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不知道多久,兩人突然聽見一聲沉悶的爆炸聲響,緊接著就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震動。
爆炸?
壞了!
兩人心裡頓時同時一驚,要知道在這種地下設施裡聲音的傳導方式可不同於普通地下室。
你在普通地下室裡唱首歌,瞬間就會產生自己是歌神附體的錯覺,當然,五音不全那這鍋地下室不背,就是你唱歌要命。
但在一座由打洞專家修建的功能完備設施齊全戰防等級高到連武器先進的帝國人和聯邦人都望洞興歎的地下基地裡,想要讓聲音傳遍基地,別說你是歌神附體了,就是大喇叭神附體也別想。
前面就說過,在甬道內需要盡量避免發出太大聲音是因為音波會在甬道內不斷與牆壁發生反射,形成回音效果,但如果前面有一堵牆,對面聽見的聲音就小很多,因為音波反射的同時也會被粗糙的土質牆壁不斷吸收,反射夾角越小,土牆越厚,音波穿透力越小。
這也是為什麽之前聯邦人只是從對講機裡面聽見了槍聲,而不是親耳聽見,因為金德爾他們不是跑遠了,就是被堵在了某個房間內,隔得遠了,阻隔多了,聽不見。
當然最根本的原因是因為無論是說話聲還是腳步聲亦或是槍聲,音波震蕩能量不夠強,穿透力也不夠強,至少在這座地下基地裡是這樣。
但爆炸就不一樣了,因為它的震蕩波足夠強,強到足以引發土牆同震,聲音在什麽介質中傳遞速度最快?固體!
盡管聲音在固體中衰減也快,但能讓霍根中尉和俞理聽到微弱的爆炸聲同時也感受到震動,說明這一次的爆炸絕不會是手榴彈這種小弟弟造成的。
但究竟是怎麽回事,兩人完全就是兩眼一抹黑。
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出大事了。
沒過多久,軍需倉庫那邊傳來“嘭”的一聲,像是大門被人撞開的聲音。
霍根中尉立刻一個翻身就爬了起來,拿起槍就衝到小門門口,俞理也趕緊抬槍瞄準藏兵洞大門,謹防有人突然闖入。
緊接著,兩人就聽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是加科納他們回來了。”
霍根中尉探身出去瞄了一眼,回頭對著俞理提醒了一聲,這個消息也令俞理一陣心安。
人活著就好。
只不過還沒等加科納他們到達,倉庫那邊就開始響起連續有節奏的射擊聲,顯然,敵人已經趕到了。
第一個衝回來的是布萊克,他個子小,跑得快。
只是布萊克衝進來之後根本就不跟霍根中尉說話,也來不及刹車,直接就是一腳蹬在最近的武器箱上,然後借力折射彈向角落的梯子,蹭蹭蹭就往上爬。
緊跟在布萊克身後的安德森與他的動作如出一轍,二話不說就上了樓梯,消失在了二層。
這一幕看得霍根中尉和俞理都是一愣,到底出什麽事了?
好在加科納這時也衝了過來,不過他也是同樣的一臉急色,人還沒到,聲音就先到了。
“中尉跟我抬斯特羅姆斯上樓,貝特蘭德守門。”
這時倉庫內的槍聲已經密集得不像話了,俞理所在的這一側門外甬道也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聽起來人數可不少。
“剛才的爆炸是怎麽回事?”
趁著搬運斯特羅姆斯的功夫,霍根中尉開口問道。
“為了掩護我們撤退,哈克爾引爆了炸藥。”
加科納答得很乾脆,
只是他一隻手抱著斯特羅姆斯的雙腿似乎有些吃力,回答的時候聲音也有些抖。 霍根中尉顯然察覺到了不對,立刻問道:“那哈克爾呢?”
“死了,炸彈在他身上。”
加科納的聲音是硬生生地從牙齒縫裡擠了出來的。
霍根中尉不說話了,加科納也默默抱著斯特羅姆斯的雙腳,屋內只剩下兩人抬著人一步一步踩踏樓梯的腳步聲。
屋外槍聲依舊。
“嘭!嘭!”
甬道處傳來猛烈地砸門聲,砸了幾下發覺無用之後,隨即便有人用步槍射擊門鎖,叮叮鐺鐺的金屬撞擊聲不絕於耳。
但屋內沒人理會。
俞理雙手舉槍,靜靜地等待著敢於第一個衝進來的敵人。
槍身不斷顫抖著,這說明俞理目前對身體肌肉的掌控依然勉強,但這個時候沒有人會來照顧他,可憐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每個人都在拚命,如果斯特羅姆斯這時候醒來,只要他還能動,那麽他絕不會讓人繼續抬著他跑路。
二層的戰鬥已經打響,安德森和布萊克正在與包抄的敵人戰鬥。
霍根中尉和斯特羅姆斯已經上了二樓,加科納上士的半個身子也探了進去。
吉倫哈爾、金德爾還有哈特還在依托軍需倉庫堅守,俞理必須為他們爭取時間。
至於那些什麽狗屁身份,狗屁任務,都統統見鬼去吧!
藏兵洞的門不是整塊實心金屬門,先不說這些家夥有沒有足夠的財力物力建造,單說為了讓門能夠開啟得悄無聲息,就不可能用那麽厚重的材料。
所以子彈紛飛,立刻就在門上開了無數的洞眼,外面的光亮頓時順著洞眼射了進來,配合著彌散的煙塵,煞是好看。
下一刻,大門被狠狠踹開,轟然撞擊在牆壁上,發出巨響,隨即又反彈了回去。
但已經有敵人衝了進來,邊衝邊朝著屋內漫無目的的射擊。
“突突突……”
跳動地彈殼不斷落在地上,叮當作響。
但也僅此而已了。
衝進來的敵人剛剛將身體暴露在門板之外,俞理就扣動了扳機。
“砰砰!”
為了避免因為肌肉顫抖而射偏,俞理采用的是連發,連續的兩發短連射全部擊中為首的敵人,立刻便有兩朵血花飛濺,一槍爆頭,一槍穿頸,這人頓時一聲不吭,直接向右側栽倒。
緊跟著衝進來的第二人已經刹不住車,但他看著身前同伴倒地,立刻便反應過來,拚命調轉槍口,想要朝著俞理所在的位置開槍。
只是他的動作再快,也沒有子彈快。
俞理只是微微調轉槍口,便已將他瞄準,而且俞理現在是緊靠牆角而坐,左腿曲起,架住左手,以盡可能減少雙手的晃動,他的身形被門板遮擋,敵人根本想不到他是這樣的姿勢,等到看清之後再想調整準心已經來不及了。
“砰砰!”
又是連續兩聲槍響,不過這次俞理還是受到了後坐力的影響,一槍擊中了敵人右側胸口防彈背心,好在另一槍從敵人的下巴偏左位置射入,直接擊穿腦乾,一蓬鮮血自他腦後噴出,整個人也被子彈的衝擊力帶著向後倒飛而去。
第三名敵人只露出了半隻腳,便已開始向後反彈而退,俞理視線被門板所阻,無法判斷對方身形,身前還有武器箱充當的掩體,也打不到腳,只能估摸著敵人腦袋的高度開了兩槍,隨即便用背部緊貼著牆線站起來。
剛才他的連續開槍已經暴露了位置,再不起來就要被人亂槍打死了。
敵人的反應同樣很快,下一刻,密集的子彈就如暴雨傾盆,擊打在門板上面,將本就已經千瘡百孔的門板打得碎屑橫飛,表麵包裹的鐵皮都打出了大窟窿。
紛飛的碎屑不可避免的會有一部分濺射到俞理身上,可俞理在這樣的子彈風暴中根本無法動彈,哪怕痛得叫出聲來都只能死死貼著牆壁,更危險的是大門被連續的衝擊打得不斷後退,眼看就無法遮擋住他的身體,這個時候只要有人敢於冒著生命危險,在同伴槍聲停止的瞬間衝進來,俞理根本連槍都來不及抬起。
就在這危急時刻,俞理心下一橫,冒著半邊身體被子彈直接擊中的風險勉強側了半個身體,然後右腳發力,猛地踹在前面的武器箱上。
最上面的箱子發出一聲悶響,向前跌落,沉重的武器箱帶著強大的勢能撞在房門側後方,一下子就將搖搖欲墜的房門給撞得勉強閉合了。
當然,鎖是沒有辦法鎖住的,而且下一刻肯定又會被人踢開,但俞理要的就是這視線被遮擋的一瞬。
借著房門重新合上的這一點時間,俞理牙關緊咬,強忍著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身體急速向著左側地面倒了下去,半個身子完全脫離了武器箱的遮掩。
俞理真不知道自己這會究竟是哪裡來的勇氣和毅力,身體下墜撞擊到地面的那一刻,無數細小傷口登時在擠壓之下崩裂開來, 又痛又癢好似觸電,酸痛的肌肉仿佛都要造反一般,又癢又痛仿佛失控,眼睛一下子睜得溜圓,淚腺壓根就像是壞了的水龍頭一樣,眼淚一下子就飆射出來,幾乎都要看不清東西了,整個頭皮都像炸裂似的,刺痛無比,就連最重要的保命雙手都差點握不住槍,可他的聲音卻依舊被死死堵在了喉嚨裡,只能嗚嗚咽咽,任憑眼淚水嘩嘩流淌,就是不敢擦。
下一刻,房門就被踹開了開來,俞理立刻就看見門邊對角處高高低低疊了四五個正端著槍的敵人,中間還有一個敵人剛好閃身彎腰側身準備朝著俞理原來的位置開火。
“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先開槍的是那名打算偷襲俞理原先位置的家夥,他是算計著俞理的位置閃身瞬間開槍的,俞理確實沒他快,但俞理比他鬼。
後開槍的俞理幾乎是死扣住扳機打光了一個彈夾,無論是那個偷襲家夥,還是剛好被他遮擋住視線的疊排五人眾,都被俞理打成了篩子。
他充滿痛苦的發泄式怒吼也伴隨著子彈的傾瀉傳遞了出去,傳遞給了敵人,也傳遞給了自己人。
這個時候的俞理也徹底失去了反擊的能力。
他根本來不及換子彈,因為他的身體造反了,那種針刺全身的痛徹心扉忍住一時已經是證明俞理的忍耐超越常人了,繼續下去根本就忍不住!
接下來就是看敵人和情人,哦,敵人和親人誰先到來。
反正這會俞理已經完全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