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公示】

　　嚴謹在各大主城中釋放煙火。

　　……

　　散值為負這種事傑克也是第一次聽說，不愧是能帶來副作用的定理。

　　“既然如此，為何你還能……”傑克欲言又止，厄運纏身，為何李塵囂還能完好無損地活到現在?

　　講道理，若真是如此，過馬路被車撞死之類的事情早就該在他身上發生了。

　　其實對於這一點，李塵囂也想不太清楚，除了他周遭的厄運，他記得在自己身上也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只不過，當一個人身處不幸之中，誰會去計較厄運到來的原因?李塵囂隻把它當做是命運的捉弄罷了。

　　“你小心一點，繼續跟我保持這麽近的距離的話，小心厄運會光顧於你。”他認真地衝著傑克說道。

　　後者則是掏出了那早已莫名其妙損壞的耳機笑著說道:“厄運早就來了。”

　　二人對視哈哈一笑。

　　傑克扶著鐵欄緩緩坐在李塵囂的身旁不遠處說道:“你還真是灑脫，如果不是有生命危險，我還真想交下你這個朋友。”

　　李塵囂沒有說話，他知道傑克這句話是發自肺腑的，也是事實。

　　他們就這樣靜靜地坐在塔吊之上，相隔兩米，彼此無言。

　　“當！當！”

　　內城區的大鍾聲傳來，十二聲鍾響停在二人的耳中仿佛度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鍾聲過後，李塵囂緩緩起身，這次他沒有向下看，而是看向鍾聲傳來的方向。

　　那是諾丁城的內城方向。

　　諾丁城分為上下兩區，上城區的人喜歡將這裡區分稱呼為上下城，下城區的人喜歡稱之為內外城。

　　上城區住的不是貴族就是真理會的人員，李塵囂記得他就是在那裡長大的。

　　但現在他更喜歡下城區，這裡自由，散漫，沒有那麽多規矩可言，做起事來也無需那麽多該死的儀式感，雖然他本人對此極為在意。

　　但無論上下城區，似乎都不是很歡迎他的到來，因為他總是能給周圍的人帶來厄運。

　　“所以你還是決定要跳麽?”傑克同樣目視前方，他不想親眼見到這麽殘忍的一幕，但是他又沒有挽留的理由。

　　“還沒想好。”李塵囂反倒是有些猶豫，好不容易認識了這麽一位“朋友”，多聊一會兒也好，不急著跳。

　　“你就沒有其他朋友什麽的了?”

　　“我的經紀人不知道算不算?”

　　“你還有經紀人?那他豈不是虧死?”傑克啞然失笑。

　　“我在地下拳場做陪練，自然需要有人幫忙聯系各個拳手，老喬對我還算不錯，所以我都盡量離的他遠遠的。”李塵囂腦海中浮現出一位中年大叔的面孔。

　　老喬是他在拳場下認識的，經常為他介紹一些陪練的工作，說白了就是挨打，每次都能為他換取不錯的薪水。

　　除了一開始見過幾面之後，老喬便不再輕易與他見面，而是通過銀行帳戶來完成交易，甚至都不怎麽聯系他。

　　也正是這樣，他們的合作關系才得以堅持了三年之久。

　　“你說的那位老喬知道你的厄運定理?”

　　“他應該也是聽別人說過吧?”

　　“這麽說你也算小有名氣?”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厄運之子的名號還是相當有牌面的。不過李塵囂更喜歡稱自己為“厄運”，而不是之子。

　　他在拳市的代號便是“厄運”。

　　老喬宣傳他的口號便是痛擊厄運，

便能迎接好運，所以他的陪練工作才能如此受到大家的歡迎。　　不過也正是如此，他從未被允許參加過任何一場正規的拳賽，即使是地下黑市舉辦的。

　　“要不我們過兩招?”傑克聽到李塵囂是一名拳師陪練，不知怎的突然冒出了這麽一句。

　　“在這?”李塵囂指了指腳下的塔吊鋼架問道。

　　“呃……算了，等下次找個機會再說吧。”

　　聽出對方話中的意思，李塵囂默默搖了搖頭。

　　傑克想了又想，靈機一動又試探性地問道:“有沒有喜歡的姑娘?”

　　李塵囂聞言一愣，將腦海中老喬那滿是胡茬的面龐趕緊抹去，隨即一張可愛的面容浮現出來。

　　這是她六七年前的樣子，現在即使見面或許都認不出來了。

　　他從懷中掏出那塊手帕，抓住一角任其在風中搖曳。

　　傑克聽到一旁的細碎聲音，這才轉頭看了過來，當他看到那塊手帕之上的花紋之時明顯愣了一下。

　　那冰晶花紋好像有些眼熟，但一時間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曾經在哪裡見過。

　　就在這時，二人的眼眸之中同時映射出燦爛的光芒，在這片漆黑的夜空之中極為耀眼。

　　定睛望去，上城區的某片區域上空竟不知為何綻放出了金色的煙火，隨後爆裂之聲遠遠傳來。

　　“看，有人在為你慶生。”傑克對於煙花不感興趣，因為那東西對他來說太過刺眼，他努力不去看向煙火綻放的方向，將頭扭向了另一邊。

　　就這樣過了一會兒，煙花消散，傑克卻一直沒有聽到旁邊那人說話的聲音，還以為他被這煙火所感動凝噎。

　　卻只聽得李塵囂緩緩說道:“那不是煙火。”

　　“不是煙火是什麽?對了今天是什麽日子?”傑克依然沒敢看向那邊。

　　今天是真理會預言的毀滅之日，雖然不太清楚具體會發生什麽，但是聽這名字就知道不太吉利，倒是與李塵囂十分般配，等等，在毀滅之日慶生?

　　傑克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立即轉頭看向李塵囂，卻發現對方正看著自己。

　　李塵囂不知道傑克在那瞎琢磨什麽，但是他卻隱約看到了上城區的不對勁，立刻對著這位聯邦的菜鳥探員說道:“你見過放完煙還放黑煙的麽?”

　　“什麽??”傑克顧不得分析之前的巧合，聞言連忙看向上城區的方向，果然，上城區的半空之中，剛剛還是燦爛的煙火，現在卻已經變成了滾滾濃煙。

　　“不好，出事了！”傑克的右手摸到耳朵旁邊，發現那裡空無一物，這才想起來耳機早已報銷被他收了起來。

　　他立刻輕輕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就這樣隔空望去。

　　“一二三四……”爆炸的中心處居然有四道身影，憑借著鷹眼定理，傑克可以清楚地看到上城區此時正在發生的事情。

　　果然那不是盛開的煙火，而是一起巨大的爆炸，爆炸的位置正是在上城區的真理會總部。

　　“怎麽會這樣！”傑克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一旁的李塵囂看著對方盯著遠處爆炸的方向，一個人在那奇怪地自言自語也不禁好奇起來，同樣用力看向了那邊。

　　但是眼睛都酸了也只能遠遠地看到火光衝天和濃煙滾滾，隱約還能聽見嘈雜的叫喊之聲。

　　“奇怪?這麽遠距離怎麽會聽到那邊的叫喊?”李塵囂反應過來，他都不用看就知道，這些聲音的來源在傑克的褲兜之中。

　　原來這叫喊聲傳自於傑克的無線電耳機。

　　雖然耳機的通話鍵莫名其妙地壞掉了，但是另一邊的聲音還是可以清楚地傳遞過來。

　　看來他的同事早已有人抵達了現場。

　　不過看著全神貫注的傑克，李塵囂並沒有出聲提醒對方，生怕他錯過了某些重要的線索。

　　從剛剛的交談中，他也知道了傑克的鷹眼定理，或許對他來說距離尚遠的上城區對傑克的鷹眼來說是近在咫尺一般。

　　真理會的大殿之上，透過碎裂的窗戶縫隙，傑克清楚地看到一個優雅的女人被一道可怕的紅光擊中，當場就昏死過去。

　　她的對面站著三個人，其中只能看到一點側臉的中年男人看起來有些眼熟，他正是發出那道紅光之人，他的身邊站著另外兩人，皆帶著詭異的金色面具，看不到面容。

　　就在他想再詳細看看那死去女人的面貌之時，其中一位頭戴金色面具之人猛地向他這邊抬起了手。

　　一道無形的力量將他的目光所禁錮，如置深淵。

　　李塵囂正在猶豫要不要提醒傑克的時候，卻見到對方突然向後一仰，跌坐在地。

　　他連忙走上前去查看，卻發現傑克原本明亮如炬的雙眼已經泛灰， 趨近於死人的目光。

　　但是傑克的身體特征卻表明他仍然生機尚存，但是無論李塵囂怎麽呼喊或者拍打，傑克都仿佛陷入了沉睡之中一般沒有任何反應。

　　他不清楚傑克為何會變成這樣，前一刻還好好的，也沒人碰他，突然間就失去了意識，眼神也變得黯淡。

　　“說了讓你離我遠一點你不聽……”這句話像是對著不省人事的傑克說的，但其實是李塵囂對自己說的。

　　這樣一來，李塵囂也沒工夫想著自殺了，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麽才能把傑克先從這該死的塔吊之上弄下去。

　　外一他什麽時候突然轉醒，一不小心失足跌落下去可怎麽辦。

　　李塵囂又不能一直守在這裡，守在旁邊估計傑克會更危險，可對方這個情況他又不太放心將一個人丟在這裡。

　　就在他猶豫之際，塔吊的下方傳來了叮叮當當的響聲，有人上來了。

　　不過這個力度聽著可不像是從直梯上攀爬而來，倒像是沿著塔吊外圍鋼架直接爬上來的。

　　“松開他！”一個女子略顯冰冷的聲音響起，李塵囂突然生出一種被獵手盯上的感覺，而他就是那個獵人眼中的獵物。

　　不過他卻沒有慌張，輕輕地將傑克的上身放平在塔吊之上，抬起頭看向數米開外身著一身黑色緊身皮衣的女子，對方正手持一杆與其纖細的身影反差極大的重型狙擊槍指著他。

　　李塵囂故作優雅地問道:“你是茉莉還是零?”

　　黑影一閃而過，回答他的是一記重重的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