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公示】
請小心散值超過10的生命體。
……
廢土之上的新生兒都會被自然賦予一種獨特的意識。
意識大體分為兩種:主觀意識和潛意識。
當人們的意識覺醒之後,他們就會接受一系列的學習和測驗,這些事情在普通的學校中就可以完成。
經過簡單的訓練之後,主觀意識可以將客觀事物及其規律在頭腦中想象之後的正確反映到現實之中。
此時意識就變成了現象。
經過真理會的專職人員進行受邏輯限制的證明之後,便會將他們這種現象命名為某種定理。
比如傑克的鷹眼定理。
他在八歲那年經歷了意識覺醒,他的主觀意識認定自己的視力可以像雄鷹一樣敏銳。
自從學校老師知道了他的鷹眼定理之後,之後的所有考試都會單獨為他安排考場。
考試也成了小傑克一生都揮之不去的陰影。
所幸,畢業之後,他加入到了現在的組織之中,鷹眼定理也派上了正確的用場。
今日正是預言中的毀滅之日,下午的解散的時候,隊長說晚上帶他參加一場盛大的“宴會”。
只不過當他西裝革履的趕來之後,看到的卻是隊友們的全副武裝,這才明白,原來“宴會”指的是出任務。
此次任務是為了維護諾丁城的秩序,他被派到這片廢舊工地的塔吊之上,用他的那雙鷹眼監視著附近的區域。
但是一個陌生人的造訪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個人行為舉止詭異至極,夜深人靜之時,居然一個人爬到了塔吊之上。
傑克當然知道他不是敵對勢力的探子,從對方從那破舊的廠房中走出之時,傑克就盯上了他。
直到對方竟然登上了他所在的塔吊,傑克當時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當見到對方竟好像要從這裡一躍而下之時,傑克還是忍不住叫住了他。
不論出於什麽目的,他都不想親眼看著這個人摔死在他眼前。
耳機中突然傳來了隊長的問話:“傑克?你那邊有什麽發現嗎?”
傑克抬手輕輕按住耳機回答道:“報告隊長,暫時沒有。”
“傑克?收到請回答!”
“報告隊長……”傑克以為隊長沒有聽到他剛剛回答,按住耳機想再度回答。
“不好,傑克出事了,零、茉莉,你們去找他,小心一些。”
傑克:“???”
一把拽下耳機,一邊不斷按著那僅有的按鍵一邊嘗試著與耳機的另一端交流。
但是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這麽倒霉?這種無線電耳機壞掉的概率可不大啊。
下一刻他突然想起來前方兩米處還站著一位呢。
對面那個身穿風衣的人正一臉古怪地看著他。
傑克衝著對方無奈的甩了甩手中的耳機,然後將它收起來放進褲兜之中。
在這寂靜的高空之上,李塵囂將對方耳機中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也判斷出剛剛發生了什麽。
毫無疑問,對方的耳機出了問題,為何耳機會突然出問題?李塵囂不確定是不是跟自己有關。
“你是聯邦的人?”李塵囂出言問道。
“我……”傑克剛要回答,卻突然想起來身份存疑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對方,立即反問道:“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剛從聯邦警校畢業的他,這還是第一次出行這種重要的任務,
這也是他第一次以聯邦探員的身份對普通民眾提出質問。 李塵囂一愣,什麽問題?
哦,好像問過自己在幹什麽。
他的心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倔強,決不能讓對方知道剛剛他想要自殺。
選擇自殺的大多都是懦弱之人,他不想被人這樣看待。
對方不知道他這些年經歷了什麽,一定會把他當做懦夫的……
“我……出來望望風。”他略微猶豫地說出了一句自己都不信的話。
有人半夜出來到塔吊上望風麽?
隨即他看了一眼對面的男子,心說還真有。
“你最好有個合理的解釋,不要說你的定理與飛行有關,除非你真的從這裡跳下去。”傑克打趣的說道。
此刻他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麽緊張了,他可以清楚地看清對方兜帽之下的年輕面龐,與他相差無幾,並不像是什麽惡人。
雖然他也注意到了對方雙手戴著手套。
廢土之上,戴手套的人有兩種,一種是為了不將自己手背上的散值暴露給其他人看,這樣就不會被人輕易摸透自己的身份。
第二種就是為了暖手。
很顯然,傑克屬於第一種,李塵囂應該也是如此。
意識覺醒之後,一種被稱為散值的數字便會顯現在人們的左手或右手的手背之上。
至於具體是哪隻手,完全取決於個體的左腦還是右腦發達,這並不重要。
散值是意識強度量化的體現。
散值越高,所能展現的定理就越強。
一般來說,普通人的定理散值基本在1到10之間。
超過10散值以上的定理則具備了戰鬥潛質。
傑克的散值現在維持在12左右。
值得一提的是,散值是可以隨著個體的狀態不斷變化的。
對定理的理解加深或熟練運用都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散值的變動。
普通人基本不會戴手套,因為不到10的話大家都差不多,他們的定理或多或少都會對生活上有些幫助,但也有不少人的定理堪稱雞肋。
而散值超過10之後,任何定理都不再平庸,甚至有些人的職業也因此變得特殊,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不得不帶上手套。
當然也有一部分特殊人群,散值沒過10,依舊時刻戴著手套,比如李塵囂加入過的黑幫,或者他現在所在的地下拳場。
這裡面的人無論定理如何,散值高低,都會選擇戴上手套。
因為未知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
李塵囂也屬於這部分人,他的散值有些難以啟齒,而且為了盡可能的不被人欺負,他必須戴上手套。
“你剛剛是想尋短見吧?”傑克見對方不想說實話,所幸點破說道。
李塵囂老臉一紅,卻出奇地沒有反駁。
罷了罷了,盡情的嘲笑吧,反正他早已習慣了。
想象中的嘲笑沒有發生,李塵囂抬起頭,看到對方那雙極其明亮的雙眼正盯著自己。
只聽見對方輕輕地問道:“你是什麽定理?方便透露嘛?”
這是要幹嘛?李塵囂有些不解。
從對方真切的語氣中,李塵囂突然萌生了一種想法。
他想找個人傾訴,想將這些年的經歷一吐為快,甚至想放聲大罵,讓旁人也見證一番命運的不公。
但是這個念頭一轉即逝,他猶豫了一下只是輕聲吐出四個字:“厄運定理。”
厄運定理?
傑克有些不敢相信,他見過許多沒用的定理,卻沒聽說過這種離譜的定理。
從對方的表情中他可以看出並沒有任何戲弄他的意思,那他倒真想聽聽這厄運定理究竟如何,會讓一個如此年輕的生命竟想要提前走向終結。
傑克的好奇心讓他忍不住問道:“可以說說看嘛?”
李塵囂聞言一愣,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願意聽他講述他那些悲慘的過往。
他原地坐了下去,甚至沒有扶著旁邊的鐵欄,看的傑克心驚肉跳的,生怕這位一不小心失足跌落。
……
接下來的半個鍾頭,仔細聆聽的傑克終於知道了何謂厄運纏身,何謂命運不公。
他對於李塵囂的遭遇深表同情,也曾想過,換做是他可能早都被擊垮無數次了,哪裡還能堅持到二十歲。
當聽到今天還是他的二十歲生日的時候,傑克就想到自己不也才剛剛過完他的二十歲生日。
不過他是在家人和朋友的陪伴之中度過的,回想起來只有數不盡的歡笑和美好。
再看向孤身一人為自己慶生,並準備在這之後揮手告別的李塵囂,他忽然感覺到鼻子一酸,因為對方在說出這些的時候顯得是那麽的從容。
好像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一樣。
李塵囂說完了,望著夜空之上的繁星,他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他能感受到對方無意間流露而出的那種同情之意,這就足夠了。
傑克平複了一下心情,一時間竟不知說些什麽來寬慰對方。
不過他也明白,說什麽都無法改變事實。
“祝你生日快樂……”
下意識地就說出了這麽一句極其平凡的祝福。 說完傑克就後悔了,因為他知道,李塵囂活的並不快樂,即時是在慶生這天。
他甚至不敢去看李塵囂的表情。
“謝謝!”
聽到這兩個字,傑克抬起頭,看著對方真摯的笑容,他更難受了。
也許是太久沒人對他說出過這種話了,就連他自己都未曾這樣祝福過自己。
所以當聽到這位年輕的聯邦探員對他說出這句祝福的時候,李塵囂真的很開心。
“你叫什麽名字?我的朋友。”李塵囂平時習慣了這麽說話,因為他壓根沒什麽朋友,所以喜歡這樣稱呼所有人,這樣才會顯得沒有那麽格格不入。
“我真的叫傑克,但不是調酒師,你呢?”
傑克之前介紹過自己,但是李塵囂當時並沒有相信。
“李塵囂,遠離塵世喧囂的意思。”
他喜歡這麽介紹自己,這是他母親教他的,說是這樣會顯得很有家教和素養。
果然傑克有些意外的點了點頭。
雙方沉默了片刻,傑克忍不住出言說道:“可以告訴我你的散值嗎?”
李塵囂慫了慫肩,表示無所謂了。隨即一把摘下了左手的手套。
一個數字赫然浮現在其手背之上。
“24?這麽高?”傑克驚呼道。
要知道身為聯邦探員的他散值只有12,他們隊長那麽強也才不過18。
李塵囂居然有24?
“看清楚了,前面還有個負號呢!”李塵囂無奈地解釋道。
傑克聞言立即呆若木雞。
-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