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虧有安弦在,江若心才能睡個好覺。
天知道這些表面上乾乾淨淨的賓館,究竟藏了多少汙垢。
第二天早晨,沒有安弦喊醒她,江若心可是睡到差點錯過集合的時候,而樂如夏也一樣。
兩個都是貪睡的家夥,鬧鍾似乎叫醒了她們,又似乎沒有叫醒她們……
總而言之,她們成功的沒趕上早飯,嶽誠也沒想到班上的兩個好學生這麽貪睡,根本就沒有留。
本來以為要餓肚子了,還好安弦及時出現,同時還帶著兩杯黑米粥和四個包子。
他早料到會發生這種事,趁著大部分學生還沒醒的時候,去買了早餐。
而現在的情況是:方圓幾裡的所有早餐鋪子全被一堆學生給圍了,場面一度十分驚人。
怎說呢,苦逼高中生的生物鍾總是驚人的相似。
所以一堆不認識的學生成群結隊在那裡買早餐也就完全可以理解了,就是苦了當地的學生,畢竟玉蘭中學的學生今天不上學,不代表他們不上。
“嗯,上午分小組自由活動是嗎?”安弦看著江若心一臉幸福的啃著包子,心情也多少有些愉悅。
“啊,是這樣的。”樂如夏吃的快一點,已經把垃圾丟了。
“嗯,蓮鎮在我們那個時候就是很有名的錦繡小城了,雖然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不如一起去走走?”安弦提議到,看著江若心嘴角的沾上的黑米,他很淡定的從桌上抽了一張紙幫她擦了擦。
“嗯,謝謝。”江若心沒怎麽反應過來。
“嗯……我想,找陳熙年一起。”樂如夏猶豫了一下,回答道。
“好,那我和江若心一起,你和陳熙年一起,有老師陪伴,嶽誠應該不會強求你和小組成員一塊兒行動。”安弦說著直接起身去喊正坐在大廳另一邊的陳熙年。
樂如夏來不及阻止,就看著他和陳熙年聊了幾句,陳熙年笑著看過來,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只能回對方一個微笑。
“嗯,就這樣吧。”江若心覺得很不錯,安弦居然會有這種想和她單獨相處的想法。
簡直是磐石開竅了啊!
隨後安弦就領著陳熙年過來了。
陳熙年笑的很溫和,“小夏同學,你想和我一起散步嗎?”
樂如夏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於是乎,安弦直接領著江若心走開了。
“誒,安弦你準備帶我去哪裡散步呢?”江若心很開心,走在安弦身邊,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安弦走的不緊不慢,“我沒來過現在的這裡,所以也不知道哪裡有可以一觀的風景,一起走走吧。”
江若心:……
“好吧,跟著你一起散步其實也挺好的。”江若心笑著和安弦並排走。
另一邊正在清點學生人數的嶽誠看著江若心和安弦的背影,本來還想叫住他們,但是最後還是沒有喊出來。
算了算了,讓他們去吧,江若心不是不識大體的人,反正等會兒都要在這裡集合的,讓安弦把她帶走也沒什麽關系。
……
安弦帶著江若心跨過了長河,去了古城風貌那一邊的城區。
“聽說,這裡有一個傳說誒,傳說,這條河是受神明庇護的,所以河水這麽清澈,水裡也有這麽多魚。”江若心看著岸邊水淺一點的的地方,確實能看到一些鯉魚之類的小魚。
“嗯,沒聽說過,至少在我們那個時候,這裡並沒有那樣的傳說。”安弦很平靜的看著,
對他來說,不過是短短幾年的跨度,這座城市,卻已經和他記憶中的樣子完全不同了。 “嗯,我查了一下……”江若心看著手機上查到的資料,“那個傳說的年限不知是什麽時候的,最近一次明文記載是差不多一千年前。”
“哦?那說不定是個新生的神明呢。”安弦笑了笑,其實在他看來,這條河和一般的河流,並沒有什麽區別。
“咳咳,管他的,我們走!”江若心邁著輕快的步伐,沿著河水一路向南。
走過一座石橋的時候,江若心注意到安弦停住了,她看向對方。
此刻,安弦正站在河邊,愣愣的,不知在想些什麽。
“怎麽了?”江若心很奇怪。
安弦平複了一下心情,踏上了這座古老的石橋。
“嗯,我曾經……來過這裡,當時這座橋下還掛著一把劍。”安弦扶著有些破敗的石砌護欄。
“哇,那這座橋,豈不真的是一座兩千年的古橋了呀……我一直以為只是吹牛的。”江若心有點吃驚。
她看向橋頭的石碑,上面刻著三個紅色的大字:再不會。
“嗯,當時沒有這塊碑,興許是哪個後人立下的吧。”安弦頗為感慨,這是他這段時間來第一次,真正看到了過往的痕跡,看到了自己存在於世的證明。
他就站在那裡,無視了過往的行人,眼中只有這座橋。
江若心靜靜的,沒有打擾他,安弦內心依然對於這個世界持有懷疑。
他不停的看書,其實也印證了這一點,他不敢相信,這是他曾經存在過的地方,是他曾經生活過的亂世。
這一刻,安弦的情緒波動甚至連江若心都感知到了。
那是一種很沉重,說不清道不明的背負,又充滿了一種空明輕松的釋然。
“嗯,看來沒有白來。”許久,安弦只是笑了笑,看向江若心,恢復了往日的從容,仿佛剛剛那個他從未存在。
江若心笑著走到他身邊,“安心了吧。”
安弦輕輕點頭,“早就安心了,只是今天更開心了一點。”
他輕輕拍了拍江若心的頭。
“嗯,走吧,我們再去前面看看。”他笑著走到石橋的另一邊。
江若心看著安弦踏上岸的那一刻,整個人似乎都變了一點,變得更完整了。
她小跑著跟了過去,安弦的情緒,似乎又恢復了一點。
……
樂如夏和陳熙年並排走在這古老的城市裡。
雖然多了一些科技的痕跡,但這裡古色古香的風貌依然保留著。
他們沿著河流走著,陳熙年有意無意地走在前面,似乎是認識這裡的路。
樂如夏覺得很舒心,不只是因為這裡的風景很美,可能還有著一些其他的原因。
“嗯,這裡的景色……”樂如夏一時不知怎麽形容。
“很清新,很宜人是嗎?”陳熙年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走在前面,有意無意地沿著河流。
“聽說這裡有神明庇護呢,可能是因為神的緣故吧。”樂如夏隨口一說。
陳熙年愣了一下,然後緩緩點頭:“啊,也許是吧。”
樂如夏就這麽走著,周邊的景色,越發的熟悉,也越發的觸動她的內心。
究竟是怎麽回事?樂如夏說不上來那種感受,隻覺得很奇妙。
一路上,不知為何,陳熙年變得很沉默,他似是在等待樂如夏說什麽,但樂如夏也不知道怎麽開口才好。
很奇妙的感覺。
“你以前來過這裡嗎?”樂如夏很疑惑,陳熙年就好像認識路一樣。
“很久以前來過,還是有不小的變化。”他說著,看向這一排排沿著河堤的柳樹。
“以前沒有這些。”陳熙年似是在陳述,又似乎在感慨。
“那得是多久之前了?”樂如夏看著這些柳樹,已經那樹的根已經死死扎根於此,應該在這裡生長了很久了。
“不知道,不記得了。”陳熙年說著繼續往前走。
“不要走那麽快吧。”樂如夏看著陳熙年的背影,莫名的覺得有些眼熟。
“嗯,沒多少時間自由活動,走吧,能看多少是多少。”陳熙年回頭對她笑了笑。
樂如夏在看到陳熙年那個表情,在帶上這背景以後愣住了,下意識地吐出來兩個字:“河神?”
陳熙年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著樂如夏的眼神中充滿了驚訝。
“你?說什麽?”他一把按住樂如夏的肩膀,直視著她的眼睛,聲音有些發顫,是掩飾不住的震驚。
“我說……河神啊……”樂如夏被嚇了一跳,聲音有點小。
陳熙年呼吸有點急促,但是隻持續了短短的幾秒就恢復了常態。
他松開雙手,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樂如夏更是不解,只是弱弱地答到:“樂如夏啊……”
她看到陳熙年的眼中充滿了失落,樂如夏意識到了什麽。
“你,你是誰?”樂如夏忍不住問道,她有感覺,陳熙年能聽懂她在說什麽。
但是他只是歎了口氣,“我是陳熙年,如假包換。”
“你,知道些什麽?你到底是什麽人?”樂如夏很不解,剛剛陳熙年的反應太過奇怪了,就像是那種……發現尋找了多年的人終於有了下落後的激動,再到發現找錯了人時的失望。
“說這些沒意義,你只需要知道我是陳熙年就行了。”陳熙年轉過身,步子稍稍比來時更快,似是不想面對樂如夏。
“樂如夏,知道的太多了也不是什麽好事。”陳熙年的聲音很平靜。
但樂如夏分明感覺他們之間的關系一下遠了好多好多。
從剛認識的新朋友變成了陌生人。
她發覺陳熙年與她的距離一下子拉開了,於是追了過去。
只是身邊的景物在同時褪色,變得模糊,陳熙年的背影也漸漸看不見了。