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街道上,一個人包著頭巾,懷裡抱著一個東西,像是抱著珍寶一樣,匆匆趕往相國府。
相國府門口一個小卒接過東西,閉門便朝裡走了進去。
相國嚴策,這幾日為朝堂事宜忙得不可開交,正臥在榻上,一隻手枕著頭,閉目養神。
自從上次的刺殺事件之後,皇帝便離了皇宮,不知去往何處,皇帝出宮的消息不知道從哪傳來出來,朝中大臣們一個個慌了神,紛紛找嚴策打探消息,嚴策索性閉門不出。
“相國,藥來了,趕緊趁熱喝了吧。”了然大師推開門,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
嚴策站起身來,接過藥,喝了一口,“這次的藥怎麽有些腥味?”
了然大師皺著眉頭說到:“興許是藥引沒死透,透著血腥味。”
“你們這些和尚真是殘忍,不會等死透了再取。”嚴策一邊嗔著,一邊把碗中的藥喝了個乾淨。
了然大師回答到:“這幾日藥引不太好找,京都府衙、大理寺那邊都對白龍寺盯得很緊。”
“哦?這麽快就查到白龍寺了?”嚴策放下碗,看著了然大師。
“皆因前幾日楚州送藥引的幾個弟子,被人看出端倪來。”
“被誰看出來了?”
“太子和楚州知府白萬堂之子,白禦楚。”
嚴策端起桌上的茶杯漱了一口,又吐進茶杯中,不緊不慢的說到:“我說這太子前幾日微服出遊是去幹什麽去了,他倒是對我盯得挺緊的。”
了然大師放緩語氣:“眼下的形勢,相國還須多加防范。”
“白禦楚這小子有些意思,派出去的人有沒有傳來什麽消息?”
“有消息傳來,這白禦楚已經到過酆都,查到了幽冥教,此刻應該是在去巫山的路上。”
“你幫我傳話過去,必要的時候,讓他們助白禦楚一臂之力,我倒想看看這幽冥教這十多年來到底想幹什麽,背後又是誰在指使,順著白禦楚這條線,將京城中想與我為難的人揪出來。”
嚴策說完,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問到:“二皇子在外雲遊多年,還沒有消息嗎?。”
了然大師雙手合十說到:“二皇子那邊,這麽多年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了無音訊,相國,昨夜我觀天現異象,七星連珠,京中怕是又有災禍來臨。”
嚴策歎了口氣說到:“說來咱們這位皇上也是可憐,上次四星連珠,死了一位皇子,皇上信了國師那老道人的話,諸龍不能相見,這都快十多年了,都不敢見一見自己的幾個兒子。”
了然大師有些不安的說到:“這七星連珠,百年難遇,這次不知道又會是哪位皇子出事,皇上不在宮中,咱們還須提前做好準備,以防京城騷亂。”
嚴策轉身望向窗外,悠悠問到:“皇上應該是去了琅琊山吧?”
了然大師回答到:“不錯,派出去的人確實看到皇上往琅琊山而去,那仙聖台乃是國師修仙之地,洞天福地,仙人之所,皇上想要清淨,那裡再適合不過,只是皇上的行蹤,我等不便過問,又有國師相伴,若是跟得太緊,怕是容易被發現。”
“既然大師你看到天現異象,想必國師那邊也早已知曉,咱們還是靜觀其變,看皇上是不是真的一點都不關心這京中之事。”
嚴策剛說完,門外下人來報:“啟稟相國,禮部尚書何安貴何大人求見。”
嚴策整了整衣領:“帶他進來吧!”
不一會,
禮部尚書何安貴進來了,對著嚴策和了然大師作了個輯,開口說到:“相國、了然大師,昨夜天現異象,城外有消息傳來,三皇子正在回京路上,此時回京,恐是不祥之兆。” “何尚書不必多禮,請坐吧。”嚴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何安貴坐了下來,又急著說到:“三皇子素來與太子交好,若是回到京中,定會去見太子,到時一旦破了諸龍不能相見的預言,怕是會有災禍。”
“何尚書也信此預言?”
“國師乃是方外高人,他的話,皇上都要敬重三分,微臣又怎麽敢不信。”
嚴策表情嚴肅,看著何安貴問到:“那何尚書有何高見?”
何安貴摸著下巴不長的胡須,緩緩說到:“老臣在京中任禮部尚書已有多年,宮中之事皆一一經歷過,想當年四皇子當年初立太子,天降四星連珠,四皇子便遭橫禍,皇上又立最喜愛的五皇子為太子,五皇子不久就因病而逝,現在又現七星連珠,這太子的魔咒,怕是難逃啊。”
嚴策端起茶喝了一口,淡淡的說到:“何尚書能為君分憂,不愧是朝中諸臣的楷模。”
何安貴急忙走到嚴策跟前,畢恭畢敬的說到:“臣能有今天的一切,全靠相國大人栽培,只是微臣現在擔心的,卻是六皇子。”
“此話怎講?”嚴策看著何安貴。
何安貴低頭說到:“太子一派,隱隱已有國君之勢,又有三皇子支持。”
嚴策一皺眉,問到:“這難道不是好事?”
何安貴又繼續說:“但是民間皆傳,二皇子體恤民情,比其他皇子更愛民如子,這些年不知二皇子所蹤,想是在民間做了不少好事。”
“那六皇子呢?這跟他有什麽關系?”嚴策似乎有些明知故問。
“皇上六個皇子,其余幾位皇子均已成人,就這六皇子尚為年幼,不過年幼亦是好事,所為人之初性本善,只要日後擇一良師,稍加教導,定會成為一代明君。”
“只是......”何安貴說著,頓了一頓,欲言又止。
嚴策看著何安貴:“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六皇子年幼無心機,在這明爭暗鬥的皇宮,只怕被他人所利用,禍不知從何起。”
“行了!”嚴策突然有些不耐煩。
嚴策走到何安貴跟前:“三皇子不能和太子相見,這是皇上的旨意,何尚書,你看著辦吧。”
“那微臣這就告退。”何安貴對著嚴策作了個輯,便要退下。
“等等,來人,取一百兩銀子來。”
不一會,下人端著一百兩銀子走了進來,嚴策接過,遞給何安貴。
何安貴不敢接,看著嚴策說到:“相國,這是何意?”
嚴策開口說到:“我知道你府中清貧,你夫人又病重需用錢,這些權當是我借給你的,日後你再還我,不用多想,拿去便是。”
何安貴接過銀子,彎腰說到:“多謝相國體諒微臣,那臣就卻之不恭了。 ”
嚴策也沒再說什麽,揮了揮手,何安貴端著銀子便出去了。
“相國,何安貴會阻止三皇子和太子見面嗎?”了然大師在背後問道。
“這何安貴為官正直,一向秉公辦事,他定會阻止三皇子去見太子。”
了然大師又問到:“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嚴策摸了摸下巴的胡須,緩緩說到:“我們什麽都不用做,若是三皇子聽了何安貴的勸,自然不會去見太子,若是何安貴阻止不了三皇子去見太子,兩龍相見,被皇上知道了,皇上必會大怒,我們只需靜觀其變。”
嚴策到底是希望三皇子見太子還是不見呢?了然大師似乎也看不透嚴策,問到:“那相國贈銀是何意?”
嚴策背著雙手,走到座前,說到:“禮部清水衙門,這何安貴又素來秉公守法,他一個月的俸祿,哪裡夠養那麽一大個禮部尚書府?前幾日我聽聞他夫人患了重病,他正四處籌錢,朝中難得有如此好官,我作為一國之相,豈能不幫他一把。”
“阿彌陀佛,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雖然相處日久,此刻,了然大師也不禁有些佩服嚴策。
嚴策看著門外,悠悠說到:“借著這次三皇子回京,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想挑起道佛的矛盾,是誰把佛家趕盡殺絕,楚州城的事情,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了然大師站在嚴策身後,同樣看著門外,佛道之爭,本不是他願意看到的,但這股旋渦仿佛由不得他,作為當世高僧,大夏朝佛家的代表,他已經快站到風口浪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