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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無恙》第21章 玉闕孤樓訣
  李無恙看著赤尾,將懷中的小白側過身子護在一側,警惕的問道:“你來這裡幹什麽?”

  赤尾看著這群掉鏈子的族人搖了搖頭,一套魔鬼訓練計劃已經誕生在心中,他轉過身,在肥碩的臉上重新堆砌起笑容,對李無恙說:“公子,您可別誤會,我來這裡是來迎接銀狐一族到我們那裡去的,”之後,他將手指上身後那支垮掉的隊伍說,“你看,這就是迎接他們喬遷之喜的隊伍,雖然是隊伍裡都是一個個肥頭大耳的肉山,但都是我當康族的嫡系,光這個您就能看出我們的誠意了吧。”

  李無恙看著這支已經幾乎累癱的隊伍,搖搖頭說:“你這樣大的陣仗怕是會嚇著老族長的。”

  赤尾一聽此話,恍然大悟的一拍自己腦門說:“哎呀,你們說說,我這個豬腦子怎麽沒想到呢?還是少爺英明神武,心思敏捷,老夫真是白活了這麽多年,慚愧啊。”

  李無恙皺眉說:“少說這些沒有用的,多乾一些要緊的事,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和老狐族長交代,你和你的人先回去,等明天天亮了再來吧,到時候不需要這麽大的陣仗,只需要少派幾個人給他們領路就行了。”

  赤尾聽罷後,他轉身對身後的隊伍做了個揮手握拳的“收”的手勢,這個姿勢拯救了那已經崩潰的隊伍,他們終於停止了動作,一個個彎腰大口喘氣。

  赤尾對他們說:“收家夥,打道回府。”

  肥柴扶著自己寬厚的老腰不滿道:“我說老族長,咱們就這樣回去了?那我們不是瞎折騰了麽。”

  赤尾指著他和他身後的隊伍大罵道:“你們看你們一個個的那個慫包樣,盡給我在這給丟人現眼,趕緊給我滾回去,怎麽不服?想嘗嘗我的紅尾鞘嗎?”

  “不敢不敢。”

  剛剛還滿心懷不滿的幾個大胖子,聽到紅尾鞘三個字後都乖乖的服軟,在赤尾的眼神示意下,立刻收拾起自己的家夥事兒,匆匆踏上了回去的路。

  赤尾轉過身對李無恙陪笑道:“少爺,我天亮再派幾個精明得力的手下來接銀狐一族他們。”

  赤尾接著作禮拜別道:“此今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願公子求學之路一路平坦,未來前程似錦,大道可期。”

  李無恙對赤尾做了個不失禮貌的微笑便做還禮。

  赤尾笑盈盈地轉身,化作一道紅光,轉眼間便追上了不遠處自己家的隊伍。

  落地後的他很開心的雙手赴後,挺著一個肥大的肚子哼著小曲往前走。

  肥柴追上他,滿心不滿的問道:“老族長,兄弟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知道我們這麽多人折騰這一出到底為了什麽。”

  赤尾笑著說:“你們懂個屁,那可是上止庵的入世之人,上止庵那是什麽地方,從那裡走出來的人將來的成就會差了?而且我能看得出來,那個少年郎已經得到了咱們妖王的青睞,可是這樣的人傑已經被我之前扮演的壞人得罪了,在他那裡已經落下了不好的印象,現在還不趕緊趁著有機會多做做工作,以後怕是後患無窮啊。你別看今天做的都是無用功,但卻表明了我對銀狐一族的態度,更說明了我對他承諾過的事物的重視性,或多或少都會挽回一些印象,等將來他有出息了,也不至於過多的針對我們或者刁難我們,說不定還會看在我照顧銀狐一族的份上,還會在未來多幫扶我們。”

  肥柴聽罷後豎起的大拇指誇讚道:“大族長不愧是大族長,這眼光不是一般的長遠,

屬下佩服,佩服。”  赤尾則是搖頭道:“唉,還差得遠呢。”

  之後他小聲嘀咕了一句,“等他出息了,我的寶貝兒子也該成才了。”

  肥柴沒有聽清,還以為赤尾在和他說話,忙問道:“大族長,您剛才說什麽?”

  赤尾歎了口氣說:“沒什麽,快走吧。”

  肥柴應了一聲,招呼身後隊伍加緊趕路。

  在赤尾和那支頗為熱鬧的隊伍離去後,老狐依舊躲在洞穴的角落中蜷縮著身體,另外三隻狐狸走到老虎身邊,靜靜的守在他的身邊。

  對赤尾來講有些擁擠的洞口,對於李無恙來講還是綽綽有余的。

  此刻天還未亮,借著依稀的月光還能模糊的看見事物,但洞中卻漆黑一片,目不能視,李無恙無奈隻好讓金淚龍進去叫老狐他們出來,自己將懷中小白輕輕放在草地上。

  小白現在依舊睡得非常沉,但無論呼吸還是脈搏都很平順有力,雖然看起來已經沒什麽大事了,但是李無恙還是頗為自責的守在小白的身邊。

  不一會兒金淚龍就帶著老狐和那三隻銀狐從洞中走了出來。

  老狐看到躺在地上的小狐明顯愣了一下,金淚龍立馬他解釋小狐只是昏迷了而已,變讓他別擔心。

  老狐走近後發現果然如此,懸著的心也終於落到了地上。

  夜風來襲,黎明前的寒意裹挾進冰涼的月光中,衝刷出大地的潮汐。

  李無恙忽然覺得有些冷了,金淚龍將昨晚發生的事添油加醋的告訴了老狐,他自己則撿些乾柴,點起了禦寒的火。

  二人幾狐圍坐在火堆邊。

  金淚龍眉飛色舞,繪聲繪色地講述著夜裡發生的事情,幾隻狐狸,聽得全神貫注,津津有味。

  李無恙則是望著劈啪炸響的火堆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天空漸漸泛起了魚肚白,金淚龍的講述也慢慢到了尾聲。

  這幾隻狐狸在金淚龍的講述中都有觸動,當最後得知妖王答應李無恙將他們從現在的困境中解放出來,還成為了大妖赤尾的座上賓,與大族貴人們平起平坐後,幾隻銀狐居然抱頭痛哭起來,他們在老族長的帶領下來,紛紛來到李無恙身邊,對他俯首行禮。

  李無恙中有愧,自然不願意受這個禮,他上前將他們紛紛攙起說:“你們不必這樣,小白差點因我而死,你們這樣做只會加劇我內心的愧疚。”

  金淚龍對老狐翻譯完這句話後,老狐說:“士為知己者死,那個時刻,換做是小狐有危險,你也一樣會挺身而出,將它護在身後,這是情義使然,你無需愧疚與自責,再說了小狐大難不死,福澤定當深厚,這是它應得的福報,你不應該如此愧疚,當高興才是。”

  聽完金淚龍的翻譯後,李無恙的心情並沒有好轉,他看著越來越明亮的東方,做了一個決定。

  李無恙將沉冥子佛珠拿了過來,解開系著手穿的繩結,把那顆與小白頗有感應的沉冥子取了下來,放在了小白懷中。

  小白還在昏迷中,但懷抱著那個大珠子的讓它不知做了個什麽樣的美夢,甜甜的笑著,臉頰往珠子上蹭了蹭,就仿佛在李無恙的懷中一般。

  這一切把金淚龍都看傻了,這家夥做了什麽?把自成體性的手串拆了?把價值連城的極品沉冥子送人了?這家夥不會是腦子燒壞了吧,可從他清澈的雙眼中看不出一點病態啊。

  金淚龍心疼的說:“少爺,這可是沉冥子啊,極品沉冥子啊,陣紋雖然受損,但價值依舊不低啊,敗家也沒有這樣拜的呀。”

  李無恙說:“這是我自己的東西,你管不著。”

  “那您方便的話,也送我一門顆唄。”金淚龍笑著說。

  李無恙一邊將珠子們一個個重新穿好,一邊說:“這個嘛,你想都不要想。”

  金淚龍將放在地上的小鐵鍋重新擰在頭頂,酸酸的說:“切,我才不稀罕呢。”

  說罷後,他有意無意的向李無恙腰間那個藍色的小錢袋子瞟了幾眼。

  赤尾回到了洞府之中,推開皮皮的門,卻發現自己兒子不在裡面,他歎了一口氣,心想這家夥應該還在那個密室中看那本破菜譜吧。

  一想到那本破菜譜,赤尾就是一肚子氣,他以前在一處秘境裡偶得一個寶箱,寶箱材質獨特,樣式精美絕倫,一看裡面就藏著好東西,可是他想盡辦法也無法打開,無奈就隻好把它就放進了自己收藏寶貝的密室中,誰成想後來居然被自己的兒子無意間打開了。

  本來以為裡面裝的是什麽高深的功法,卻沒想到只是一本隻老舊的破菜譜,記錄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食材和亂七八糟的做菜方法,看他一陣頭大,而他兒子卻看得津津有味,就連最基本的修行都擱耽擱了,要不是看自己的寶貝兒子真心喜歡,他早就知道一把火燒將那本菜譜連帶那個破盒子一並燒了,也不知誰這麽奇葩,把廚子做飯的菜譜裝進那麽好的箱子裡。

  赤尾輕輕推開自己房中密室的門,看見皮皮已經躺在地上睡著了,他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準備把兒子抱回時,看到皮皮懷中抱著一本裝裱古樸的密卷,他知道這是兒子答應自己選擇修行功法的答案。

  赤尾舒心的笑了一下,他輕輕從皮皮懷中取過這本密卷,久經風浪的他現在竟然有些小激動,可當赤尾真正看到那本密卷後的名字後卻差一點跌坐在地上。

  只見那本密卷上寫著五個大字:“玉闕孤樓訣”。

  正是被他告密害死的妖將,銀狐一族的上代族長,玉孤樓的獨門功法。

  聯想到即將成為自己座上賓的銀狐一族,他不禁滿頭大汗,難道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太陽雖未升起,但朝霞已掛滿了東方的天幕。

  李無恙已經遠遠看見從上止庵裡升起的嫋嫋炊煙,他甚至都能聯想到桃花姑姑在不算高的灶台上忙碌的身影,自己的婆婆這時候應當在前殿裡默誦經文,那株四季常開的海棠花此刻應該搖曳著清晨的露珠吐露著它的芬芳,而老木頭正披著朝霞與漸漸變暖的晨風和傾頹的千葉寺一塊慢慢醒來。

  李無恙閉上眼睛,朝上止庵的方向開心的笑了,他知道,自己該走了。

  李無恙在小銀狐的腦袋上輕撫了幾下,不知道低聲說了幾句什麽,睡夢中的小狐狸好像做了什麽不好的夢,手腳來回亂動,嘴裡也不安分的輕聲叫著。

  李無恙,在它背上輕輕順了幾下,小狐才漸漸平穩下來,卻不知為何,它的眼角竟流出淚來。

  之後,李無恙來到一旁悶悶不樂的金淚龍身邊,在他耳邊交代了一些事情後,走到書箱邊開始收起收拾起東西來。

  金淚龍本以為自己家這個敗家少爺或許要等著小狐狸醒來再出發, 卻沒想到他比自己更著急,這樣也好,已經耽擱了一天的時間了,越快出發對自己越有利。

  金淚龍來到老狐身邊對他說:“老族長,既然的事情都已經給你們辦妥了,那我們也該踏上路去往流辰洲的路了。”

  老狐心中有些失落,但卻找不到理由來挽留兩位恩人,窮困潦倒的他們甚至連一點像樣的謝禮都沒有。

  老狐聲淚俱下的再一次行禮,金淚龍將其攙起,說:“不必如此,這些都是你們應得的。”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這也是我欠你們一族的。

  李無恙和金淚龍站在山丘之下,回頭看到四隻狐狸站在山丘上,遠遠的目送他們,日出東方天下白,陽光給他們的毛塗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李無恙二人朝他們揮手道別,四隻銀狐對著二人俯首行禮。

  躺在地上的小狐已經漸漸醒來了,但它對於李無恙的離開同樣也沒有辦法阻攔,它抱著那棵大大的珠子安靜的哭著,眼淚滴答滴答全都落在了珠子上面,令人驚訝的是它的眼淚竟然全部被它懷中的珠子吸收了,珠子上斷裂的陣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恢復著。

  只是小狐對於這個渾然不知,只是傷感的將懷中的珠子報的緊緊的,仿佛此刻它還在李無恙的懷中一般。

  她想起了自己母親還活著的時候給她唱過的歌。

  “天黑咯,下雨嘍,荷花浮水珠簾上;簷鈴搖,青苔烙,誰家女兒梳紅妝;芭蕉響,紅豆熬,相思淚枕濕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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