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苗疆叢林中,縱然是夜晚,仍是霧氣縈繞。白禦楚邊走邊抬頭看著天空,順著天上星辰排列,竟然在叢林中找出一條道來。
沿著山路漸漸走出叢林,遠處的霧霾中透出一絲光亮,在夜色中甚是耀眼。
不經意間抬頭,一顆星辰懸掛在上空,又大又亮,再走幾步,透過灰蒙蒙的霧氣,周圍還有幾顆若隱若現的小星星,閃閃爍爍,圍繞著那顆星。
此處正是天上星辰落尾的地方,亦是白禦楚按著地圖找尋到最終的地方。
往上仰望,山就是天,天也是山,前後左右盡是山,在這夜晚的霧色中,山和天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山還是天。
好像伸手便可隨時觸到山。
層層的迷霧中,只見遠處的一座小山格外顯眼。
霧氣在上空環繞著轉動,中間的小山卻像隔著一層紗布,霧氣穿不進去一樣。
仙山也不過如此,難道這裡就是傳說中的巫山?
歐陽灑月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自己在苗疆生活了這麽多年,竟不知道苗疆群山裡還有這般仙山,雖是夜晚,也難擋這迷人的景色,那座小山似乎透著一股仙氣,吸引這人不禁想進去看看。
“前面有一所竹屋,咱們進去看看。”白禦楚指著前方,回頭對歐陽灑月說道。
歐陽灑月看著四周山勢環繞,自己也沒來過這裡,怎麽會在這地方有一間竹屋,看著前方迷迷蒙蒙的竹屋,拉住白禦楚說到:“這地方怎麽會有一間竹屋,你不覺得奇怪嗎?”
“來都來了,就進來吧。”兩人還在猶豫著,屋子裡發出了一個聲音。
“師父,真的是你?咱們找到巫山了,這裡可從來沒人找到過。”歐陽灑月激動的跑向竹屋。
白禦楚不慌不忙,緩步走了進去。
只見巫王盤坐在一個竹凳上,像是早知道二人要來,在旁邊的一張竹桌上放了兩杯茶。
巫王比上次見到時,似乎更年輕了些。
“你是來尋找答案的,坐吧。”巫王緩緩起身,走到竹桌前坐下,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想不到你竟然能找到這,這麽多年來,我也在這孤單久了,坐下先喝口茶,陪我聊聊天吧。”
白禦楚和歐陽灑月對著巫王迎面而坐,歐陽灑月似是有些渴了,拿起茶杯便喝了起來。
白禦楚見她喝完,也拿起茶喝了一口,隻感覺這茶與自己喝過的有所不同,恬淡可口,帶著一股嫩竹的味道。
“這是我專門製作的竹葉茶,離了這裡,別的地方可喝不到。”巫王看著白禦楚說到:“你是怎麽找到這的?”
白禦楚喝完,又自己倒了一杯:“我順著天上的星辰排列找過來的,你這茶確實不錯。”
巫王淡淡說到:“七星連珠,可不是什麽好事,你既然已經找到這來了,先前我也答應過你,想知道什麽,就問吧。”
“楚州城中的幾條人命,可是你殺的?”白禦楚到此刻,還是不敢肯定凶手是不是幽冥教,是不是徐無畏。
巫王聲音如少女一般:“我這幾十年來,從未到過中原。”
白禦楚得到了回答,又接著問:“這天下除了你,還有誰會操控夢境、操控屍體之術?”
巫王問到:“你一路追查這些,是為了什麽?”
“為了家父之仇,為了那些無辜死去的冤魂!”白禦楚話語鏗鏘。
巫王站起身來,在房中踱步,緩緩說著:“控夢攝魂之術,本是我巫家不傳之術,
若無天意,是定不會輕易傳授的,苗疆弟子千千萬,縱是我這徒弟,也不會此術。” 說著,看了一眼歐陽灑月。
歐陽灑月說到:“不錯,我跟隨師父這麽多年了,也沒學會一招半式。”
“什麽是天意?”白禦楚又問到。
“正如今晚一樣,能找到巫山,便是天意。”
白禦楚明白了,想學此術,須先找到巫山,於是問到:“聽你這意思,莫非以前有人找到過這來?”
“說來也巧,二十年前,有兩個少年,也是根據星辰排列,找到這裡。”
歐陽灑月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巫王:“二十年前?那時候我都還沒出生呢,師父您到底是有幾歲啊?”
白禦楚看著巫王,不過二三十歲的容貌,自己先前還不相信,現在一想,巫家這吸食陰氣保住容貌之術,還真有效果。
巫王頓了一下,沒理她,繼續說到:“那兩個少年找到我,便要學習巫家之術,雖是天意機緣讓他們找到了我,但他兩人並非我巫家弟子,起初我不肯傳授,兩人便在屋前跪了三天三夜,並願入我巫家門下,我才答應了他們。”
說著說著,巫王臉上似是有些悲傷,“我見二人誠心實意,又加上天意使然,我便傳授了一人控夢術,傳授了另一人攝魂術,二人發誓此生願守衛苗疆,誰知後來二人趁我閉關修煉之時,偷下山去,改頭換面,這麽多年來,我一直在查探兩人消息,後來終於還是被我查出來了。”
“他們是誰?”白禦楚和歐陽灑月異口同聲,一起問到。
巫王走到白禦楚面前,眼睛死死盯著白禦楚,白禦楚不自禁的看了一下自己身上。
“其中一人面容神色跟你相仿,叫白萬堂。”
“啊?我父親?”白禦楚不敢相信。
歐陽灑月好奇的問到:“那另一人是誰?”
巫王往旁邊走了幾步,邊走邊說:“另一人是清風觀弟子,徐無畏,兩人離開巫山之後,便找到神醫妙手,換了容貌,那徐無畏後來到白府做了下人,隱姓埋名,徐無畏學的是控夢術,白萬堂學的是攝魂術。”
歐陽灑月見白禦楚不語,問巫王到:“控夢術就是用夢境操控人,攝魂術就是用紅符操控人?”
“不錯,兩術搭配,威力極大。”
“他們既然背叛了巫家,那你為什麽不殺了他們?”歐陽灑月剛說完,才反應過來這句話像是不該問,於是趕緊閉嘴,假裝喝茶。
巫王不答,白禦楚楞了半天,抬頭問到:“若是活人中了攝魂術會怎樣?”
巫王答到:“活人若中攝魂術,就如行屍走肉,意識不受自己掌控,每天須服食藥物,不然便掌控不了自己的意識。”
“那若是攝魂術施在自己身上呢?”
“若有藥物,強行鎮住自身意識,可活半年,半年之後便為行屍走肉,再無可救。”
徐無畏在白府當下人?難道是張老頭?白禦楚做夢都沒想到,楚州城一系列命案,凶手竟指向父親和張老頭。
饒是如此,白禦楚依然不願相信凶手是父親和張老頭,自己從小到大與兩人相處,他們不會做出這樣的事的。
想到兩人還活著,白禦楚心裡有些欣慰,但是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呢,一想起來,心裡又有些難受,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不可能!”白禦楚大吼一聲。
巫王見白禦楚一臉躊躇不解的樣子,對著他說到:“你既已去過幽冥教,應該心中已有答案。我也奇怪,他們這些年利用趕屍人,四處搬運屍體存放在酆都,究竟要控制這些屍體幹什麽呢?”
白禦楚心想:得盡快趕往幽冥教,不管他們是不是父親和張老頭,不管幽冥教要用屍體幹什麽,一定會牽扯到人命,自己一定要去阻止他們。
起身便對巫王作了個輯說到:“多謝巫王如實相告, 這就拜別。”
歐陽灑月問到:“你要去幽冥教嗎?”
白禦楚點了點頭。
巫王伸手拉住白禦楚,按在手上脈搏處,閉著眼睛說到:“你吃了我的天元聚魂丹?你可知道那丹藥有多難煉成。”說著,便手上用勁,白禦楚皺起眉頭,感覺手上被捏得生疼。
歐陽灑月站過來說到:“是我給他吃的,師父,要罰就罰我吧。”
巫王送了開手,歎了口氣:“也罷,一切都是天意,你學了天書上的神功,又找到這裡來,能找到巫山的人,我都會留給他一些東西,那顆天元聚魂丹就當我送給你的,咱們從此兩不相欠。”
“多謝師父。”歐陽灑月轉憂為笑。
巫王看著歐陽灑月開心的樣子,又對著白禦楚說到:“我就這一個女徒弟,好好待她。”
白禦楚作了個輯:“巫王請放心,就此別過,我這就下山去幽冥教。”
巫王揮了揮手,往竹凳上一坐,“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你不相信我師父說的話?”路上,歐陽灑月問白禦楚。
白禦楚答到:“換成你,你會相信嗎?”
歐陽灑月一臉鄭重的說到:“我知道這個答案對你可能有些殘酷,但是我相信我師父,她從來不會騙人,她說的話,向來都是一言九鼎。”
是啊,堂堂一個巫王,有什麽理由要騙自己一個毛頭小子呢。
不管巫王說的是不是真的,不親眼所見,白禦楚是不會相信的,想著想著,愈發想盡快趕到幽冥教問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