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離定睛一看,發現來人年紀不大,只是身材魁梧、留著胡須看起來頗為粗獷。
葉天琪冷哼一聲:“我道是誰,原來是你程子寧。”
葉離頓時想起,五哥與一名程家子弟不睦,兩人從小鬥到大,看來就是這一位。
程子寧怒道:“我道是誰在背後嚼舌根,原來是你小子,看來這兩年沒教訓你,你皮又癢了。”
“你這家夥還是這麽魯莽無禮,沒看到我們在吃飯嗎?”
“吃什麽飯,你說我程家壞話,我現在就挑戰你,你敢接嗎?”
葉天琪聞言拍著桌子就站了起來:“有何不敢。”
葉離卻是暗道不好,五哥資質一般,現在只有後天五重,這兩年更是專心經營商鋪之事,武道之路止步不前。
而這位程子寧,聽說早就是後天六重。
境界高一重,內力就更雄厚,氣血就更旺盛,而且他人高馬大,五哥這次切磋怕是會吃虧。葉離和六哥葉天溱對視一眼,果然他臉色也是不好,顯然是不看好五哥。
裡間太小,施展拳腳不便,幾人來到大堂,酒店老板聽說有人要比武切磋隻好讓店小二挪動桌凳空出地來。、
縣城之內不能妄動刀兵,兩人決定以拳腳切磋。周圍食客不僅沒有避去反而圍成一圈旁觀,而且兩人的身份也被認了出來,聽說是葉程兩家子弟切磋,於是眾人更加來了興致。
兩人在場中站定,一準備好程子寧就當頭一拳打了過來,勢大力沉,發出破空之聲。葉天琪把頭一矮躲了過去,開始依靠身法遊鬥。
程子寧卻站定原地,雙拳不停擊出,轟出巨響,逼的葉天琪左躲右閃。葉天琪仗著身法靈活不時就能打中一拳,惹得吃瓜群眾就大聲叫好,覺得打得精彩無比。
然而葉離在一旁卻暗暗心急,看上去葉天琪似乎佔了上風,左跳右閃打的漂亮,但實際上即使他打中的拳都被程子寧刻意避開了要害。他身強體壯,挨上一兩拳也不痛不癢,反倒是葉天琪浪費了大量內力,久戰之下,必然出錯。
此時場中葉天琪也意識到了問題,招式愈發凌厲,想要找到破綻,一舉奠定勝局。
只見葉天琪忽然跳到程子寧身後,試探性地一拳打去,程子寧腳下一個不穩,轉身不及,伸手去擋卻擋了個空。
機會!葉天琪當機立斷,踏前一步,雙峰貫耳!
糟了,是陷阱,葉離看著眼裡,急在心裡,卻不能上前幫忙,壞了規矩。
果然,當葉天琪雙拳打向程子寧太陽穴,程子寧終於動了,踏前一步雙臂一架便破了葉天琪的攻勢,趁其踉蹌倒退之時,一拳狠狠打向他的胸口。
陳子寧心中得意,忍耐許久,終於等到機會,這兩年為了練好這一拳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必讓你好好吃番苦頭。
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一股陰柔內力暗藏程子寧拳中,眼看著就要打中葉天琪。
然而就在這時,啪,一隻手握住了程子寧的手腕,他的拳勢頓時一頓。葉離已然踏入場中,道:“好了,我們輸了,不必再打了。”
葉天琪有些疑惑,但也知道自己挨實了這一拳,以程子寧的拳力,多半沒有再戰之力,於是點頭表示認輸。
程子寧眼看就要得逞豈能善罷甘休,手腕一抖,陰柔內力暗中打向葉離之手,然而隻覺得如泥牛入海,毫無反應,心中頓時驚疑不定,趕緊抽回了手。
葉離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後天中期就能操控自如的特殊內力,
不愧是底蘊深厚的大家族子弟。 葉離走到櫃台,拋了一錠十兩的銀子給掌櫃,道:“店家,在此比武攪了你們的生意,這是我們的賠償。五哥、六哥,我們走。”
三人出了店門騎馬趕回葉家莊,圍觀群眾也一臉盡興地散去。
程子寧看著葉離遠去的背影,估量著葉離的實力。他知道葉離是葉家第四代,只有十五歲。看葉離的行走步伐,渾然天成,要麽是沒有修為的普通人,這顯然不可能,要麽是後天七重,但這怎麽可能?
嵩陽縣這一代最年輕的天才徐家那位幼子也是十六歲才晉階後天七重,這還是徐家傾注大量資源的結果,但他從沒有聽說過葉家重點培養葉離,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程子寧滿心疑惑。
回葉家莊的路上,葉天琪有些情緒不高,但沒有怪罪葉離替他認輸投降的事。葉離猜測他是因武道修為被同齡之人超過、以後也沒有趕超的機會而難過。
這世界人數最多的本就是普通武者,蹉跎一生難窺武道至境,終究要向生活低頭。
葉離也沒有勸,三人一路默默趕回葉家莊。
冬季天黑的很快,三人騎著馬,傍晚時分終於趕到葉家莊。到了葉家莊門口下馬,馬匹交給仆人照料,三人相伴往回走,路上卻忽然遇到一個人。
一襲白袍,腰懸長劍,面如冠玉,雙手背在身後,嘴角帶著溫和笑意,仿佛特地在此等候葉離三人。
三人立刻上前見禮,齊聲道:“大哥”。
來人正是葉家莊第四代長子——葉天行。
“你們回來了,我聽下人說你們去了縣城吃飯,算算時辰,大概這個時候回來,就在這裡等你們。”
葉天琪道:“勞煩大哥久候。”
“也沒等多久,我主要是想看看你們,看起來你們過得都還不錯。這兩年我隨師傅在外行走,頗有些收獲。”
說完他遞給葉天琪一本線裝書籍,解釋道:“這是我收集到的一位青徐之地大商人的行商日記,五弟你可以看看。”葉天琪接過書冊,翻開一看,頓時入了迷。
接著,葉天行又給了葉天溱一瓶丹藥,道:“六弟我知道你素來勤苦,但習武過度易傷身,若不善加保養可能就會留下病根,有損根基,這一瓶益形丹正好可以修補修煉之中留下的暗傷。”葉天溱收下丹藥,鄭重道:“多謝大哥。”
葉天行看向葉離,道:“七弟,我知道你為家中立下大功,辛苦你了。我聽說你這大半年經常去山裡修煉,山中蛇蟲遍地,我這裡有一枚暖玉,佩在身上可以避蟲蠅叮咬,而且這暖玉四季常溫,配在身邊好處多多。另外劍法之上有什麽不明白的,隨時可以來問我。”
葉離接過暖玉,心中感動,兄長有擅長劍法的先天武者做師傅,他這樣說其實意思是如果他也不懂他可以替葉離代為請教,這是很大的人情。
“多謝大哥。”
“不必客氣。”
見他們都收下東西, 葉天行又道:“好了,你們日後勤加修煉,不要懈怠。”說完便走了。
真是瀟灑啊,自身什麽時候才能有這樣的風姿呢?葉離暗暗想到。
“六哥,你說大哥這次回來有沒有給其他兄弟姐妹帶禮物?”
“大哥素來寬厚,自然會有的”,葉天溱道。
葉天溱拍了拍葉天琪,五哥這才回過神來,“大哥已經走了?”
對,在你還在看書的時候已經走了。
葉天琪道:“那七弟我們也回去了。”
“嗯”,葉離點點頭。看你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完全沒有剛才比武落敗的失落。
回到小院,一身素白冬裝的小蘿迎了上來,為他取來手捧的暖爐,葉離笑著無奈地搖搖頭。
接下來幾天,回葉家莊過年的族人越來越多,葉天琪與程子寧在酒樓裡切磋的事也傳播開來。
三叔葉庭立知道後有些生氣,四大家族中徐家勢大,嵩陽縣其余三大家族在徐家的壓力下應該報團取暖,不宜發生衝突。
葉庭立招來三兄弟,當面訓斥了葉天琪一頓,五叔只是在一旁笑眯眯的看著,也不插話。
完了葉庭立又誇獎葉離識大體,懂得比武切磋,點到即止。葉離卻是不好解釋真相,當時他只是覺得那一拳不對,以陳子寧蓄力的動作出拳不應該只有那種程度,所以情急之下插手其中。
臘月中下旬,連下數場大雪,天氣愈發寒冷,年味卻越來越濃。
臘月底,越來越多的族人回歸。終於到了臘月三十,除夕夜,葉家莊年終小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