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俞理命不該絕!
否則全書二十七章十萬字完本。
通往二層的通道口突然冒出一個腦袋和半截身子,就那麽倒垂著,不過他手裡有槍。
“噠噠噠,噠噠噠!”
一把衝鋒槍正以遠比步槍更快的射速向著大門的方向傾瀉火力,瞬間將一名剛要衝進來的敵人掃倒在地。
加科納單手持槍,倒吊射擊,但他的手依然很穩,藏兵洞大門也被持續的彈雨封鎖,一時間無人敢於冒頭一步。
緊接著,倉庫小門處也閃過一道人影,身材高大,虎背熊腰,一看就是金德爾。
金德爾雙手一分,一丟,一顆手榴彈頓時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落在門外,甬道兩邊立刻響起連續驚呼。
密集的腳步聲乍起,手榴彈便直接爆炸開來,掀起一陣濃烈煙塵。
借著這股煙塵的阻隔,金德爾直衝俞理而來,絲毫不管爆炸衝擊波帶起的碎屑飆射。
幾米的距離瞬息而至,一把勾住俞理的後衣領,金德爾就立刻轉身拖著俞理就跑,根本沒有一點憐惜之情,任憑俞理在身後哇啦哇啦直叫喚。
小門邊,吉倫哈爾的身影也現了出來,一臉的狼狽,但金德爾根本不管其他,直接一個側身,像丟破布一般將俞理丟給了吉倫哈爾。
“你帶他先走!”
吉倫哈爾也不說話,左手將槍往身後一甩,拎著俞理的後領就往樓梯方向拖,三兩步就跑到梯子前,左腳直接踩在第二級踏板,沒了右掌的胳膊搭在梯子踏板上用力一撐,就將俞理倒提而起,迅速攀登。
許是痛得久了,再加上被兩名中士如此這般對待,負負得正,俞理似乎感覺一下子也沒那麽疼了,便抽空問了吉倫哈爾一句。
“哈特還活著嗎?”
吉倫哈爾又要爬梯,又要拎住俞理,聞言也不直接答話,而是邊爬邊喘著粗氣數數。
“三、二、一……”
俞理不明所以,還以為他在計算多久爬完呢,直到倉庫那邊突然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吉倫哈爾才頓了頓,又說了一個詞:“死了。”
俞理:……
等到兩人在加科納的幫助下爬上了二層,下面就只剩金德爾了。
加科納趴在通道口直接吼了一嗓子“金德爾”,然後上士便開始繼續單手持槍瞄準大門。
金德爾也不拖延,立刻收槍,同時雙手在腰間一抹,再伸手時已是多了兩顆手榴彈。
用力將手榴彈扔向門口方向之後,金德爾轉身就跑。
當加科納吼那一嗓子的時候,敵人同樣也明白了,而且當金德爾首先用出手榴彈之後,敵人也仿佛開了竅。
原本在狹小空間內作戰,尤其是在自家地下基地內,他們的顧忌很多,害怕損毀物資,害怕引爆軍火,害怕誤傷同伴……
總之,敵人之前一直都沒有考慮過使用威力更大,殺傷性也更大的手榴彈,不是他們沒有,只是沒想過去用。
但現在不一樣了,聯邦人首先丟出的手榴彈在有效殺傷了他們大量有生力量的同時,也像是炸開了之前一直堵塞住他們固有思維的障礙物。
就在金德爾槍聲停止的時候,一下子就有四五顆手榴彈先後扔了進來,恰好與金德爾扔出的手榴彈交錯而過。
頓時,轟轟轟轟響起一連串爆炸聲,如此具有震撼效果的小玩意兒在狹小的空間爆炸開來,簡直是一場災難,甬道外再次聚集起來的敵人又一次享受到了炸彈附體的特殊效果,
血肉橫飛。 屋內的金德爾也好不到哪去,雖然沒有直接被炸彈擊中,但連續而猛烈的震蕩衝擊波反覆衝刷之下,就連他這樣的身板都承受不了,整個人就是一個趔趄栽倒在樓梯旁。
就連通道口的加科納一時間也沒討倒好,差點就整個人倒栽下去,還好吉倫哈爾及時拉住了他。
雖然門外那幫家夥損失慘重,哀嚎聲不斷回蕩在甬道外,但敵人的目的也達到了,倉庫這邊已經可以聽到大批的腳步聲傳來。
金德爾掙扎了好幾次都沒能爬起來,強烈的音波衝擊破壞了他的身體平衡,耳朵、鼻孔、嘴巴裡都有血液滲出。
“馬特,快!快!”
加科納幾乎都要急紅眼了,他的位置想要阻截倉庫方向過來的敵人可不那麽方便。
但金德爾最終還是沒有辦法及時爬上梯子了,小門處已經有人即將衝入。
“走!”
金德爾勉力翻過身子,仰頭朝著加科納怒吼一聲,他聽不見加科納的聲音,但他可以從加科納不斷開合的嘴唇和焦急的臉龐感受到情況的危急,但他已經來不及顧及自己了,他只能選擇接受命運。
一把從身後撈過槍來,金德爾也來不及站起來,就那麽坐在地上,朝著冒頭的敵人連連開火。
金德爾的準星受到了身體的干擾,變得不那麽致命了,但他依然掃中了敵人,而敵人也擊中了他。
金德爾立刻被子彈打得向後仰倒在地上,不過防彈衣救了他,讓他沒有立刻死去,所以他依然在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繼續開槍。
“不!混蛋!混蛋啊!”
加科納也單手持槍不斷射擊,將門口衝出來的敵人一一打倒,同時還在不斷咒罵著,呼喊著,想要讓金德爾爬起來,爬上梯子,然而下一刻,他的身體就被吉倫哈爾用力拽了上去。
可加科納怎麽能夠就這樣放手,他拚命想要掙扎,想要爬回去,想要將他的手下救上來。
“長官!”
吉倫哈爾擋在加科納前面,用身體堵住他的去路,同時大聲喊道。
回答他的是一記肘擊,直接將吉倫哈爾撞翻在地,但吉倫哈爾忍痛再次爬了起來,又重新挺直了身體,一臉鄭重。
“長官,你得把他們的死訊帶回家!”
一旁的俞理聽得唏噓不已,如果俞理沒記錯的話,這是吉倫哈爾第一次正式稱呼加科納為長官,之前他可是一直喊上士來著。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是聯邦軍隊的規矩。
如果聯邦軍人沒有活著或者躺著回來,那就被算作被俘或失蹤,為此聯邦國防部還專門設立了一個被俘與失蹤人員辦公室來負責管理尋找。
聯邦軍人陣亡的認定是意見極為嚴肅的事情,嚴格來說,即便加科納等會能夠活著回到聯邦,他們做出的關於戰友死亡的證詞依舊只能算作是間接證據,而非直接證據,只會使得他們的狀態從失蹤變成被俘,然後從被俘再次變更為失蹤。
因為孤證不立原則,同為聯邦軍人,他們的證詞無論是否合理,是否充分,在國防部官員們看來,都有可能是在欺瞞,或者掩飾,也絕對沒有哪一位官僚會願意看到自己經手的死亡認定會在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被某位突然冒出來的“死而複生”的家夥給推翻的烏龍事件發生,即便他們能提供死去戰友的身份牌也是一樣,除非見到屍體或者遺骸。
而如果加科納能活著回到聯邦,他的檔案狀態同樣得經歷兩次變更,失蹤變成被俘,被俘變成現役或者退役,這是原則問題。
這聽起來很可笑,但聯邦人有時候就是這麽死板,尤其是在對待死亡這種嚴肅問題時的態度尤為明顯。
所以國防部被俘與失蹤人員辦公室堆積如山的未確認失蹤人員卷宗資料裡甚至還有上個世紀的失蹤名單——只要還有人未確認死亡,聯邦軍費開支裡就得每年按期支付一筆薪水——無論是月薪還是一次性陣亡撫恤金,只要家屬能按時收到錢就不會鬧,當然鬧了也沒什麽用。
只有一種特殊情況下,可以加速這種認定,活著的人盡可能詳盡地描述一切信息,由所屬部隊逐級向上匯報,盡快督促聯邦與交戰方協商並達成協議,進行某些交換或者施壓,讓敵人提供證明,包括但不限於遺體、遺物、檔案資料等等。
總之,只要敵方提供的證明能夠與己方幸存者的證詞一致,即便最後無法獲得確切的基因信息,這件事情也可以蓋棺定論,即便再有“死而複生”,對不起,變更死亡認定是件非常嚴肅的事情,你得先證明你是你。
所以吉倫哈爾說的非常鄭重,而加科納再次揮舞的拳頭最終也並未落在吉倫哈爾身上。
“嘭!”
加科納雙眼泛光,一拳狠狠錘在地板上,然後迅速爬了起來,抬手推開吉倫哈爾,再次趴在通道口。
這次吉倫哈爾沒有再阻止加科納上士的動作,而是轉身攙扶起俞理,就往外走。
俞理有些茫然:“你這是……”
吉倫哈爾根本就不停步,只是扭頭瞥了俞理一眼。
“長官要和他的部下做最後的告別,別妨礙他。”
俞理:……
合著我不算他的人了是吧?!
我也是加科上上士的直接下屬好嗎!
只是俞理根本擰不過吉倫哈爾,只能被他硬拉著往前走出藏兵洞大門。
斯特羅姆斯正躺在門外。
遠遠地,加科納的聲音傳了過來:“對不起,馬特!”
“快走!你他嗎快給老子走!”
回答他的是馬修·金德爾的怒吼和連綿的槍聲。
……
二層藏兵洞格局和三層一模一樣,唯獨沒有再向上的樓梯。
不過想想也是,真要一直通到地面,只要有一個叛徒,基地早就被人佔領了,要知道混亂之地這些武裝的對手,可不僅僅只是聯邦人或者帝國人,還有他們自己。
也許還會有其他通往地表的暗道,但肯定更加隱秘,大長老也不舍得告訴自己這幫人。
二層藏兵洞內沒有戰事,霍根中尉帶著安德森和布萊克已經打到甬道外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敵人之前將大部分戰力放到了三層,二層的守衛力量並不強,他們正一路朝著餐廳的方向突進。
而且這會兒俞理也從吉倫哈爾口中得知了哈克爾製造的那一場爆炸的位置究竟在哪。
哈克爾把三層和二層的連接通道給炸了!
難怪敵人就跟捅了馬蜂窩似的,拚了命的往藏兵洞衝,換成是俞理也得拚命,如果藏兵洞不能拿下來,三層的敵人就等於是要被活埋了。
哈克爾是為了掩護金德爾和哈特撤退的,加科納上士他們到晚了一步,哈克爾已經沒有辦法突圍了。
哈克爾之所以能夠走到樓層通道口,是因為他手裡有人質,哈代哈米賈。
也活該哈米賈倒霉,金德爾小隊摸進一處軍火庫時,剛好哈米賈帶人過去分發裝備,眼看著大部隊領取了裝備紛紛四散,只剩下哈米賈帶了親信準備走,結果被抓住了,但是因為鬧得動靜鬧大了,三人被困。
哈克爾為了讓同伴離開,帶了哈米賈往出口走,騙哈米賈說只要答應不再虐俘,並放另兩人回去通知其他人投降,再放自己回去找人付贖金,哈米賈也許同樣是為了穩住聯邦人,同意了,結果他們沒想到哈克爾身上藏著炸彈,眼看著金德爾和哈特離開了包圍圈,便立刻引爆了炸彈。
至於哈米賈有沒有死,誰也不知道,但就算不死也要脫層皮。
哈特是在進入倉庫之後中彈的。
當時加科納他們及時接應到了兩人,但敵人追得實在是太緊,數量也多,為了避免被身後追兵咬住,導致二層敵人斷了他們的生路,加科納果斷命令幾人中體能最佳的安德森和布萊克搶先上二層打開局面,為所有人守住希望。
原本加科納還點了吉倫哈爾的,因為總要有個軍士上去指揮,但被他以身體狀況只能防守無法適應突襲為由拒絕了,金德爾也不願在此時輕易放過眼前這群導致哈克爾身亡的敵人,結果就只能加科納自己前去。
而連續抽調人手的後果就是阻擊火力不足, 哈特畢竟只是一名上等兵,戰鬥經驗匱乏了些,防守站位的選擇與反擊頻次不夠老練,導致腹部中彈,輕型防彈背心不僅沒起到防彈效果,反而因為阻隔導致子彈翻滾變形,空腔太大,腸子塞都塞不回去。
這種情況下,哈特自然是沒救了,他自己也明白這一點,為了不繼續痛苦下去,他同樣選擇了自我了斷,用自己的命為金德爾和吉倫哈爾創造撤退的條件。
這樣的結果令俞理很是唏噓不已,盡管在外人看來,他也只是一名剛剛加入的新丁,卻沒有人知道俞理卻早已在貝特蘭德的記憶中無數次與他們同生共死,對他們每一個人都極其了解,也單方面結下了深厚的戰友情誼,現在這麽短時間內卻只能眼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的死去,怎麽可能不心懷感傷。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費力將斯特羅姆斯弄到臨時做出來的拖板上。
因為俞理實在是沒有多少力氣抬著一個人前行,吉倫哈爾也是少了一隻手掌的,只能臨時扒了兩具屍體的衣服打結墊在昏迷的下士身下,然後一人拉著一條袖子正準備走,就見加科納飛快地從門內跑了出來,朝著兩人一個飛撲。
“臥倒!”
聲音剛落,就聽身後傳來猛烈的爆炸聲,緊跟著就是無數煙塵火焰猛然從二層藏兵洞門口衝了出來,伴隨著無數殘渣碎石撞在通道牆壁上,砸得啪啪作響,滾滾煙塵繼續沿著通道兩側奔出老遠,吹得幾人衣襟獵獵作響。
又是一個!
馬修·金德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