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聞雞鳴,天色還有些昏暗,一群人熙熙攘攘,幾個漢子用棍棒押著歐陽灑月便往女魃廟走去。
白禦楚見老村長路上一言不發,張口問到:“女魃既是生於赤水之畔,這廟為何不建在赤水邊?”
老村長邊走邊說:“女魃乃是旱神,廟若是建在水邊,恐河水乾涸,所選祭祀的女子,便是代替女魃獻給天上的雷神雨神,以求來年風調雨順,這也是無奈之舉。”
緩緩來到廟前,已經破曉,幾個村民急匆匆進去將廟裡收拾乾淨,又將供桌搬到廟門口,在上面鋪了一塊黃布,放上香爐祭品,作為祭台,將歐陽灑月推到台前站著,等待祭師到來。
過了半晌,也不見祭師來到,白禦楚換頭對著老村長問到:“祭師怎麽還不來?”
“定是時辰未到,祭師所到之時,便是吉時,吉時一到,祭師做完法師便離去。”
白禦楚好奇的問到:“那祭師長什麽樣?”
不等老村長開口,山後飄來一陣濃霧,伴隨著呼呼的風聲,“祭師來了。”村民見狀,趕緊跪地。
濃霧到眼前,淡淡消散,風聲也停止了,一個人從霧中緩緩走了出來。
“這又是什麽邪術?”白禦楚還在思索,祭師已站在祭台前,開口說話:“你們為何不跪?”聲音有些沉悶,聽不出是男是女。
白禦楚望向那祭師,黑色鬥篷罩住身體,鬥篷帽拉起蓋在頭上,臉上戴著一個面目猙獰的面具。
老村長拉了拉白禦楚衣角,白禦楚無奈,跪了下來,蘇清清也跟著白禦楚跪在地上。
祭師拿起祭台上的一枝竹葉,在碗中沾了沾水,對著歐陽灑月身上灑了灑,說到:“跪下。”
歐陽灑月扭著頭,不肯跪,後面的村民看得著急,恨不得上去把她按在地上。
祭師又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音:“該獻祭的不是你。”邊說邊拍出一掌,一道紅符閃電般穿進人群,打在本該獻祭的那個醜女身上,醜女來不及反應,啪一下倒在地上沒了呼吸。
攝魂術!歐陽灑月心底一驚。
白禦楚轉頭一看,醜女身上沒有絲毫血跡,這祭師是用紅符殺了她。
祭師往前走了幾步,待要去查看醜女的屍體,白禦楚對著歐陽灑月使了個眼色,歐陽灑月一下掙脫繩子,原來白禦楚綁她的時候就給她留了一個結在手中,繩子一拉就散開。
歐陽灑月一把將繩子勒在祭師脖子上,雙手緊緊拉住繩子,白禦楚也已經拔出劍對在祭師心口上。
白禦楚厲聲問到:“你是什麽人?”
見祭師不答話,歐陽灑月手上一用勁,拉進勒在祭師脖子上的繩子,噗的一聲,祭師身上冒出一團黑煙,鬥篷面具掉在地上。
“哈哈哈,你們救不了她,也殺不了我。”廟內飄蕩來一個女聲。
是洞中的那個人,她就是祭師,原來都是她搞的鬼。白禦楚衝進廟中,提著劍向下一跳,跳進洞中,歐陽灑月也跟著跳了下去,蘇清清不會武功,不敢跳下去,站在上面乾著急。
兩人見前方洞內燈火亮著,徑直走了過去。
一個青衫女子盤坐在地上,容貌甚美,看不出年紀。
“師父,真是您?剛剛看到攝魂術,我就猜到應該是您。”歐陽灑月對著女子大叫道。
師父?白禦楚看了一眼歐陽灑月,自己還不知道這丫頭的來歷。
“嗯。”青衫女子點了點頭,看著白禦楚一臉疑惑的表情,
便說到:“你是不是特別想知道我是誰?” “那你是誰?攝魂術又是什麽?”白禦楚直接問道。
青衫女子轉眼望向歐陽灑月,白禦楚順著她的眼光也望向歐陽灑月。
兩雙眼睛盯在自己臉上,歐陽灑月有點不好意思了,頓了頓緩緩說到:“我師父是苗疆巫王,攝魂術是我師父的獨門秘籍,用內力將紅符逼進人體內,震碎五髒六腑,人死了以後還可以控制屍體。”
“你是巫王的徒弟!你之前為什麽不告訴我這些?”白禦楚睜大眼睛,巫王竟然是個女的!看她這樣子,也沒多大年紀。
歐陽灑月被他吼得有些委屈,轉頭對著巫王問到:“師父,您怎麽來了?”
“我修煉還魂術,需要吸取女人陰氣。”
歐陽灑月嘴裡呢喃到:“還魂術,能保持容顏常駐,原來是這般練成的。”
看著巫王淡然的表情,白禦楚高聲問到:“所以你就搞了這麽一出,他們以為那些祭祀的女子都是被活活曬死的,其實是被你吸幹了體內陰氣?”
巫王也不隱瞞:“不錯,我本就是赤水之女,我就是他們說的女魃!”。
白禦楚緊著問到:“那那些屍體被你弄到哪去了?”
巫王一臉不屑:“我既吸乾她們的陰氣,要那些屍體何用?”
白禦楚走近一步,將劍一橫:“那你在楚州城中用紅符殺了那些人,又是為了什麽?”
巫王起身,輕飄飄走到白禦楚跟前,用手壓了壓白禦楚手上的劍,雙眼看著白禦楚說到:“想要知道答案,等你查到那些屍體去哪了,再來巫山找我。”
巫王的手指明明是輕輕搭在劍上,白禦楚卻感覺有千斤重力壓著一般,怎麽也提不起劍來。
巫王說完轉身往空中一飄,一揮手,洞內燈火全部熄滅,巫王就這般憑空消失在了兩人眼前。
兩人爬出洞來,白禦楚盯著歐陽灑月:“你還有什麽瞞著我的?”
“我......”歐陽灑月還沒說完,村民們便湧了過來,老村長帶頭問到:“怎麽回事?”
白禦楚白了一眼歐陽灑月,說到:“沒事了,祭師就是凶手,我已知道她所居何處,我會親自去替死去的人討回公道。”
眾人有些將信將疑:“那凶手所居何處?”
“苗疆巫山。”白禦楚說完,便徑直走出門去。
“啊”,眾人一聽苗疆巫山,那裡盡是猛獸鬼怪出沒,誰敢去那,於是誰也不敢再吭聲了。
“老村長,今晚我們幾人就暫且在村中借宿一宿。”白禦楚拋下一句話,揚長而去。
一群村民都是農耕之人,哪見過剛才那陣仗,被祭師的法術嚇傻了,又見白禦楚追著祭師,毫發無損的回來,料定白禦楚不是一般人,一個個面面相覷。
“我並不是有意要瞞著你,再說了你也沒問過我啊。”屋中,歐陽灑月撥弄著自己的匕首,有些委屈。
白禦楚看都不看她一眼,說到:“誰知道你跟在我身邊又什麽目的,說不定你就是巫王派到我身邊的奸細,替巫王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你......哼!”歐陽灑月轉身便跑了出去。
蘇清清趕緊追出去問到:“歐陽姑娘,你要去哪?”
“不用你們管。”歐陽灑月頭也不回,已經跑遠。
蘇清清看著歐陽灑月跑遠的身影,有些焦急的說到:“少爺,你趕快去追啊。”
“我追她幹嘛,隨她去吧。”
見白禦楚依舊坐著不動,蘇清清輕輕說到:“少爺,我感覺她不是壞人。”
白禦楚抬頭看了一眼蘇清清,她眼中大概是沒有壞人,看什麽人都是好人。
回想起巫王剛才的話,白禦楚背上劍便出門。
“少爺,你要去哪?”
“廟底下的洞裡還有一具屍體,說不定會有人來取。”
“我陪你去。”
兩人來到廟外藏了起來,先前的屍體都不見了,洞裡的那具屍體應該會有人來取的。
蘇清清小聲問到:“少爺,萬一那人今晚不來取屍體怎麽辦?”
“要是不來,那我就一直在這守著,守到他來。”
“少爺,你就這麽肯定一定會有人來取屍體嗎?”
白禦楚眼神堅定的說到:“查出這些屍體去了哪, 我就上巫山找巫王,一定要從她那查出真相。”
兩人不再言語,就這樣靜靜的等著,不覺已到入夜十分,周邊除了蟲鳴鳥叫依舊沒有什麽動靜。
白禦楚不顧夜晚寒冷,眼睛死死盯著廟門口。
前方傳來了腳步聲,果然有人來了。
一個身影推開廟門走了進去,夜色下看不清面容。只聽廟裡傳來一陣響聲,不一會,那人出來了,身後跟著一個人,披頭散發,走路僵硬。
白禦楚一下衝出來,飛身一腳將後面那人踢倒,再撲向前面那人,那人躲閃不及,被白禦楚撲倒,白禦楚朝著那人便是幾拳,直打得他哇哇直叫。
蘇清清點亮火種湊了過來,白禦楚揪起那人一看,這不是那個趕屍人嗎,手掌還用布包著,被打得滿臉是血,求饒不已。
後面的正是一具女屍,被白禦楚踢倒後便沒起來。
“你個偷屍賊,你要把這屍體帶去哪裡?”白禦楚對著趕屍人大喝道。
趕屍人一看是白禦楚,忙伏地求饒:“公子饒命啊,我只是負責把屍體運到酆都,別的什麽也不敢做啊。”
白禦楚大喝到:“其他的女也都是被你偷走運去酆都了?”
趕屍人點了點頭。
“送給什麽人?”
“這個我真不知道,到了酆都會有專人接應。”
和先前的回答一樣,看來他真的只是負責運送屍體,到底是誰要這些屍體,要了有什麽用?看來得去一趟酆都了,白禦楚看了一眼趕屍人,心中已有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