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四年十一月,萬物凋零,寒冬將至。
突破後天七重之後,葉離很快便鞏固了境界,拳法、劍法一招一式信手拈來,內力自然生發,增添無窮變化,實力再次上漲。
葉離猜測,他的實力已經趕上了自己的長兄、葉家年輕一輩第一人——葉天行,只是這個猜想還需要實踐來驗證。
時間慢慢來到十二月,葉家莊在外族人陸陸續續回家準備過年,葉離也帶著小蘿回到那處小院。
臘月初八,小蘿早早就起來熬臘八粥。
這個世界的臘八節同樣來自佛教。武朝末年,佛教自西域傳入,至今已有千年。
因為此世佛門一直是武道大宗、正道支柱,所以佛門的文化習俗也更快地融入到百姓的生活中,形成傳統。
臘八粥用大米、小米、薏米、紅棗、蓮子、花生、桂圓等八樣食材煮成,也可以按個人口味加入紅糖、白糖和各種豆類,各地臘八粥都有不同。
葉離披著大氅站在小院裡呼吸著冰冷的空氣,一口熱氣呼出便形成了水霧。晉階後天后期,武者便能冬不懼寒,夏不畏暑,但這世上有一種冷叫你的丫環覺得你冷。
回到屋裡,粥已煮好,小蘿還在粥裡加了許多乾果之類的配料,有紅棗、桂圓、核桃、白果、杏仁、栗子、花生、葡萄乾等,還有有各種豆子和芝麻之類,吃起來十分香甜可口。
一碗粥下肚,胃暖了起來,葉離打算出去走走。
剛走出院門,就看到一對相貌頗為相似的年輕男子走來,葉離驚喜道:“五哥、六哥你們怎麽來了?”
這一對兄弟都是五叔葉庭書的兒子,一個十六歲,一個十七歲,都是後天五重修為,自小就與葉離關系非常好。
他們成丁禮之後都前往臨縣的葉家商鋪做事,只有逢年過節才能見到一次。
性格活躍的五哥葉天琪道:“今年鋪子裡事不多,忙完了管事就讓我們提前回來了”。
沉默內斂的六哥葉天溱點點頭。葉天琪又道:“倒是你小子,回來了也不去找我們。”
“我也是昨天晚上剛回來,正準備去拜訪三叔。”
“好了,三叔那裡不急著去。走,我們請你去縣裡吃好的。”
“好啊,那我這次可要五哥六哥好好出次血。”葉離回到小院告訴小蘿中午不回用飯,帶上些銀兩,將涅槃劍配在腰間,便走了出去。
三人邊走邊談,談到成丁禮後走入“職場”的種種遭遇,談到小時候的種種趣事,一路走到莊口,葉離卻突然看見許久不見的葉厲背著大刀走了過來。
三人停下腳步一齊看著葉厲,葉厲也不懼,對著葉離道:“成丁禮上我差了你一招,這一年來我隨著商隊走過兩縣十三鎮,飽經歷練,這一次,我不會再被你嚇到了”。
說完也不等葉離回應自顧自地走了。
葉離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頗有些無語,悲慘的身世,強大的敵人,不屈的內心,怎麽感覺這家夥比我這個奇遇連連的人更像是小說的主角。
正當葉離思維發散之時,五哥六哥對視了一眼,最後還是六哥咳嗽一聲喚回葉離的注意力,對著葉離道:“我們回來聽說了一些事,莊裡有些人對你頗有微詞,若是你年終小比的時候表現不佳,可能有人會趁機發難,撤掉你管事的職位,削減你的月例,阻礙你的武道之路。”
葉離聞言啞然失笑,先不說自己現在的實力有沒有人能在小比時擊敗自己,
自己的修行早就不靠葉家莊每月發的錢糧了。 “他們會讓葉厲再次挑戰我?”
“對,聽說他這一年大有長進,刀法也更加精湛。”
葉離剛才觀察葉厲的氣息,和年初三月並沒有太大的區別,顯然他沒有突破到後天五重。
也對,他今年年初才達到後天四重,生出內力,若是沒有自己這樣的奇遇哪有可能晉升修為,這才是絕大多數武者正常的情況。
“五哥六哥你們放心,年終小比的事我有把握。”
六哥葉天溱點點頭,道:“你從小就比我們有主見,我也不勸你。但是你當管事這一年什麽都不做,把事情全交給手下人,其實很容易落人話柄。不管怎麽樣,我們兄弟兩個永遠都支持你。”
葉離心中感動,大概只有六哥會說話這麽直白。
見事情已經說完,五哥笑嘻嘻地道:“兩位好弟弟,你們再這麽聊下去,我訂的菜都要涼了。”兩人聞言都是微微一笑,天大地大,都沒有在冬日裡吃一頓熱飯大。
到了莊門口,四房的仆人早已備好了馬,三人都翻身上馬,一路朝著縣城騎去。
葉離出身葉家嫡系,自然從小培養馬術,修為上升之後,調整身形、操控馬匹更加得心應手,不一會就跑到前面去了。
五哥葉天琪起了玩樂的心思,揮鞭抽馬,加快速度,轉眼便跑到前面去,笑著喊道:“七弟,我們比比看誰先到縣城。”
六哥葉天溱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加快了馬術。
葉離微微一笑,追了上去。
馬蹄踏在凍得堅硬的路面上,發出踢踢踏踏的聲音,寒風撲面而來,兩側冬日之景快速向後退去,此刻心中別無他物,只有駕馬前衝。
五哥領先一步,走在前面,放肆的大笑著,六哥緊緊跟隨。
葉離也大笑一聲,鮮衣怒馬,不負韶華,如此快意方是少年之人該有的心性。
三人騎著快馬自然與葉離上次乘拉貨板車快得多,午時便到了縣城附近。
城牆附近人煙漸稠,不能再騎快馬,免得傷人。
到了城門口,守門士卒松懈怠慢,只是看了一眼就放行。
這個世界太多闖蕩江湖的俠女少俠,如果一一檢視路引一不小心得罪了某位“大俠”被一巴掌拍死可沒處說理。俠以武亂法可不是說說而已。
進了城,葉天琪引著葉離輕車熟路地找到了一家酒樓。
“這家的羊湯可是一絕,每年冬天我都要來幾趟,待會你一定要好好嘗嘗。”葉離笑著應是。三人穿過大堂入了裡間,葉天琪訂下的羊湯還熱著,桌上還有幾碟小菜,坐下來就可以吃。
三人沒有喝酒,先是喝了一碗羊湯,冬日騎馬,冷風如刀,即使三人是武者也感到絲絲寒意,喝上一口羊湯正好驅寒。
這羊湯已經燉了很久,乳白色的湯汁上點綴著綠色的蔥段、黃色的薑片、八角、香葉等調味料,賞心悅目。羊肉軟爛,一口咬下去唇齒皆香,一口羊肉,一口羊湯,好不快活。
啃完了骨頭上的肉,葉天琪又拿出小錘敲碎大骨,吸溜這羊骨髓,看他享受的模樣,葉離也有樣學樣,羊骨髓口感嫩滑,味道果然不錯。
吃的七七八八,葉天琪打了個飽嗝,端著茶碗喝了一口,道:“我在荊縣從沒吃過這麽正宗的羊湯,可把我饞壞了。”
葉離也喝了一口清茶,茶香馥鬱,齒頰留香,吃完羊湯之後可以解膩。
房間裡火盆靜靜的燃燒著,溫暖舒適,給葉離一種前世冬天在空調房裡吃火鍋的感覺。
吃的差不多了,三人又開始閑聊,兩人沒有提到在鄰縣經商的事,只是聊起了家中事業,又聊到了同輩的兄弟姐妹。
二叔常年在外,這次過年應該也不回來,二叔的兒子,大哥葉天行是葉家年輕一輩年紀最大的,武道天賦也最好。
三叔掌家業,但膝下只有兩個女兒,在年輕一輩排第二和第四,一個十八歲,一個十七歲,都已出嫁。
四叔只有一個兒子,在第四代排行第三,為人沉默寡言,是個武癡, 和四叔簡直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五哥六哥都是五叔的兒子,葉離是葉家第三代長子所生,排行第七,八妹九弟都是六叔的孩子。
這些年每個人境況各有不同,大哥這兩年拜了一位先天武者為師,在外行走。
三哥當了商隊護衛走南闖北,小八小九還年幼住在莊裡。
葉離這一輩最有可能突破先天撐起家業的只有老大葉天行,葉家莊年青一代第一人,嵩陽縣有名的少年天驕。
聊完同輩之人,五哥葉天琪又聊起了嵩陽縣四大家族這一代的年輕人。雖然嵩陽縣除四大家族之外還有大大小小的幫會、武館、鏢局,但只有四大家族歷代都有先天武者坐鎮。
目前四大家族之中徐家最為勢大,徐家是嵩陽縣的老牌勢力,佔地十數萬畝,田莊數十,家中童仆千人,縣城之中近二成產業都是徐家所有,四代之前徐家家主更是號稱“徐半城”。
若不是這些年逐漸衰弱,家中只有一名先天武者坐鎮,其他幾大家族根本無法與其並列。徐家這一代也算不錯,嫡系的一對兄弟都先天有望。
僅此於徐家的就是蘇家,蘇家這些年陰盛陽衰,與葉離同輩這一代只有一個女子最優秀,蘇家小妹蘇青眉,其余男丁天資都差了點。
最後的程家原本是和徐家一樣的大家族,昔年是嵩陽縣兩大霸主,現在家勢每況愈下,只能依靠女婿——縣令何大人維持聲威不倒。
三人正聊著,房門被猛地推開,一名身材魁梧的勁裝男子走了進來:“誰在背後說我程家的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