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水沒有上前去擁抱老莫,只是默默地注視著他的臉頰。
現在他們已是陰陽相隔,她知道自己不久就要魂魄離世了,所以也不希望徒增莫成鵬的煩惱。
莫成鵬卻是上前一把擁住她。
“嗯,二十多年了,這就是最後一次了。”莫成鵬的聲音很柔和。
只是內心的傷痛卻怎麽也無法撫平。
“嗯,莫哥,要說再見了。”楊秀水破涕為笑,只是笑的多少有些勉強。
“先睜開眼吧,時間姑且還有不少。”江若心說著放任自己的魂魄接受了身體的牽引。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那熟悉的臉龐。
“嗯,回來了?”安弦輕輕松手。
江若心笑了笑,“謝謝你啦。”
“行了,現在差不多該做個了斷了。”安弦拍了拍她的頭。
而一旁的老莫也緩緩站起來。
“還請你們,把他們帶出去。”安弦看向接近的楊秀水和陳大明。
“再塑之恩,難以相報,倘若我來世為人,一定會報答這份恩情。”陳大明向江若心感激到。
“不用不用,還是多虧了我朋友啊,我倒是沒怎麽出力。”江若心拉著安弦。
“那恩人,我們先帶你和莫哥出去吧。”楊秀水對江若心笑了笑。
兩人施展自己為數不多的念力,將江若心和老莫包裹起來,隨後帶著兩人出了水面。
“你們,一個都別想逃!”陳小明苦苦掙扎,他不甘心啊。
“被執念蒙住了雙眼,真是可憐,誰也不認了嗎?”安弦感知到江若心和老莫的氣息已經離開了人工湖。
“可惡,為什麽?為什麽?明明我才是這裡的主宰!”陳小明寄掛在陳大明和楊秀水靈魂中的念漸漸收回,他的靈魂也變得完整了。
“是你,逼我的!”陳小明怒吼著,掙脫了安弦的壓製。
安弦看出來對方的門道了,“嗯?原來如此。”
最後一個疑點也解決了。
一個地縛靈憑什麽能擊殺一個上品冥使?
“這裡,我才是主宰。”陳小明操縱著湖水,在水下卷起一陣龍卷。
安弦嘗試躲閃,卻發現無法移動,黑色長劍在手,以劍氣蕩開水龍卷。
“心域的力量啊,果然非同凡響。”安弦略微感歎到。
真是令他有些意外,陳小明居然能心域投影,將自己的內心世界投影到現實。
理論上來講,心域之類,施術者就是神一樣的存在,可以操縱一切。
這也是陳小明能掌控楊秀水和陳大明靈體的原因,雖然他的心域依附在著人工湖上,只是一個殘次品。
“現在,你走不掉了!”陳小明獰笑出聲。
“走?我為什麽要走?”安弦笑了,他現在多少還是有點情緒波動了。
“難道說,就憑你這個未完成的殘次品?”安弦表示十分不理解對方的狂妄。
“啊,你試試啊!”陳小明咬牙切齒,安弦的態度在他眼裡簡直無比囂張。
“也好,試試吧。”安弦隨手擋下陳小明的攻擊,然後自身的靈力也開始慢慢流轉起來。
“心域投影,無念淨土。”安弦閉上雙眼,將長劍插入地面,雙掌合十。
以心域抵消心域,這是最優的應對方法。
“裝神弄鬼!”陳小明沒有感受到任何變化,衝向安弦。
“是嗎?”安弦睜開雙眼,深邃的目光令陳小明畏懼著停下了腳步。
安弦笑了笑,“這不是挺害怕的嘛。”
陳小明剛想繼續卷起龍卷,但卻發現自己的存在變得無比稀薄,他感受不到那種主宰的感覺了。
“嗯,已經奏效了。”安弦拔起長劍,一步步走向陳小明,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
這一刻,陳小明終於怕了,他什麽都感受不到了,安弦就站在他前方,他卻感受的那麽不真切。
怎麽回事?陳小明不停地後退,他不明白,不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你在想我做了什麽嗎?其實很簡單,不過是是將我心中無念的淨土投影出來了而已,這就讓你怕了嗎?”安弦一步步接近,走的不緊不慢。
“別過來,別過來。”陳小明神色驚恐,只是不停地後退。
“嗯,真是挺膽小的呢,失去了力量就連心也變得弱小了啊。”安弦長劍一揮,劍光劃過陳小明的身邊。
很快,不過是眨眼之間,陳小明卻感覺自己死了一次。
“不要,不要啊!”他癱坐在地,不停地顫抖。
“嗯,內心的本性是無法隱藏的。”安弦收起了長劍,他不弑殺,本就是本性溫柔善良的人,他也想嘗試度化對方。
力量,只是保障而已,感化,才是救贖。
安弦走到陳小明面前,蹲下。
兩人就這麽詭異的對視著,一個人氣定神閑,一個人卻是無比的恐懼。
“別這麽怕嘛。”安弦笑著拍了拍陳小明的肩膀,語氣很柔和。
“我也能看到你心中的偏執,假如執念散去,你也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安弦說著雙掌並合。
陳小明感覺到被一股純淨的力量洗禮了,心也靜了下來。
內心的執念與瘋狂都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一滴淚流下,陳小明有些愕然,他怎麽了?
“安心接受吧。”安弦並不意外,畢竟只是一些必要的幫助而已。
“為什麽?為什麽我在哭?”陳小明似是在問安弦,又似是在問自己。
但是一個人的內心是無法欺騙自己的,他明白為什麽,只是弓起身子,放聲大哭一場。
“是我,其實都是我的錯,只是我自己不甘心而已啊。陳小明哭的像個孩子一樣。
安弦靜靜地看著,他已經能感受到對方褪去執念的懺悔了。
當人被力量迷住了雙眼時,松開手,放開這力量,往往才能看清自己。
“是我想賣掉房子搬出去,只是我又怕我哥反對,我羨慕莫哥在城裡生活,羨慕莫哥得了秀水的芳心,我羨慕他那麽勇敢,都是我自己騙自己,明明,明明莫哥一定是回來了的。”陳小明的淚水止不住了。
依稀記得,作為三個男生中年齡最小的一個,他受到的照顧最多,但是他卻貪心了。
對自己已有的寶貴財富視而不見,被嫉妒蒙了心。
“當時……假如不是我去挑唆,大家……也許不會分割開來,如果不是我在哥面前說莫哥背叛,也許,大家都能搬到城裡去。”陳小明漸漸停止了抽泣。
“嗯,這一世的恩恩怨怨,在死去後,就應該結束了。”安弦說到。
“我……我不能原諒自己啊!”陳小明哽咽著。
“嗯,那下輩子會有你贖罪的時候。”安弦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那之前,先好好道歉吧。”
……
江若心站在岸邊焦急地等待,她知道安弦很有能力,剛剛安弦讓她走的時候,也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樣子。
但是一想到這個家夥沒有情緒,萬一他是沒有恐懼,哄她走的呢?
江若心慌了,她看不到水裡發生了什麽,只能隱約感受到戰鬥結束了。
“放心吧,那個小夥子一看就不會有事的。”老莫安慰道。
“是啊,他的氣勢那麽強,簡直不是常理可以判斷的。”陳大明也附和到。
就在這時,水面出現了波動,安弦和陳小明從水裡漸漸升起。
經歷了這麽一場戰鬥,安弦依然是一襲白衣,一塵不染。
而陳小明身上的怨念似乎被全部洗刷了。
“抱歉,讓你久等了。”安弦踏著湖水上岸,走到江若心身邊。
“沒關系,回來就好。”江若心笑了。
而陳小明只是沉默著走到老莫三人面前。
“哥,秀水,莫哥,對不起。”陳小明鞠躬道歉。
他知道自己做的錯此生已經無法挽回了,但既然有來世,想必還是有機會贖罪的。
“走吧,我們先回去了吧,剩下的,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吧。”安弦拍了拍江若心的頭。
“別這樣,會長不高的!”江若心抗議到,她本來就矮,被這麽一拍,還要不要長了。
“嗯?那我以後不拍了。”安弦走在前面,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江若心迅速跟上,“誒,其實,偶爾讓你摸一下也不是不行。”
“哦?如此甚好。”安弦笑了笑。
接下來,他們也要回家了,雖然天色很晚了,但是一將難求好,找到合適的空間裂縫,很快就能回到家的。
“誒?你做了什麽啊?為什麽陳小明就突然悔改了?”江若心坐在小綿羊後座時問到。
安弦淡定的回答到:“嗯,只是簡簡單單得祛除了他身上的怨念和偏執罷了,正因為現在的我已經通透了許多,所以做到這些並不難。”
“啊,那你的情緒豈不是沒有恢復?”江若心暗道可惜。
這次短短的旅途對她來說,還是經歷了很多,明明隻過了一天,卻又像是過去了很久很久。
“嗯,還是恢復了一些,至少現在我可以說自己的心情還是挺不錯的。”安弦嘴角微微勾起,嗯,他似乎也能隨心的笑了。
“哦!”江若心露出了笑容,她感覺這一趟還是蠻賺的,感受到了如此真摯的感情,又發掘出自己潛藏的能力。
“嗯,先去冥界查一查你的能力吧。”安弦轉界到冥界。
“好。”江若心點點頭,不急,反正安弦現在遲早是她的囊中之物,做啥都不急。
等等,去冥界。
“不,我不想去!”江若心反應過來,那裡都是各路牛鬼蛇神啊!
“那你現在可以試試下車。”安弦毫不在意。
江若心看了看周圍,嗯,到處都是赤果果的惡意啊!
混蛋,安弦怎麽變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