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當然是！”馬總回答的毫不猶豫。

　　“那我違法了麽?”

　　“但是乾事情不是說不違法就行的。”

　　“我大概知道您要給我講什麽不成文的規定之類的。您就直說，我這買雞蛋的事沒有收什麽規矩?”

　　“既然你直爽，我也就提點一下你。你這賣雞蛋不違法，但是影響了市場行情，這樣抵銷，讓那些交著租金，守著攤位的人怎麽辦?對他們公平嗎?你這是在砸別人的飯碗。”

　　“那我應該怎麽辦?”張更心裡不以為然，但還是想聽聽他的高論。

　　“你至少得先了解這片情況，走正當市場流通渠道，找個管事的人問問。你就這樣像個孫猴子一樣蹦出來，壞了規矩，那玉帝肯定要管了。”

　　“您這經驗肯定豐富，但是思想是不是過時了?我暫且認為您是玉皇大帝，但是您覺得您這個玉皇大帝能管得了三界嗎?”張更借話說話，但是馬總似乎聽得有些雲裡霧裡。

　　張更繼續說道:“您說您這有規矩，我就問一句現在網購和線上團購搶佔市場，低價優惠，他們收了您的規矩了嗎?他們跟您打招呼了嗎?”

　　“那些線上買賣我不管，我就管這現實生活裡的。”

　　“這線上的買賣就是你現實裡的生意！快遞送菜你管嗎?低價優惠甚至低於你的成本你管嗎?”張更說著有些激動，把稱呼代詞都換了，這個馬總真的是井底之蛙。

　　馬總被張更連番發問，弄的毫無招架之力，說也奇怪，都這個時代了，還有人抱殘守缺，守著農業社會的地盤意識。

　　“我替您說了吧，我說的這些，您不了解，也不願意了解，因為您管不了，它門背後的力量遠在您之上，您也惹不起。現在已經不是靠拳頭說的時代了，靠的是資本。而這些資本後面的關系，哪一個有那麽簡單呢?一個穿著工服的快遞員工，您都惹不起，您動了了他，您就是與那些關系為敵。他們才是定規矩的人。

　　至於我嘛，在您眼裡，我就是單槍匹馬，毫無根基的一個人，所以您講到了規矩。

　　其實您和我一樣都是遵守別人規矩的人，別人才是定規矩的。

　　既然如此，我們何必在這裡自相殘殺。”張更一口氣說了不少，這些話有些刺耳，於是又把敬稱換了回去。

　　“兄弟你的話有點難聽啊！”馬總喝了口茶。“但是，好像是你說的那個道理。”

　　“如果您認同我說的，那我這頓打沒有白挨。”張更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可是我的兄弟們的飯碗確確實實受到了影響。”再多的道理在利益面前還是顯得無力，馬總的核心訴求並不能因為一番道理而放棄。

　　“今天你是看見我的雞蛋搶了飯碗，但是那些網上的團購，你看不見它，它照樣搶你的飯碗。”張更先把隱藏的敵人拎出來說。“目前大概有兩個方法可以減少影響。”

　　“說來聽聽！”馬總聽到張更有辦法，好奇心有些上來。這個年紀的人總愛擺那些老套的架子，其實在解決問題的方面並沒有多少切實可行的辦法，他們總是注重形式而忽略了實際的內容。就像馬總最開始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以及對自己經歷的介紹，無非就是想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深諳世道的成功者，但是那些所謂的江湖規矩在如今的社會早已不再適用，用規矩或者潛規則這種故弄玄虛已經嚇唬不到年輕人了。

　　“第一，治標之策，你的實體門店接受大資本的收編，

成為它們的現實終端的中轉站。線上交易的最終落腳點還是在一個個快遞員，打個很簡單的比方，把現在一個個快遞員看做過去的挑貨郎，原來的挑貨郎自己有買賣的權力，自己掌握帳目流水，而現在的快遞員則是失去了這個權利，這個權利被線上的平台收走了，他們只是承擔了一個運送的工作。但是線上平台需要倉庫來存儲這些貨物，也需要下一級分銷商，那麽你的門店進入這個體系，是可以維持原有的市場的，但是你喪失自主的權力，需要配合別人的布局，按照別人的規矩行事，喪失了定價選擇的權力，你也需要換掉自己的名字。不知道我這樣說的是否明白。”　　“媽的，我打拚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有今天，我可不願意把自己的地盤拱手相讓，為別人打工，低別人乾活，去他娘的。”馬總拋出了粗口，張更這一瞬間在覺得他真實，附庸風雅，端著架子是聽不到真心地，粗口都有了，看來是聽明白了。

　　“還有一個方法呢?”

　　“做生意嘛，說到底就是物美價廉。目前的大資本前期靠的就是低廉的價格搶佔市場， 線上銷售多出了一塊快遞送貨的成本。而你的實體店優勢就是在小區門口，這個距離幾乎可以省略，而且大家的購買習慣也讓實體店有一席之地。現在要拚的就是貨源，做到物美價廉。”

　　“這個道理都懂，你這說了相當於沒說。”馬總有些失望。

　　“你懂些道理，可是你做的卻都在未被這些道理。劉書記找你談了吧，你的蔬菜價格過高，你明明知道線上蔬菜便宜，搶佔了你的市場，你收到了損失，為了彌補損失，你卻用了漲價的方式。我不用猜，反映你菜貴的的人都是一些中老年人，年輕人肯定不會理會這些問題，你貴他動個手指頭菜就到了。”

　　“網上買的不新鮮也無法保證質量！”馬總反駁道。

　　“那是你自己的猜測，就算有你說的情況，但這是初期，隨著不斷成熟，這些都會改善，等真到了那一天，你的實體店也就完全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幸虧你是在小康小區附近，因為這個小區老年人多，不然你的情況會更糟。”

　　“那該怎麽辦?我也去做個平台?”馬總問道。

　　“那是拿你自己的短處去比別人的長處。我們應該揚長避短。”

　　“我就做個倉庫?”馬總這個話說得自己都有點虛。

　　“那就看馬總有多大的魄力了?如果只是關注這個小區一片，那被收編比較好。”張更激將道。

　　“兄弟，我是個粗人，今天和你喝茶學到了不少，你我都是男人應該都理解，男人不死，雄心不止。但是也得看情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