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黃鼠狼父子緊張的在赤尾的房中翻箱倒櫃的尋找值錢東西時,房間裡密室的門又一次被人打開了,只見一個肥頭大耳的胖子蓬頭垢面的從密道裡走了出來。
三人頓時都停下了動作,場面安靜的既尷尬又可怕。
打破氣氛的是黃父因為顫抖而沒有拿住的一株紅珊瑚,只聽一聲心碎一般的破裂之聲從地上傳來,同時傳來的還有大妖赤尾的妖法。
只見兩道紅芒閃過,黃家父子便化作兩灘血水鋪散在了地上,剛剛藏在他們懷中的財物也都侵泡在這兩灘血水裡。
赤尾呸了一口說:“媽的,老子正準備找你們兩個廢物算帳呢,倒是自動送上門來了,省了老子不少功夫。”
他接著搖一搖頭,對著地下兩灘血水說:“不會真的以為我涼了吧,這只是我和妖王演的戲而已,兩個白癡,不過也難怪,我演技著實有點好,哈哈,你們看不出也正常。”
之後赤尾在屋中晃動著他那尊巨大的身體,胡亂給自己換了身衣服後,一腳踹開房門,大喊道:“人呢!都死哪去了!”
片刻後,幾個穿著華麗的大胖子相互擁擠著從一旁的小道裡跑了出來。
幾個大胖子渾身上下的肉隨著跑步的上下起伏而不斷抖動著,整座洞府好像要承受不住幾個龐然大物的折騰,已經有的裂紋開始往四周擴散蔓延開來,洞府牆上或天花板上又多了很多新的裂紋。
看著幾乎快要因為不堪重負而坍塌的洞府,赤尾心痛的憤怒大吼道:“媽的,都給老子小點,洞府要是塌了,我讓你們幾個吃不了兜著走。”
幾個還在你爭我搶往前衝的胖子立刻沒了氣焰,都收了動作躡手躡腳的往前走著。
一個面容較老身穿褐色錦衣的胖子,不滿的對赤尾說:“老族長,你這洞府也太老了吧,通道又窄的很,兄弟們噸位都放在這兒呢,聽到您的號令都爭分奪秒的往這兒趕,這次是收住了,趕一下收不住,不小心把您這弄塌了,可真不賴我們呀,您還是趕緊翻修一下吧。”
赤尾指著那人鼻子大罵道:“你懂個屁,這是我和你們嫂子一起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方,現在我妻子走了,我就只能靠這座洞府來睹物思人了,這地兒要是被你們弄塌了,媽的有一個算一個,都給老子跪到你們嫂子墳前去,什麽時候我妻子托夢告訴我原諒你們了,你們再起來。”
幾個胖子一聽赤尾這麽說,走路更加小心了,看著他們呼呼的躡手躡腳的滑稽模樣赤尾歎了口氣說:“都停住吧,一會兒還要走出去呢,對了,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為首的那個身著褐色錦衣的胖子,拍著肥厚的胸脯說:“老族長放心,東西早就準備好了,就等您一聲令下了。”
赤尾點了點頭說:“事不宜遲,現在就動身吧,肥柴,你就把具體的分配一下,該敲鑼的敲鑼,該打鼓的打鼓,該撒花的撒花,總之給我搞得熱熱鬧鬧的把銀狐一族給我接過來。”
那個叫肥柴的穿著褐色錦衣的胖子,又一次拍著胸脯說:“老族長放心,我保證給您弄的風風光光,體面漂亮。”
赤尾說:“那好,你們先去,我去收拾點東西,隨後就到。”
赤尾看見幾個胖子躡手躡腳地轉身離開,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回到自己屋內鎖好房門。
沒有幾個人知道,赤尾的房間還有一個密室,裡面通風良好,珠光寶氣,燈火輝煌,在這裡面放才的是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現在赤尾輕輕撥動門口的機關,打開了這個密室的門,只見裡面地上坐著一個和小鳶兒化形化的截然相反的豬頭人身的小胖子,正蹲在地上,捧著一本破爛不堪的菜譜,看得津津有味。
密室的門打開了,豬頭小胖子慌亂的將手中的破菜譜塞到懷中,立刻起身從胖嘟嘟的豬臉上擠出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對剛剛踏入密室的赤尾奶聲奶氣的說:“阿爹,你回來啦。”
“皮皮!”
赤尾哈哈大笑一聲,大步走到自己心愛的兒子身前一把將其抱起,親昵地在對方臉上狠狠嘬了一口。
被換作皮皮的小家夥,嬉笑的用袖子將臉上的口水擦乾淨,等他再次抬頭看向赤尾時,卻發現這個自己最熟悉的硬漢,不知為什麽此刻臉上已經掛滿了淚水。
皮皮立刻用手將赤尾臉上的淚水擦去,緊張的問:“阿爹怎麽了?有壞人欺負你嗎?”
也許只能在自己最親近的人面前才能放下那些堅強的防禦。
赤尾是為了自己兒子的未來才答應同妖王演這麽一出戲,面對那個喜歡不按套路出牌,喜怒無常的妖王,他還是暗暗捏了一大把汗,若是對方假戲真做,順手要了自己的性命,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不過為了自己這個孩子,他願意賭上一切去冒這個險,現在看自己所做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赤尾嘿嘿一笑,將眼中的淚水擦乾,他對皮皮說:“傻兒子,這世上哪有人敢欺負你阿爹啊,我是看見你肥柴叔和那幾個家臣又胖了幾圈,好家夥,剛才差點把咱家房子給擠塌了,我是心疼這座老宅來著,你別想多了。”
皮皮雖然不相信,但也只能懂事的點點頭。
“我的寶貝兒子真乖,”說罷赤尾又在皮皮臉上親了一口,他關切的問道:“乖兒子,餓了嗎?走,阿爹帶你吃肉去。”
皮皮搖搖頭說:“阿爹,我一點都不餓。”
赤尾說:“唉,這個地方雖然好東西多,但卻連一口吃的都沒有,呆久了怎麽能不餓呢?你看你都瘦一圈了,走,我讓廚房去弄點肉來給你吃。”
正當赤尾準備抱著皮皮往外走時,無意中看到了他衣襟中露出來的那本菜譜的一角,他伸手一下將菜譜從皮皮壞中抽了出來,還沒等小家夥反應過來,他便被赤尾放到了地上。
赤尾一隻手拿著那本破菜譜,一手叉著腰,沒好氣的看著皮皮,說:“這一屋子的妖法秘術你不去看,你在看這本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破菜譜,你以後可是要當製霸一方的大妖魁首,而不是讓你去當一個只會燒火做飯的廚子,兒子啊,你有點志氣好不好?”
皮皮乖乖站好,低頭看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一言不發,眼眶委屈的淚水就要掉下來了。
赤尾一下子就心軟了,他艱難的將他肥大的身軀蹲下,將菜譜遞到皮皮面前,笑著說:“喜歡做菜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一定要答應阿爹,做菜只能是興趣,不能耽誤了修行,可以嗎?”
皮皮衝他點頭說:“我答應阿爹,以後肯定以修行為主。”
赤尾揉揉自己兒子的腦袋說:“這才是我的好兒子嘛,這本破菜譜你拿回去吧,不過有個條件,你先在這裡呆著,一會我回來的時候你一定要從一旁放著妖法秘術的地方找一本你想要修行的,懂嗎?”
“嗯。”皮皮目光堅定的答應道,他一邊接過那本菜譜,一邊說:“阿爹,等你回來我一定會把自己想要修行的妖法告訴你的。”
赤尾聽兒子這麽一說開心的笑了,心想著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他任重道遠的拍了拍皮皮的肩膀,說:“我先去叫廚房給你準備一些肉,弄好了放到你房間裡去,你選好修行的功法後就出來吧,不要等我,記住了嗎?”
胖胖的小皮皮乖巧的說道:“記住了,阿爹,你一會路上多加小心,快去快回。”
赤尾看著自己兒子舒心的笑了一下,然後走出密室,將門關好,待他走後,皮皮又回到之前蹲坐的地方坐了下來,繼續津津有味地看著那本破舊的菜譜。
赤尾走出密室後,吩咐人將屋內兩灘黃家父子死後的血水收拾乾淨,讓廚房準備好肉之後送到皮皮的房中,然後深呼吸了一下,艱難的堆起一個虛偽的笑容,踏出了洞府。
銀狐一族的洞穴內,一隻受傷的老狐正焦急的在洞穴外等待著李無恙等人的歸來,它身後的三隻狐狸望著彼此,久久無言,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萎靡不振。
黃家人詭計多端,李家公子又涉世未深,這麽久都沒回來,不會是著了他們的道吧。
焦慮的等待只會讓心思越發混亂,老狐腦子中想了很多有的沒的,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了。可正在這時,一陣歡快的樂曲聲傳來,老狐遠遠看見一支張燈結彩的隊伍正熱鬧地朝這邊行進著。
大晚上的,誰家娶親嗎?老狐狸看到這是隊伍的第一反應便是這個。
可這支隊伍不彎不繞地直直朝老狐這邊走了過來,走近了老狐才發現,這支隊伍內成員大多都是以化成人形大胖子,這些大胖子披紅掛彩的手舞足蹈,手中各色樂器在不知名的舞蹈中演奏出歡快的曲子,他們身後是尚未化成人形卻可以直立行走的黑毛野豬,這些野豬抬著好幾座轎子,隨著前方的曲子也邊走邊舞。
老狐多少是有些見識的,從那支好似迎親一般的隊伍中認出了他們的身份,那應該是本地領主赤尾的嫡派宗親,當康族,這些平時高高在上的大族貴人們,現在卻不知唱的是哪一出,也許就是路過而已。
想到這裡,老狐交待了幾句身後的三隻狐狸,然後自己守在洞穴入口。
可令老狐沒想到的是,這支張燈結彩的隊伍,竟然在自家洞穴前停了下來。
歡快的音樂還在不斷演奏著,老狐卻充耳不聞,常年的經驗告訴它,來者不善。
隊伍前方一個領隊的身穿褐色錦衣的胖子,一邊走一邊手舞足蹈地將花瓣灑向四周,他扭動著肥大的身軀在老胡面前站定,擦了擦額間的汗珠後,規矩的朝老狐行禮道:“蕩霞山赤心洞當康族長老,肥柴,見過銀狐族族長。”
老狐低頭回禮,用獸語不解地問:“您這樣的大人物,光臨我這個小地方,著實讓我誠惶誠恐啊,不知道您找我這個老骨頭有什麽事?”
不等肥柴說明來由,只見天邊一道赤紅流光飛來,轟然落入地面,從紅光中走出一個身穿大紅喜慶衣服如肉山一般的大胖子,這人見到老狐後張開雙臂哈哈大笑道:“哈哈,狐老弟,好久不見,可想死我了。”
說罷就要上前熊抱對方。
赤尾和銀狐一族的上一代族長玉孤樓是一個輩分的,在老狐很小的時候便親見過這個家夥生吞活剝各種妖魔鬼怪,幼年時便是它心中的噩夢,在當時這家夥的凶名就遠播八方,這幾年更是有增無減,此刻它心中的恐懼在見到赤尾後被無限放大,它全身顫抖,本能地往洞內退去。
銀狐一族的洞穴對於肥大的當康一族來說著實是窄小了很多,赤尾和他的手下只能待在外面。
赤尾艱難的俯下身子,對洞中的老狐笑臉盈盈的說道:“狐老弟啊,你這是幹什麽?我們是來迎接你去我們那住的呀,我們弄的這種喜慶也是為了慶賀你的喬遷之喜啊。”
老狐卻說:“大將軍,我們一族真的沒有什麽靈妖丹,您放過我們吧。”
“你看你說的什麽話,什麽靈妖丹不丹的,以後咱們就一家人了,我的就是你們的,你們的還是你們的,怎麽不信嗎?你可以等李家少爺回來你去問他,這一切都是我和他約好了的。”
老狐莫不作聲,蜷縮在洞穴一角,心中更是焦急地等待著李無恙等人的歸來。
那團煙霧散去後,李無恙有些詫異地看著前方張燈結彩的山頭,金淚龍和他一樣都是滿腦子的問號。
送二人至此的暗翎,看到前方頗為熱鬧的一幕, 有點鄙夷的朝那個方向吐了一口痰,轉過身,對二人說:“已經到了,那在下先告辭了。”
說罷連留給李無恙道別的機會都沒有,一下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李無恙撓了撓頭,不知為何,他總感到這個大妖有點討厭自己,但是此刻金淚龍卻突然說:“少爺,好像地震了。”
自暗翎領著二人到了狐狸洞附近時,赤尾便已經發覺了,他立刻提著自己那條襠有些低的褲子,飛快的朝李無恙的方向跑去,那支敲鑼打鼓的隊伍也跟著他一塊狂奔,大胖子們加上膘肥體壯的黑毛野豬,一時間造成的動靜堪比小型地震,還好這裡草木茂盛,揚不起多少灰塵。
李無恙老遠就看見赤尾一邊跑一邊朝自己招手大笑的,“哈哈哈,李公子,咱們可真是不打不相識,這一刻不見便如隔三秋啊,想煞老夫了。”
赤尾跑到李無恙身邊稍微喘了幾口粗氣,然後一腳踹在身後累得彎腰大喘氣的肥柴身上,這些如山一般的胖子不使用妖術飛行單靠這樣奔跑著實有點吃不消。
赤尾指著被自己踹翻在地的肥柴嚷嚷道:“媽的,李公子都在這了,關鍵時刻可不要掉鏈子啊,快把氣氛給老子搞起來,快!”
聽到大族長這麽說,幾十個還沒緩過氣來的胖子立刻將手中的各色樂器重新演奏起來,但因為換氣不及時,跑調的跑調,沒聲音的沒聲音,被踹倒的肥柴艱難地爬了起來,不停拋灑著自己籃中的花瓣,並伴著有氣無力舞蹈,氣氛總算是有一些了,但廖勝於無,就是有點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