著林薇使了個眼色,後者見狀拿起那枚大洋塞到了小販手中,笑吟吟地說道:“這位兄弟不必如此,我們夫婦二人初到上海,還沒來得及兌換法幣,這錢您拿著就是了。”

  平素風吹日曬忙活一宿都未必能掙到一塊大洋,這今日算是遇到好人了,想到這小販激動地說道:“那承您的好,下次您二位再來,小的請您多吃點。”

  提到吃似乎是勾起了林薇的興趣,當即點了點頭,挽著楚逸軒的手向著大都會的方向走去。

  白天的上海,給人呈現出一種破落謹慎的狀態,然而到了晚上,夜空下的大上海,燈火輝煌人聲鼎沸,全然不像是淪陷的模樣。

  緩緩地走進大都會,揀了一張靠近門口的座位坐下,不一會兒便有服務生上前,對著二人恭敬地施了一禮,“先生、太太,是來跳舞還是...”

  抬手丟給服務生兩枚大洋,楚逸軒笑著說道:“喝兩杯,喝盡興了再跳舞。”

  此時的大上海,由於日本人入侵,貨幣制度非常混亂,大洋、法幣、軍票、日元、美元以及英鎊皆可作為交易貨幣,然而老百姓還是比較相信大洋,畢竟這玩意兒可是自民國初年一直沿用至今,區區一個大都會的服務生,一個月的工錢也不過十五六元,今日一次的小費可是自己好幾天的收入了,想到這服務生趕忙面帶笑容地將二人的行李接了過去,隨即為二人端了兩杯酒上來。

  舞池內,濃妝豔抹身穿開衩旗袍的舞女們,陪著一個個衣冠楚楚面色猥瑣的男子正款款起舞,周圍的卡座內不時傳來推杯換盞的聲音,望著眼前的一切,林薇不免歎了口氣,曾經聽外人提及,上海自從淪陷後,便成了一副紙醉金迷的樣子,今日一見著實讓人痛惜,回想起自己在南京城經歷的一幕幕,林薇不免雙手攥拳,身體微微地顫抖著。

  抬手將面前的烈酒灌下,楚逸軒伸手打了個響指,隨即就看見一名服務生匆忙跑了過來,“先生有什麽需要?”

  從懷中摸出半封大洋往桌上一丟,楚逸軒指著空無一物的酒杯說道:“這個,來一瓶。”

  望著面前這半封大洋,服務生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要知道來這裡的客人非富即貴,非白即黑,自己若是昧了客人的錢,給舞廳帶來麻煩不說,說不定明日自己不是被抓去打靶,就是被人沉屍黃浦江了,思前想後了許久,服務生面色正經地對楚逸軒說道:“先生,這一瓶酒也用不了這麽多錢,您看...”

  “存到你們櫃台上,下次來喝的時候再說。”似乎是對眼前的場景感同身受,楚逸軒沒好氣地瞥了對方一眼,冷哼一聲說道:“怎麽?你希望我就光顧你這裡一次嗎?”

  此時由於上海頭號歌舞廳百樂門宣布破產重組,很多以前百樂門的客人紛紛轉而投向了大都會的懷抱,這也讓大都會的業績向上竄了老大一截,且這年頭能夠出手就是半封大洋的,絕對是大客戶,若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導致這個大客戶跑了,估計經理得用鞭子抽死自己,

抄起桌上的大洋對著楚逸軒施了一禮,服務生轉身向著櫃台方向跑去,不一會兒舞廳的經理便知曉了此事。  從櫃台上挑了一瓶上好的JOHNNIE WALKER LABEL,舞廳經理顧福康親自端著來到了楚逸軒的卡座內,恭敬地將托盤內的就放下,顧福康面帶微笑對著楚逸軒施了一禮說道:“在下是大都會花園舞廳營業主任顧福康,敢問先生如何稱呼,在下好讓下面人幫先生存帳。”

  抬頭看了看面前的男子,楚逸軒抬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座位,“鄙人姓楚,顧經理就這樣記就好了。”

  將此人的容貌暗暗記下,顧福康親手為楚逸軒和林薇斟滿了酒杯,而後再度施了一禮說道:“楚先生,楚太太,您二位既然賞臉光臨大都會,那就是大都會的朋友,在這裡您二位盡情地玩,絕對沒有人找麻煩。若是有什麽需要,直接招呼服務生就好,在下暫且告退。”

  一聲‘楚太太’喊得林薇俏臉通紅,望著轉身離開的顧福康,趕忙湊到楚逸軒身邊低聲說道:“這上海為何變成如此模樣?窮人貧困交加無以為繼,富人豪擲千金酒池肉林,莫不是日本人佔領了上海後,人人都沒了抵抗的意志?”

  抄起面前的酒瓶遞給了林薇,楚逸軒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反而是饒有興趣地說道:“幫我看看這個酒叫什麽牌子?聞著味道還不錯。”

  眼見楚逸軒避而不答,林薇沒好氣地瞥了對方一眼,而後握著酒瓶端詳了許久,這才緩緩地說道:“JOHNNIE WALKER LABEL,尊尼獲加黑啤,蘇格蘭產的威士忌。”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楚逸軒緩緩地說道:“這些日子咱們先安頓下來,你且一點一點地看,有時候你眼中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實的,中國人從來不缺有血性的。”

  聽到這句話,林薇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正待開口閑聊,卻聽到舞池內傳來一陣騷動,抬眼望去兩名身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正圍在一名舞女身旁,口中不停地說著什麽,而那名舞女似乎是有些反感,不停地向後躲閃著。

  見狀林薇原本無處發泄的怒火,瞬間直衝頭頂,還未等楚逸軒反應過來,林薇早就起身上前,抬腳將其中一名黑衣男子踹了出去,“老娘正愁著沒地方瀉火,你們兩個不開眼的就冒出來了?光天化日調戲女子,你們是當老娘不存在嗎?”

  男子被林薇含恨一腳踹飛,趴在地上久久未能起身,其同伴見狀面色一沉,揮拳向著林薇門面襲來,關鍵時候有功夫和沒功夫的一眼就看出來了,只見林薇身形微微一側,左肘向上一頂,順勢頂在對方手臂的麻筋處,還未等對方反應過來,手肘順勢落下,重重地撞在了對方的腹部,而後身形再度回轉,起身一個回旋踢將對方踢飛。

  卡座內楚逸軒望著林薇這一套動作,捂著腦門不住地搖頭,這娘們兒真是個火爆的性子,幸虧今日穿的是褲裝,若是穿了旗袍或是裙裝,方才那一腳早就被別人看光了。

  腦門受到了重重的一擊之後,李阿根也像自己同伴一樣倒飛著栽倒在地,好在平素自己吃得多,身體素質還算是過硬,晃了晃有些疼痛的腦袋,李阿根掙扎著站起身,指著林薇惡狠狠地說道:“小娘皮不想活了,知道老子是誰的人麽?”

  將舞女拉到自己的身後,林薇冷哼一聲說道:“老娘管你是誰的人,遇到不公平的事情老娘就得管,你這麽有能耐,怎麽不去找日本人的晦氣?”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無不拍手叫好,而一旁的經理顧福康正待快步上前,卻被身旁一名穿著考究西裝端著酒杯的年輕男子攔住,“不急,看看什麽情況再說,黑衣服的應該是張嘯林的人,派人去跟七哥知會一聲就是了。”

  顧福康聞言點了點頭,喚過一名服務生耳語了一番,後者趁亂跑出了大都會,而此時李阿根指著林薇面色猙獰地說道:“小娘皮你聽好了,大爺可是上海灘張嘯林張爺的人,得罪我們青幫你就等死吧,若是你現在過來求求我,陪大爺幾個晚上,興許大爺心情好饒了你的命,否則...”

  話還未說完,在場眾人聽聞對方是青幫的,尖叫一聲紛紛向著舞廳外跑去,這倒不是說眾人怕事,而是自從日本人佔領了上海之後,上海灘三大亨的黃金榮公開宣布拒絕出任偽職;杜月笙避居香港,通過電報和電話遙控指揮門生抗日;唯獨這個張嘯林公開投敵淪為漢奸,一方面大肆鎮壓抗日救亡活動,為侵華日軍收購糧食、棉花、煤炭、藥品等戰略物資,大發國難財,另一方面籌建日偽浙江省政府,擬出任偽政府高官。

  一旦沾上這種事,唯恐要被日本人找麻煩,故而眾人爭先恐後地逃離了大都會,隻留下了寥寥幾人饒有興趣地望著舞池內的林薇和黑衣人,眼見賓客盡數離開,一旁的顧福康不免有些發愁,要知道東家開舞廳可不是做慈善,今夜這些損失雖然有三少爺在一旁,但是日後也少不了東家的一頓掛落,正在為難之際,卻見一個卡座內飛來一個物件,穩穩地落在了櫃台上,隨即卡座內傳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顧經理,我這媳婦兒行俠仗義慣了,今晚貴號的損失全算到我頭上,您看看若是這一封大洋不夠,在下再奉上一封如何?”

  循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封用紅紙包裹的大洋,中規中矩地落在櫃台上,見此情景顧福康心中一陣抽搐,知道你們這些有錢的有錢,但是有錢也不是這個玩法啊。對方那可是青幫,這要是您二位在大都會遭了難,日後傳出去大都會的名聲可就保不住了,想到這顧福康低頭看了看身旁的白衣男子,見對方點了點頭,顧福康抬腳就向著舞池方向走去,還沒走幾步隻覺得眼前一花,就見方才那名姓楚的客人一個閃身來到了李阿根身旁,單手掐著對方的脖子將對方舉了起來,“你說你們是張嘯林的人?是不是與杜月笙先生齊名的那個張嘯林?”

  聽聞對方知道自己老大的名號,李阿根有些得意地說道:“沒錯,就是張爺,怎麽的?小赤佬,知道張爺的名號害怕了吧?害怕就趕緊給老子放開,讓你的女人陪老子一晚,否則我們青幫子弟絕對不會放過你。”

  聞言楚逸軒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手上微微發力,正待將對方解決掉,誰知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暴喝,“小赤佬活膩了,也不看看大都會是誰的地盤,敢到這裡來撒野。”

  話音一落只見門外衝進來一群黑衣男子,為首一名大漢身材魁梧孔武有力,豹眼環目且不怒自威,手中提著一柄開山刀,面色不悅地望著楚逸軒,見狀先前那名白衣男子起身向著大漢打了個招呼,“七哥,喊錯了,被掐著的那個才是搗亂的,掐人的是救場的。”

  聞言大漢也不做扭捏,對著楚逸軒施了一禮說道:“兄弟莫要見怪,方才多有誤會還請兄弟包涵。”

  緩緩地搖了搖頭,楚逸軒並沒有在意對方的道歉,而是轉過頭望著李阿根,語氣森然地說道:“既然你是張嘯林的人,那實在抱歉,你今日非死不可。”說完單手用力使勁一擰,只聽‘哢吧’一聲,李阿根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緩緩地落在了地上,見狀楚逸軒緩緩地走到了另一名黑衣人面前,抓住對方的頭髮從身後將對方的腦袋一拽,肥大的喉嚨瞬間露了出來,只見楚逸軒信手一抄,一柄匕首赫然在手,向著對方的咽喉處就要劃去,正在此時只聽大漢突然喊了聲‘住手’。

  聞言楚逸軒有些好奇地望著對方說道:“怎的?你想保他?”

  眼見對方不聲不響掐死一個人,大漢心中也有些忐忑,思索了片刻之後這才開口說道:“兄弟誤會了,只不過此人是青幫弟子,按道理需由我們青幫自行處理,還請兄弟賣老七一個面子,也免得對方再找您麻煩,不知您意下如何?”

  考慮到自己和林薇初到上海,沒必要太過扎眼,有人肯處理此事也算是給自己省去不少麻煩,在心中衡量了一番對方的話,楚逸軒緩緩地點了點頭,抬手將黑衣男子丟給了大漢,見狀大漢趕忙對著身後的手下說道:“拖出去沉了。”隨即便有手下上前,將男子如拖死狗般拖了出去。

  待閑雜人等離開之後,白衣男子這才緩緩上前,對著楚逸軒施了一禮說道:“大洋還請兄弟拿走,家父江耀章,乃是大都會舞廳的老板,今日這點損失江家還是能承受的,在下江家老三江晟堯,方才謝謝兄弟替小號解圍,日後兄弟在上海有什麽需要,盡可來大都會找我。”

  楚逸軒緩緩地搖了搖頭,將對方遞來的大洋又推了回去,“不必,說了算到我身上,豈能出爾反爾。”說到這楚逸軒指著一旁的大漢有些不解地問道:“方才他說自己是青幫的,怎麽這青幫還不是一個大哥統領嗎?”

  聞言一旁的江晟堯和老七都笑了起來,隨即老七對著楚逸軒拱了拱手說道:“兄弟應該初來乍到,我們青幫門徒眾多,但是拜的老頭子都不是一個,方才鬧事的是青幫‘通’字輩大哥張嘯林的門徒,而您提及的杜先生則是‘悟’字輩,至於在下乃是‘覺’字輩,我師爺拜的老頭子是‘大’字輩的,論輩分張嘯林要叫我們老頭子一聲師傅。而這個大都會舞廳,裡面有我們的一點股份,所以方才在下才說把事情交給我們處理就好。”

  聽著對方這一通輩分的排列,楚逸軒不免也有些蒙圈,索摩了許久之後,這才對著江晟堯和老七拱了拱手說道:“受教了,若是沒有什麽事,在下告辭了。”說完拉著林薇的手轉身向外走去。

  一旁的江晟堯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顧經理,派車送楚兄弟及嫂夫人,務必讓二位滿意。”

  能夠在這亂世中打理偌大的一座舞廳,顧福康豈是那種呆頭呆腦的人物,還未等楚逸軒和林薇走到門口,顧福康早就一溜小跑來到了二人身邊,“二位,在下送二位,敢問二位下榻哪個飯店?”

  初來上海,楚逸軒哪裡知道有什麽飯店,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說道:“我二人初來,在門口吃了份生煎就進來了,還未找到地方住宿。”

  見狀顧福康笑著說道:“如若二位不介意,在下給二位尋一處飯店,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奔波了一天渾身有些疲憊,楚逸軒見狀轉頭看了看林薇,發覺對方沒有拒絕,當即點了點頭,隨即顧福康趕忙命人將轎車開來,伺候著楚逸軒二人上了車,一腳油門向著南京路方向駛去。

  待顧福康等人離去,江晟堯這才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面色凝重地對老七說道:“七哥,今日之事不會對老太爺有什麽影響吧?”

  “別提了,他娘的張嘯林那個小赤佬,糾集了一群徒子徒孫每日在街上惹事,仗著有日本人撐腰,簡直是無法無天了,為此老頭子一提起這事就氣得咳嗽。”信手抄起桌上一瓶未喝完的酒,老七重重地灌了一口,隨即將酒瓶往桌子上一頓,面色古怪地說道:“你覺得今日這個楚兄弟如何?”

  “來路看不清,方才與他短暫接觸,發現其右手食指兩側以及拇指和食指的夾縫處有厚厚的繭子,應該是個玩槍的好手,而且此人身法很快,像是個練家子。”回想起二人推讓大洋的畫面,江晟堯面色凝重地說道:“至於他夫人,絕對是個練家子,你是沒看見那動作,三兩下將人踹飛了出去,那叫一個乾淨利落。”

  “三少爺,現如今日本人妄圖染指法租界,有些事情還是看看再說吧,切莫操之過急了。”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夜色,老七緩緩地歎了口氣,“前幾日老頭子吩咐我們小心謹慎,聽聞軍統的人在上海很是跳脫,咱們盡量少跟這些人摻和。”

  緩緩地點了點頭,江晟堯將櫃台上的那封大洋遞給了老七,“七哥,今晚讓兄弟們受累了,拿去給兄弟們買些酒暖身子。”

  似乎是想起了這封大洋的來歷,老七也不推辭,接過來點了點江晟堯,轉身離開了大都會,望著對方的背影,江晟堯低聲喊道:“來人,趕緊把場子收拾收拾,明日還要開業招待客人呢。”言罷起身向著二層走去。

  滿地狼藉經過侍應生一番收拾,頃刻間煥然一新,驅車來到了位於南京路的國際飯店門口,顧福康才停穩汽車便有門童跑上前,打開車門將楚逸軒和林薇迎下車,順手丟了一塊大洋之後,門童滿臉微笑地引著三人走進了飯店內。

  前台負責接待的服務生,一見楚逸軒和林薇二人的打扮,衣著並不考究,面相上也不像是大富大貴的人,心中不免露出鄙夷的神色,語氣上也有些冷淡,全然沒有平素接待富商貴客那般諂媚之色, “二位是要住店還是找人?找人的話讓客人下來接你們,本店閑雜人等不允許隨意上樓,住店的話請看價目表。”

  話音才落隻覺得臉上伴隨著‘啪’的一聲脆響,痛感自臉頰處瞬間湧遍全身,還未等自己反應過來,耳邊響起了略帶嘶吼的咆哮聲,“瞎了你的狗眼,這二位是大都會的貴客,你個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莫名挨了一巴掌,服務生也顧不上看清對方的模樣,當即對著大堂喊道:“來人啊,有人在國際飯店打人了。”

  話音才落值班的大堂經理領著一眾保安匆忙跑來,還未看清狀況便破口大罵道:“哪個不長眼的小赤佬,竟敢在國際飯店鬧事?”要知道國際飯店是由中南銀行、大陸銀行、鹽業銀行和金城銀行組成的四行儲蓄會聯合建造的,而此時的鹽業銀行有著極其深厚的北洋背景,不少原北洋的軍閥、督軍以及軍官對其照顧有加;而中南銀行則是中國與南洋愛國華僑的資金紐帶,盡管此時日軍佔據著上海,然而南洋的愛國華僑們依舊將自己的積蓄輸送回國家,用於抗戰事業;且四家銀行聯合在一起,被稱為北四行,加上四行與交行董事長胡筆江的關系,尋常地痞流氓並不敢在國際飯店鬧事。

  沒曾想今日竟然有人敢於冒天下之大不諱,在國際飯店的大堂內打人,時任大堂經理的胡慶雲滿臉憤怒地走到了楚逸軒和林薇的面前,正待張口罵人,卻聽到旁邊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老胡啊,長本事了,咱國人自己的飯店,怎麽還學洋人狗眼看人低那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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