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神秘而蠻荒,陌生而神奇,自古以來不服中原朝廷的管理,因其崇山峻嶺、交通不便,大夏朝廷也對其鞭長莫及,白禦楚一路上仍能看見大夏朝修築的長城,將苗疆隔為兩段,上邊士兵把守、烽火狼煙。
一路上還有些古城碉堡,穿著異族服飾的士兵,倒不像白禦楚想的那樣荒無人煙、鳥獸罕至。
苗疆盛行巫鬼崇拜和巫鬼文化,沿路仍能見到有村民巫師在祭祀,其巫蠱之術亦是讓人聞而卻步,中原之人很少敢踏上這片土地,白禦楚心想:“若不是有歐陽灑月帶路,自己一人來,真不知要到何時才能找到巫王。”
走了一天了,見前面有戶人家,歐陽灑月摸了摸肚子說到:“咱們先到那戶人家吃點東西吧,天天吃這些乾糧,真是沒勁。”
白禦楚也摸了摸懷裡,問到:“你有銀子嗎?看那家人的茅屋,並不富裕,咱們可不能白吃白喝。”
歐陽灑月卻滿不在乎:“苗疆可不像你們中原,我們這裡的人熱情好客,你給錢別人反而不高興,看你這白白嫩嫩的樣子,說不定去了還能撿個現成的老婆。”
白禦楚沒心情跟她開這樣的玩笑,加快步伐走到茅屋前,敲了敲門。
一個藍衣老婆婆打開了門,臉上長滿了皺紋,臉像樹皮一樣枯燥,袖口上繡著花鳥圖案,圍著圍腰,系著一根銀腰練,包著一塊白頭巾,兩根長長的銀耳墜墜到肩上。
白禦楚作了個輯說到:“老婆婆,我們兩人路過此地,想討口吃的。”
“進來吧。”老婆婆面色淡定,推開門,屋子不大,屋中只有她一人。
“坐吧。”老婆婆嗓音低啞。
白禦楚看著四周,屋舍簡陋,清貧如洗,問到:“怎麽只有你一人在家呀?”
“我們這人少,家裡的男丁都去戍邊了。”那老婆婆揭開鍋蓋,見沒有米了,便往外走去,到門口說了一句:“家中沒有米了,我出去給你們找幾個雞蛋。”
白禦楚心中有些不忍,看著歐陽灑月,只見她一臉淡然,起身走出門去:“我去四周看看有沒有什麽野菜,采些回來。”
“我跟你去吧。”白禦楚有些坐不住。
歐陽灑月回頭不屑的看著白禦楚說到:“你又不認識野菜,山裡霧氣這麽大,萬一走丟了,一會都找不到你,你就乖乖坐在這等我回來吧,別去跟著添亂。”
想想她說的也有道理,白禦楚便安心坐下了。
不一會,老婆婆拿著幾個蛋走了進來,在灶內生起火,在鍋裡放了點水,佝僂著腰忙了起來。
白禦楚見幫不上什麽忙,走出門口,在門前踱步,見角落處有個小竹籠,像是關什麽家禽的,裡面卻什麽也沒有。走到面前,一股淡淡的腥味讓白禦楚有些想作嘔。
想是這苗疆跟中原不一樣,養的家禽都是些奇珍異獸。
白禦楚心裡想著,裡面已經傳來了老婆婆的聲音:“蛋煮好了,快進來吃吧。”
白禦楚聞到了屋內飄出來的香味,走進去,見桌上放著兩碗水煮雞蛋,老婆婆找來了兩雙筷子,放在桌上說到:“趕緊趁熱吃吧,一會涼了就不好吃了。”
白禦楚張眼望向門外,歐陽灑月還沒回來,“我等她回來一起吃吧。”
老婆婆看著白禦楚咽口水的樣子,緩緩說到:“這蛋要趁熱吃,涼了便腥了。”
“沒事,一會等她回來再熱一熱。”白禦楚拿起筷子又放在桌上。
老婆婆有些不高興了:“你這小夥子怎麽聽不懂人話,
讓你吃你就吃,怎麽這麽婆婆媽媽的。” 這些白禦楚倒有些奇怪了,難道苗疆人都熱情到這種地步,還有催著別人吃東西的,這就是苗疆的待客之道嗎?
老婆婆又打來一碗酒,放到桌上,“家裡沒有別的,你就將就吃吧,先喝碗酒暖暖身子,便趕快將這雞蛋吃了。”
白禦楚見老婆婆一臉盛情的樣子,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端起酒來喝了一大口,拿起筷子夾起雞蛋便張口要吃。
“我回來啦。”歐陽灑月拿著一把野菜,活蹦亂跳的跑了進來。
白禦楚筷到嘴邊,聽到聲音,連忙放下筷子,站起身來,“老婆婆給咱們煮了雞蛋,快來吃吧。”
歐陽灑月看了一眼桌上的兩碗雞蛋,放下手中的野菜,端起兩碗雞蛋走到灶邊放下。
“這雞蛋涼了,我再熱熱吧。”
歐陽灑月將灶火燒著,往鍋裡加了些水,待水沸騰,將兩碗雞蛋倒進鍋裡,蓋上鍋蓋,死死按住。
“你這是要幹什麽?”老婆婆大驚失色,跑過去搶奪鍋蓋。
歐陽灑月一把推開她,老婆婆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
白禦楚不知道她要幹嘛,走過來扶起老婆婆,對著歐陽灑月大喝道:“人家以禮相待,你這是要幹什麽?”
歐陽灑月不答話,雙手緊緊壓住鍋蓋,只聽鍋裡兵兵乓乓,有什麽東西在掙扎和擺動。
過一會,鍋裡沒動靜了,歐陽灑月揭開鍋蓋,白禦楚走進一看,嚇了一大跳:只見一條燙死的大蛇橫在鍋裡。
老婆婆見狀,奪門便跑,歐陽灑月掏出匕首,朝老婆婆甩了出去,正中後背,老婆婆剛邁出門檻,便噗通一身倒在地上,動彈了幾下,便趴著不動了。
歐陽灑月走上去拔出匕首,摸了摸老婆婆鼻子:“死了,這麽不經打。”
白禦楚還站在鍋邊,驚得嘴巴都合不攏。緩了半天,才問歐陽灑月:“這是怎麽回事?”
歐陽灑月走到桌邊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說到:“這是蛇蠱,將幾條劇毒的蛇放在一起,使其互相齧食、殘殺,最後剩下的唯一存活的一隻便是蠱,她剛剛給你吃的,不是雞蛋,是蛇蛋。”
“啊?”白禦楚一陣作嘔,還好剛剛沒吃下去。
歐陽灑月看著白禦楚的樣子,笑了笑,又說到:“蠱能飛遊、變幻、發光,像鬼怪一樣來去無蹤,剛剛要不是我把它按在鍋裡燙死,這會它早跑得沒蹤影了,以後還會一直跟著你,下蠱之人可用法術操控蠱蟲,給中蠱的人帶來各種疾病甚至將其害死。”
白禦楚第一次見到蠱術,心中有些想不明白:“想不到這苗疆的蠱術這麽厲害,可是她為什麽要害我呢?”
“這蠱代代相傳,且傳女不傳男,這老太婆應該是見你年輕氣盛,想要吸食你的血氣來延壽,剛剛要不是我來得及時,識破了她的蠱術,此刻你怕是早成一具乾屍了。”
“這苗疆蠱術竟有這麽厲害。”
“這算什麽?這種小小蠱術,十人有九人有都會,最厲害的是活蠱,將活人做成蠱,殺不死砍不爛,追殺中蠱之人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這也太可怕了,那你會不會下蠱?”
歐陽灑月打趣到:“你說呢?要不我給你下個情蠱試試?”
“怎麽還有情蠱?”
歐陽灑月有些害羞的說到:“情蠱是用女子的心血加蠱練成,每日以心血喂養,十年得一情蠱,在愛人身上,情蠱每月發作一次,若是沒有解藥,便會疼痛難忍,一但男方再有第二個女人,就會爆斃而死, 情蠱只有下蠱的女子可解,但情蠱一解,解蠱者就不可以再有第二個男人,不然也會爆斃而死。”
“得了吧,我還想多活幾年呢,你們苗疆女子真是惹不起”白禦楚調侃著走到門外看了一眼小竹籠,這應該就是用來養蛇蠱的,怪不得一股腥味。
這苗疆蠱術,以前只是聽說,從未見過,今天親眼得見,竟如此厲害,想想還心有余悸,白禦楚不禁對苗疆這個神秘的地方越來越感興趣,倒想探一探這苗疆巫家的巫術、蠱術,或者還有其他的什麽不為人知的法術。
歐陽灑月喂了一聲:“別愣著了,趕緊走吧,以後你要是敢惹我生氣,我就給你中上情蠱。”
白禦楚呸了一口:“不害臊,誰要跟你玩什麽情蠱。你喜歡給誰下就給誰下去,別拿我耍。”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白禦楚明白,歐陽灑月是對自己有些意思,再說這歐陽灑月又生得如此花容月貌,面對如此美女,正應了那句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只是自己眼前還有很多事要做,不想因為兒女情長打亂了計劃,於是在嘴上逞強。
歐陽灑月見他如此不解風情,嗔到:“你這人真是沒趣。”從包袱裡拿出一塊乾糧自顧自的吃了起來,邊走邊踢著路上的小石子,一臉的不高興。
偌大個苗疆,千山萬林,真不知還會遇到什麽怪事,白禦楚不敢再得罪這個丫頭,一路上時不時的假裝關心起歐陽灑月來,歐陽灑月一肚子的氣,對白禦楚的話像是沒聽見一樣,懶得搭理他,白禦楚就這樣一路自言自語的前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